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钊当时的介绍词很简洁:


    “这我妹的店,同类产品这家不是最便宜的,但买这家的东西保证你们不会感到吃亏。”


    部分同学出于好奇或给简钊面子的心态尝试买了些,然后其中不少就成为了云纹杂货铺的固定顾客。


    四年下来,他们也算是成了苏书的朋友。


    一些同学对简钊赞叹:


    “咱妹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只要买过她东西,她好像都能记住。”


    “平常下单常规商品她不提这个,完全让顾客自助,但如果想要定制,她就会列举出我卖过的东西,快速从中提取出我感兴趣的关键点。”


    “所以越是老顾客,在云纹杂货铺定制物品会越合心意。”


    简钊:


    “嗯。”


    朋友:


    “你又敷衍回应。”


    “我都叫苏书‘咱妹’了,你没点反应吗?”


    “一般哥哥都不喜欢别人这么叫自己妹妹。”


    简钊:


    “第一,我不是妹控。


    “第二,苏书不需要我保护。


    “第三,我确定你连苏书的猫都打不过。”


    其他朋友起哄:


    “什么,这位大学生的战斗力连零点五鹅都不如,只有零点五猫了吗?”


    “不是啊,苏云不能作为普通猫战斗力的衡量标准,它是能独战恶犬的超级猫。”


    “等等,你还真跟苏云打过?”


    “这个人类竟然如此恶劣,去欺负小猫咪。”


    “我只是看苏云跟恶犬打过!”


    ……


    所以,当这帮人知道苏书决定不读研、而是回老家专注经营云纹杂货铺时,他们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们完全认可了苏书在这方面的能力,并觉得云纹杂货铺是很有前途的店。


    唯一让他们觉得苏书适合读研的理由是,他们认为苏书完全有能力做到兼顾,就像苏书本科期间也兼顾好了读书与开店。


    但如果读研与经营云纹杂货铺只能选其一,他们完全支持苏书选后者。


    毕竟研究生多了去了,如此合心意、售卖物品种类又如此广博的杂货铺可难找。


    有人问简钊:


    “你们家亲戚不在云纹杂货铺买东西吗?”


    简钊:


    “买啊。


    “亲戚们是云纹杂货铺最早也最忠实的一批顾客。”


    问话者:


    “那他们应该能理解云纹杂货铺不容易倒闭才对啊。


    “因为云纹杂货铺不是那种只有一时流量、难以长存的网红店。


    “也不是挤在一堆同类商品中只能打价格战的强可替代性店。


    “云纹杂货铺有很鲜明的特色、靠谱的质量,还已经圈到了稳定的顾客群。”


    简钊:


    “他们理解、相信,还计划好了将来要把自己的骨灰交给苏书做成工艺品。


    “苏书用猪骨灰给他们演示过制作摆件,挺好看的,他们很满意。


    “连自己骨灰摆件的样式都选好了。


    “这其中有人才四五十岁,身体健康,保守估计再活三四十年不成问题。


    “这些人已用行动表明他们相信云纹杂货铺能存活到他们死之时。”


    朋友们:


    “咱妹的业务是真的广。”


    “杂货铺名副其实。”


    “不过他们既然相信,怎么又一副‘只要不读研,开杂货铺就没前途’的样子?”


    简钊:


    “他们就是找理由说嘴而已。


    “也算是路径依赖吧。


    “以前苏书学业上无可挑剔,他们就只能指责她学习不专注、分心去开店。


    “现在苏书干脆不要学业了,他们就觉得自己更占理、苏书就是开店开到走火入魔。


    “云纹杂货铺仿佛成了祸源,是苏书不务正业的铁证。


    “至于云纹杂货铺本身是否成功,在说闲话时并不重要。


    “反正苏书又不会公布云纹杂货铺的详细收入,对外苏书一直只说‘赚到的钱够生活’。”


    朋友:


    “够哪种生活啊?”


    “吃糠咽菜叫生活,山珍海味也叫生活。”


    “网店上能看到月销量,但云纹杂货铺的很多商品很独特,有些连原材料都不容易确定,就更不好确定成本,所以不容易计算大致收入。”


    “咱妹的商业机密,少打听。”


    “对,多买东西给咱妹贡献营业额就行了。”


    简钊问苏书:


    “你知道你有很多云哥哥云姐姐吗?”


