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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西亚半夜回到家中时被沉黎逮了个正着。


    沉黎没问他去了哪儿,她一向不管这些,迦西亚在她心里一直都是这种形象,偶尔会失踪那么一小会儿。


    后来他去哪儿都会告诉沉黎,所以今天是有一点奇怪。


    不过沉黎根本顾不上他。


    沉黎在忙着手搓算盘。


    没办法,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光是算账都能忙死菲尼尔——他不相信别人,一定要每天亲手把账上的钱都算一遍。


    菲尼尔的头发都隐隐现出白丝了,她不帮忙的话花钱花得总感觉很心虚。


    算盘做起来不难,教学的路上充满艰辛。


    “这个代表1 ,”沉黎指着最右边下面那一排珠子,“上面代表5 ,算到10就能往前加一个。”


    菲尼尔:“前面也满了呢?”


    沉黎:“那就再往前面加一个。”


    她像教导小学生一样一点一点给菲尼尔抠细节,所幸算盘这种东西本来就简单,菲尼尔只花了两分钟就明白了其中原理。


    菲尼尔珍惜地拿着带着毛刺的木头算盘,毫不吝啬地开启夸夸模式:“小姐真厉害!这么算起来方便极了!”


    沉黎不好意思抠抠头:“其实这不是我发明的啦,这是我故乡那边的东西。”


    菲尼尔才不管沉黎说什么呢,这么简单易懂的算术工具被发明出来一定会广为流传,帝国没有那就是小姐发明的。


    他高高兴兴地拿着算盘去实践,并且已经在心中琢磨着怎么把这东西推广出去赚钱了。


    沉黎能帮上忙也很高兴,两人并排靠在一起,计算着当天的账本——一个算,一个在旁边盯着。


    迦西亚注意到沉黎刚刚的话里的细节。


    故乡。


    这是沉黎第二次说起这个词。


    第38章


    奥菲这边, 她根本没等过三天。


    当一个人被死神虎视眈眈追在身后赶的时候,做什么事能发挥出百分百的效率来。


    叫了医官将腿伤和脖颈处的伤恢复得七七八八后,奥菲连夜调查起沉黎来。


    第二天晚上她就来找了沉黎。


    晚十二点出发,不带近卫只身赶路,从皇宫直到沉黎的院子,以她的身手只需一个小时。


    凌晨一点,长公主奥菲在沈黎家外踱步。


    这别墅有防护阵,她不敢贸然进去惊动了迦西亚。


    她害怕那个男人,不想也不敢面对他,左思右想决定试试能不能入梦。


    奥菲右手指尖汇集魔力,将魔力引导至左手手掌再向空中抛出,这是她技能的仪式,如果没有前期催眠作铺垫,只能借助这种仪式查看周围的入睡之人。


    没有。


    空的, 奥菲看不到这座屋子里有人符合入梦的条件。


    那当然, 沉黎根本就没睡, 别墅里就没有人睡觉。


    她挂着厚厚的眼袋研究吞噬术,菲尼尔打着呵欠算账,迦西亚嘛,他根本不需要睡觉。


    奥菲:“......”


    凌晨一点,一个再普通平凡日子的凌晨一点。


    帝国偏远地区的百姓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七八点都睡死了,拉迪亚特斯作为首都情况稍一点,但绝对不会有人在十点的时候还没就寝。


    这三人是什么鬼东西。


    特意在这个时间找来的公主殿下迷茫了。


    奥菲咬碎了后槽牙, 一瘸一拐地敲响了别墅院子的大门。


    咚咚咚。


    沉黎听到门响,想也不想地推了一把坐在旁边的菲尼尔:“你去。”


    她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知道她住处的罗珊不会这个点来,迦西亚更不用说了。


    这段时间来找菲尼尔的人倒是挺多,大多是在极早的清晨或是晚上。


    因为白天他人大多在峭壁海岸。


    菲尼尔认命地前去开门,没隔一会儿脸色臭臭地带回来一个红衣金发的女子。


    “小姐,找您的。”


    菲尼尔和凯莱布这个笑面虎其实挺像的,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对人一向笑脸相待。


    沉黎有点好奇这女人的身份了。


    奥菲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万没想到一开门就受到了惊吓。


    这是......菲尼尔?


