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典:


    “去你爷奶大伯家就不行了。


    “两个洁癖,一个对一切动物毛都过敏。”


    苏书:


    “但其实苏云很干净,而且不掉毛。”


    苏典:


    “有时候问题不在客观上,而在心理上。


    “就像你大伯经过多年调养其实早就不像小时候那么体弱了,但相处时我还是经常会担心他突然晕倒。


    “如此一担心我就一丁点儿重话都不敢对他说,见面时总是下意识字斟句酌,怪累的。


    “附注:以上嫌累的想法也算重话。”


    除夕当天,简家三代人齐聚一堂。


    第一代与第三代共七人加一只猫坐一桌,第二代及其配偶共八人坐一桌。


    第二代那桌的主要活动当然是吵架。


    第一代与第三代这桌音量较小,但话题就和谐很多。


    主要话题是吐槽隔壁那桌,顺便也互损:


    “他们怎么总是那么有精神?


    “平时线上吵得还不够吗?一年团聚这么一两次还非要大吵?”


    “他们一辈子就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让让他们吧。”


    “二姨今年特别有精神。”


    “因为半退休了,闲得很。”


    “我也想退休。”


    “你一个还在上学的说什么胡话呢?”


    “明年我也要把我的猫带来吃团年饭。”


    “你要是能在你猫的惨嚎中把它拖出屋子,我们肯定不反对它和苏云一样上桌。”


    “你为什么不把你家那特别喜欢出门的狗带来吃团年饭呢?因为你控制不住它乱叫吗?


    “……”


    简家二老例行反省:


    “在他们小时候最开始有争吵苗头时,我们真应该及时制止的。”


    “从小纠正,应该能纠正过来。”


    “可惜,在还能挽回时我们一直没当回事。


    “而等我们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制止时,他们性格已经差不多定型,掰不过来了。”


    小辈们安慰:


    “除了聚在一起时老吵架有点烦之外,这性格也没多大坏处。”


    “至少在外面肯定不吃亏。”


    苏书小舅的女儿简潋滟直接转移话题:


    “书姐,我去云纹杂货铺打工可以吗?”


    苏书:


    “不可以。”


    简潋滟:


    “你多考虑三秒钟行不行?”


    苏书:


    “行。


    “三二一,不可以。”


    简潋滟“啧”了一声,转头又去问简钊:


    “钊哥,读研好玩吗?”


    简钊:


    “你读了就知道了。


    “说起来……”


    简潋滟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阻止:


    “你闭嘴!”


    简钊很配合地转开视线,看着苏书给苏云夹了一颗炸肉丸,问:


    “它吃油炸还加辣的食品真的没问题?”


    苏书:


    “我非常确定,我吃没问题它就没问题。”


    简家二老则已经在简钊未说完的提示中想起来了:


    “潋滟啊,你今年下半年就高三了是吧?”


    简潋滟没法叫爷奶也闭嘴,于是转头去看隔壁桌,说:


    “我爸吵上头,对着大伯挽袖子了。”


    简家二老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吼道:


    “简力宏!”


    简家二老对阻止儿女吵架的事情早已经彻底放弃,现在的底线是不准打架。


    简力宏顿了一下,回应:


    “怎么了?我给大哥倒酒呢。”


    苏书姥爷:


    “你最好是。”


    简力宏瞪了女儿一眼。


    简潋滟又告状:


    “奶奶你看他那么凶。”


    苏书姥姥瞪小儿子。


    简力宏磨牙:


    “个告状精。”


    简力宏的妻子、简潋滟的亲妈安抚丈夫:


    “好了好了回去我说她。


    “大过年的我们先让一让她。”


    简力宏的双胞胎妹妹简力辉则说:


    “对,做事得分轻重缓急。


    “现在我们更需要将注意力放在酒上。


    “今天大哥慷慨激昂,一定得多喝点。


    “二哥你赶紧倒酒,别让大哥一直等着。”


    简卷:


    “对,好好灌。


    “我拿来的酒,你们喝不完多亏呀。”


    简钊对苏书说:


    “我现在感觉,这帮人聚在一起仿佛自建了一个特别适合发泄情绪的鬼屋。


    “每年除夕大吵一架,把一整年的不顺心都去除掉,便可以轻装上阵迎来新一年。”


    苏书也饶有兴味从灵气的角度观察着隔壁桌,同时问简钊:


    “我给田魅提供道具后,你去过她的鬼屋吗?”


