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逍遥，试图用眼神让他安静下来。
逍遥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意思，摸了摸鼻子，努力收敛了表情，但零依旧能“听”到他内心活跃的吐槽：‘前辈的眼神还是这么有杀伤力……不过现在好像能感觉到他其实没真的生气？好奇妙！’
“保持精神屏障，”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要维持这种冷静需要多大的努力，因为此刻他正同时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沉稳和逍遥那边传来的、跃跃欲试的轻快，“尝试隔绝不必要的感官共享。这是命令。”
“是，前辈！”逍遥立刻站直，认真地回答。但他脑海里飘过的‘草莓吐司好像真的很好吃，待会儿要不要建议前辈试试？’的念头，清晰地暴露了这命令的执行效果堪忧。
零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明亮、内心喧闹的家伙，感受着那不断传递过来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命活力，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看来，这注定会是无比漫长且“嘈杂”的一天了。
他转身，率先向训练场走去，红色披风在身后划出利落的弧线。而跟在他身后的逍遥，则一边努力控制着自己纷飞的思绪，一边新奇地体验着从零那边传来的、那种如同深海般沉稳却暗流涌动的感知。
这种感官重叠的清晨，混乱，却也在无人知晓的层面，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亲密感。
第99章 依旧交换身体
身体交换的第三天，他们仍然没有找到解除的方法，但日常任务还得继续。公司高层对此事似乎也束手无策，只叮嘱他们“注意磨合，维持正常运作”，这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逍遥已经有点习惯零那身银甲和披风带来的重量了，虽然行动间还是不如自己原装身体灵便。他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偷偷感受零体内那股磅礴沉稳的天罡之息——虽然他还不能精细控制，但仅仅是感受那股力量在“自己”经脉里安静流淌的感觉，就让他觉得新奇又踏实。原来前辈平时身体里是这样一种感觉啊，像深潭，又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里，平静下蕴藏着惊人的能量。
零则不然。他仍在努力适应逍遥身体的“轻”和“快”。这具身体仿佛天生就是为了移动和闪避设计的，核心力量不如自己原来那么强，但柔韧性和协调性极佳。那两段位移的“锚点”像是身体的第二本能，意念微动就能触发。这让他时常产生一种失控的漂浮感，很不习惯。最让他困扰的是，这具身体的某些反应……过于直接了。
比如现在，早餐时间。
公司食堂的伙食不错，但零（逍遥身体）对着餐盘里那块点缀着新鲜草莓的奶油小蛋糕，沉默了很久。他以前从不会碰这种过于甜腻柔软的东西，训练所需的能量有更高效的营养剂提供。
可是……嗅觉和味蕾传来的信号异常清晰。草莓的微酸清香，奶油的甜腻诱惑，无比鲜明地冲击着他的感官。属于逍遥身体的胃，甚至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催促的空鸣。
“前辈，尝尝这个嘛，超好吃的！”坐在对面的逍遥（零身体）用叉子指了指自己盘子里快吃完的同款蛋糕，眼睛发亮。他用着零那张冷脸做出这种期待的表情，毫无自觉，但零却看得清清楚楚。
零犹豫了一下，拿起小勺，挖了小小一块，送入口中。
瞬间，甜而不腻的奶油化开，草莓的果肉颗粒在舌尖爆开清甜的汁液。一种陌生而愉悦的刺激顺着味蕾直冲大脑。
好吃。
这认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几乎是机械地，又挖了一勺。
“对吧对吧！”逍遥（零身体）得意地笑起来，好像这蛋糕是他发明的一样，“我就说前辈你会喜欢的！以前给你你总不要，原来是没尝过。”
零没说话，只是耳根微微发热。他以前拒绝，是因为不需要。但现在，是这具身体“需要”，或者说……“喜欢”。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透过逍遥的身体，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享受”食物的含义，而不是仅仅将其视为燃料。
更让他窘迫的还在后面。
下午在训练室进行适应性训练（主要是逍遥适应零的力量，零适应逍遥的敏捷）后，两人都有些疲惫。零（逍遥身体）靠在墙边，微微喘息，额前的白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刚想抬手擦汗，旁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毛巾。
是逍遥（零身体），很自然地用毛巾帮他擦去额角和脖颈的汗水。
“别动，前辈，你以前训练完也这样，汗都进眼睛里。”逍遥一边擦，一边很认真地说，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