    帝国大公之子,父亲死后独自撑起家族,后被族人叛变送上试验台的菲尼尔?


    他还活着?


    她还以为自己活的够久了,见过的世面够多了,应该没什么再能吓到她了。


    同时在跨进门的瞬间,奥菲就感受到了那个男人的气息就在楼上。


    治疗术完全治好了皮外伤,断腿的内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如初,奥菲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她撑起一个笑容来。


    “你好,雪梨,我们又见面了。”


    沉黎看着奥菲,这是个风韵在外的大美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浑身上下写着养尊处优的精致,眼尾只有极浅的纹理。


    一眼能看出她年纪的关键点在于她的气质,和其他贵族不同,这人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成熟杀伐感,这是不经历风霜得不到的感觉。


    “你好,请问我们见过吗?”沉黎问。


    奥菲很想马上进入主题谈正事,她很久没有这么耐住性子和别人社交了。


    偏偏她不能,空气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只等她稍不对劲立刻将她击杀。


    奥菲努力维持笑容,提醒道:“拉吉瓦德森林,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沉黎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那天她当然不会忘,因为完全不是什么好回忆。


    既然敢来到这里和她见面,那就说明那天她在梦里没有说谎,她说过的身份是真的。


    怪不得有这样的气质呢,原来是帝国的长公主殿下。


    沉黎:“啊,原来是你啊,奥菲殿下。”她说着下意识抬头往上看了一眼,那里迦西亚正在三楼的卧室休息,他应该也知道有人来了。


    沉黎感到头疼。


    “请坐吧,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此刻的心情奇异的和奥菲同频了,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交谈,避免不该有的事端。


    “雪梨小姐,那天是我不对。”她优美的唇说出来的话都是香香的,“今天特地备了些薄礼。”


    奥菲把一直提在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又拿出来


    一个信封盖在上面。


    盒子镶着珠宝和金线,在灯光下华美异常,信封倒是普通牛皮纸。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沉黎不为所动。


    “殿下还是直说来意吧,还有,我现在叫沉黎。”


    奥菲真想拍案而起大骂一声我管你叫什么,但左有抱臂而立的菲尼尔,上有紧紧盯着她的魔王,真是有苦难言。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沉黎冷笑一声,一股无名火蹿上来。


    “合作?长公主殿下和别人合作的方式就是不经别人允许随便进入别人的脑子,然后在里面跟她说不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就不准出去?”


    “你和亚伦果然是亲姐弟。”


    “不好意思,我拒绝你的合作。”


    这些王公贵族们都是一个样,高高在上的傲慢,带着礼貌的轻视,亚伦当初是这样,如今的长公主也是。


    奥菲一时无言。


    其实她没有这样想过,至少不是完全的傲慢促使她做出催眠沉黎的举动。


    大部分原因是对魔王的畏惧。


    总不能她在没有试探清楚魔王是否可控的时候就贸然追上来问:你好,你现在清醒吗?能还控制住自己吗?


    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现在的结果和找死也没什么两样。


    奥菲在沈黎这番话中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小姑娘和她想象中的不同,她想,雪梨似乎并不觉得公主身份高贵,奥菲甚至怀疑沉黎就算见到了皇帝陛下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似乎更生气催眠和入梦。


    她想要的是……尊重?


    想到此处的奥菲决定替自己辩解一下,她说:“雪,沉黎小姐。你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


    “当初用那样的方式找到你是因为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她硬着头皮小幅度地向上指了指,“这是仅有的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联系上你的方式。”


    “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向你道歉,沉黎。”


    奥菲说得很诚恳,沉黎的脸色稍微好了些。


    但她还是没有合作的打算,因为根本不信。


    什么仅有的方式,这种迦西亚是在她身边不假,但也不是没有离开的时候,长公主能弄出这么大排场出来,她不相信真就一点其他的办法都没有。


    还不是因为上位者当惯了,连自己的傲慢都察觉不到。


    要么就是别有所图,例如借她之手毁了拉吉瓦德森林实验室。


    沉黎觉得这样没意思极了,她直白地问道:“其他的事不提,请问长公 主在当年的事情中又是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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