    苏书:


    “苏云的云?”


    简钊:


    “。”


    偶尔简钊实在很难确定苏书是在装傻,还是部分领域的思维模式跟他差别太大。


    简钊:算了,跟她还是别聊闲话了,时不时定制些商品、相互分担一下被亲戚们骂的压力,就算是全了这段表兄妹情了。


    亲戚们有关苏书不读研问题的激烈反对持续了一整个夏天。


    当他们终于消停下来时,苏书在盛繁小区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完毕,云纹杂货铺的老顾客们已经适应了店铺新的发货地址,简钊所读的研究生也快开学了。


    简进来电训斥儿子:


    “本科最后一个暑假你是一天都不回家是吧?”


    简钊:


    “一个暑假我赚够了一年的学费外加生活费。”


    季刀:


    “说了只要你一直读,学费我们就一直给你出。”


    简进:


    “我们可不是你二姨那斤斤计较的性子,会把自己的和孩子的账户分得清清楚楚。”


    简钊并不觉得“分清账户”与“斤斤计较”有任何关系,但他也很清楚他爸只想骂人并不想探讨真实逻辑,于是惯例回复:


    “。”


    简进季刀再抨击了一会儿简卷苏典不会养孩子,并又骂了苏书几句不求上进,最后终于挂断了通讯。


    简钊的研究生宿舍是双人寝,很有缘的,室友布馗是他本科的室友之一。


    一直以来两人都相处愉快,现在也不需要重新磨合,省了不少事。


    室友四年,简钊与布馗对彼此的家庭环境可说是知根知底。


    布馗是三代单传的独生子,曾经对“亲戚”“大家庭”很是向往。


    但自从了解了老简家、老季家的氛围,就开始真心实意地觉得亲戚少与亲戚多各有各的好。


    简钊:


    “其实亲戚多寡,都差不多。


    “反正平常大家也不会聚在一起,都是各过各的的生活。


    “一般就只过年时聚一下。


    “每次聚都会吵起来。


    “有几次吵得太厉害还直接散场。


    “你交一大群朋友,或者参加同学会,也差不多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布馗:


    “你家里人知道你这么会类比吗?”


    简钊:


    “他们忙着吵自己的,没什么功夫理我。


    “别看他们这段时间联系我这么勤快,其实只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逮的人过嘴瘾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跟我聊。”


    简钊布馗两人都是本校保研,大四毕业前递交了申请,得到提前在暑假时开始帮师兄师姐们忙的资格,也得以提前住进了研究生宿舍。


    其实他俩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宿舍。


    不然大四毕业后本科宿舍退了,假期时留在首都打工不方便。


    对于简钊,打工不是目的,远离苏书引发的血雨腥风才是。


    在首都他好歹可以静音手机,在老家就可能是一群人聚到他家里聊还非把他按在聊天群体中心听了。


    而对于布馗,打工就是主要目的。


    作为三代单传的独子,布馗在家中受宠爱乃至溺爱是很必然的事情。


    布馗既享受这份溺爱,又觉得这溺爱得太没有原则,很像炮灰家庭风格。


    所以上大学后布馗就开始尝试打工、努力自力更生。


    最初不太顺利。


    打工赚到的钱还不够赔他在打工过程中不小心打碎的东西、得罪的甲方。


    布馗那时很挫败,但在父母爷奶以及太爷爷太奶奶的“你学习就好了,不用受那个气”的劝说中不服气地坚持了下来。


    到现在也算是打工得像模像样了。


    布馗对自己研究生生涯的一个期待是:亲手赚够学费及生活费,不再向家里要钱。


    从这个暑假开始向目标冲刺。


    布馗的家里人都相当心疼布馗的这份努力,也大为感动,盛赞自家乖崽已经成为有担当的大人了,频繁在布馗打工后对他嘘寒问暖。


    于是,这个暑假几乎每天晚上宿舍里的两个人都会接到家里人的通讯。


    一个被家里人夸奖心疼加油鼓劲。


    一个看家里人痛斥表妹顺便牵连他。


    对比还有点惨烈。


    但要说哪个人因为家人通讯而心情更不好,那是布馗。


    布馗对简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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