    简钊:


    “还没,我应该去吗?”


    苏书:


    “没有应不应该,想去就去。


    “不过你去的话,可能不会通过大喊大叫汗流浃背的形式把负面情绪以惊吓为引子留在鬼屋内。


    “每一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调节情绪方式,你去鬼屋大概属于单纯欣赏布景及剧情演绎。”


    简潋滟:


    “钊哥去鬼屋、看恐怖片都特别没意思,再怎么恐怖他都一点反应没有。”


    简力辉的双胞胎儿子一唱一和:


    “不啊,钊哥有反应。”


    “钊哥会揍吓唬他的人。”


    简钊问简家二老:


    “如果有人对我恶作剧,我揍他们应该是合情合理的吧?


    “哪怕在过年期间。”


    简家二老对这双胞胎的恶作剧习性也有点头疼,回应:


    “合情合理。”


    “但毕竟大过年的,尽量轻点。”


    简钊:


    “嗯,尽量。”


    双胞胎嘟囔:


    “不公平。”


    “妈妈他们打架姥姥姥爷都会阻止的。


    “妈妈他们还是互殴。”


    “钊哥打我们是单方面殴打。


    “却没有人出面保护我们。”


    “我们好可怜。”


    简潋滟:


    “我看你们是没体会过什么叫‘无人保护的单方面殴打’。”


    第70章


    ☆、多种方式均可提升安全系数:要顺应本心


    眼见着自己这一桌好像也要吵起来了,简家二老再次反省自己在养孩子问题上究竟犯了多少错,才导致一代接一代的都没个消停。


    苏云以前都是待在彩雾空间内间接参与简家的除夕团聚,今年是它第一次直接现身加入。


    这次参与的全过程中,苏云一直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吃菜,谁给它夹菜它都接受,毫无疑问是全场最乖巧的活物,带给了简家二老不少安慰。


    苏云今日的参与体验则是:


    “耳朵里面好像在嗡嗡响了。”


    苏书神识回应苏云:


    “所以明年选择重新待在彩雾空间里间接参与?”


    苏云:


    “一年就这么热闹一次的话,嗡嗡响也是一种乐趣。”


    苏书:


    “是挺有意思的,尤其随着他们的吵闹而聚集起来的灵气团。


    “去年还没这么明显,今年已经完全不可能忽略了,不知道明年又会发展成什么样。”


    苏云:


    “这些灵气团的凝实度都不高,而且不算完全的负面情绪,内里本身就包含有自我化解的因子。


    “和田魅鬼屋里的灵气团可能真有点像。


    “简钊本身虽然情绪高度稳定到还完全看不见灵气团,但他在这方面的思路挺靠谱。


    “或者应该算是很有悟性吧。”


    苏书还没去亲眼看过田魅鬼屋内灵气团的情况,但通过翻阅一批批鬼屋顾客的评论,苏书估计那些灵气团是形成得快也消散得快。


    和这里的年夜饭吵架副产物灵气团一样,都是很符合“短暂放肆发泄”的东西。


    这稍稍有那么一小点颠覆苏书之前的认知。


    以前苏书主要以为灵气团一旦形成便一定会滞留一段时间,期间不可避免会对周围生物造成影响。


    所以苏书希望生物们的情绪都尽量平和,且自控能力强,这样制造出的灵气团少,被灵气团影响后失控的概率也低。


    那时苏书虽然发现了执念会强化灵气团的凝实度与存在时长,但她依然认为过分激烈的情绪是主要问题,执念则属于辅助因素。


    但鬼屋和现在的年夜饭灵气团却都表明,情绪严重激动一会儿虽然一定会形成灵气团,但未必会发生灵气团滞留现象、未必会造成后续影响。


    激烈的情绪是引子,但只有引子是成就不了问题的。


    苏书:


    “这些人受惊吓时、吵架时并没有过心,就不存在执念。


    “情绪只是表皮,执念才是核心。


    “一旦灵气团缺乏核心,便消散得格外快。


    “所以,如果我期望社会稳定,那么情绪便不是我需要关注的重点,我需要防备的只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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