零身体瞬间僵直。隔着薄薄的工装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属于“自己”的、带着薄茧和力量感的手，正抚过“逍遥”的皮肤。温热，略带粗糙的触感，从额头到颈侧……这太超过了。
他想躲开，想斥责，但话堵在喉咙里。因为逍遥（零身体）的眼神太专注，太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项日常的、微不足道的照顾。就像他以前可能也这样帮过变成猫的逍遥擦毛一样自然。
零甚至能从那双现在属于自己、却被逍遥操控的冰蓝色眼眸里，看到一丝熟悉的、独属于逍遥的温柔和专注。这视角太诡异，也太……让人心跳失速。
“好、好了。”零（逍遥身体）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偏过头，夺过毛巾，自己胡乱擦了几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定是逍遥这具身体太容易脸红！
逍遥（零身体）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笑了笑，收回手。“前辈，你以前帮我擦汗的时候，可没这么别扭。”
零：“……” 他以前什么时候帮逍遥擦过汗？！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我是说，你变成猫那次。”逍遥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抱你的时候，你爪子不是总扒拉我领子吗？我就顺手擦了。”
零无言以对。记忆回笼，确实有模糊的印象。当时他是猫，感受自然不同。可现在……他是人，顶着逍遥的壳子，被顶着零壳子的逍遥照顾……
乱套了。
晚上回到分配的临时双人宿舍（为了方便观察和应对突发情况），问题又来了。
零（逍遥身体）看着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再次陷入沉默。以前他们各有住处，现在因为特殊情况被安排在一起，但只有一张床。
“前辈，你将就一下？”逍遥（零身体）倒是很自然，已经脱掉了厚重的银甲外袍（只穿着里衬），拍了拍床铺，“反正现在咱俩这情况，睡一起也不算什么吧？都是‘自己人’。”
零看着那张床，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坦然的脸，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非常时期。但情感上……和逍遥，用这种形态，睡在一张床上？
最终，疲惫和对身体互换后精力消耗过大的认知占了上风。零（逍遥身体）僵硬地躺到床的一侧，背对着逍遥。
床垫微微下陷，另一侧传来动静。逍遥（零身体）也躺了下来，还顺手拉了拉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晚安，前辈。”逍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意，用着零的低沉嗓音，却有种奇异的温和。
“……嗯。”零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他能闻到枕头上淡淡的、属于逍遥身体原本的气息（现在被他用着），混合着零身体惯有的、清冷的皂角味（从背后传来）。能感觉到身旁另一个身体的温度和存在感。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属于逍遥身体的生物钟似乎在催促睡眠，一股倦意袭来。零的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翻了个身，然后，一条手臂很自然地搭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零瞬间惊醒，身体绷紧。
但那条手臂只是松松地环着，带着零身体特有的力道和温度，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身后传来逍遥（零身体）更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举动。
零僵硬地躺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推开那条手臂。
黑暗中，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属于逍遥身体的困倦再次席卷了他，这一次，他没有抵抗。
被“自己”的气息环绕，被“自己”的手臂拥抱……
也许，混乱之中，也藏着一点，只有在这种极致错位下，才能品尝到的、匪夷所思的甜。
第100章 甜饼
一次任务中，零为掩护队友撤离，硬抗了天王的一次重击。虽然凭借天罡之息和增强防御的技能扛了下来，但内腑震荡，左臂骨裂，短期内战斗力大打折扣。
回到公司医疗部，薇薇安给他做了紧急处理，固定了手臂，并严肃叮嘱：“零，我知道你耐揍，但这次伤到筋骨了，至少一周内，这条手臂不能用力，天罡之息也要减缓运转，让它自行修复。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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