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十年止痒_喻春 > 第39页
    报警有用吗?


    这是粟玉的第一想法。


    但他和粟棋力是实实在在的父子关系,即使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但血缘关系不会被时间改变,也不会稀释。


    这块地方的片警他很熟悉,是属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性格,就算他报警,无论用什么理由,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调解。


    再往大了闹,就不是三两天能解决的了,搬店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还有两天。


    他不想让店里的人、所有人,见到粟棋力。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过去是这样的,是这样糟糕的,听起来和一块裹脚布一样的。


    ……尤其是谢束与。


    尤其是谢束与,粟玉喃喃。


    他回了短信:【你在哪,你想要什么。】


    手机屏幕退回和谢束与的聊天框,粟玉看了好一会儿,才一下一下地把聊天框里打了一半的电影名字删除。


    一段话来来回回打了两三遍,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抱歉,我这两天突然有些事情,电影的事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谢束与回得那么快,就像是在一直等待他的答案。


    【1: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去看,下次我再主动约你好吗?】


    粟玉看着谢束与秒回复的话,鼻子突然变得好酸。


    他想回复的,却不知道回什么。


    他变成了给不出承诺的人。


    眼睛又涩又疼,却没有落泪,他不会为粟棋力这种人哭泣。


    他只是不甘,明明要看电影的,就差一天。


    粟棋力告诉他自己就在餐馆门口,如果粟玉不见他,他会每天都在这儿紧盯着。


    直到见到粟玉。


    粟玉反复把短信看了几遍,冷笑了一声。


    粟棋力果然没有变,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不怕粟棋力,他对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从十九岁逃出来的时候,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最坏打算。


    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最后脸面,让自己不要在别人心里过得那么凄惨,不想得到他人可怜的眼神。


    尤其是谢束与。


    他再一次想到,尤其是谢束与。


    不要在谢束与面前,这么丢脸,这么狼狈。


    第37章 再多贪心一点吧。


    十年没见,两人的相貌在互相的眼睛里都没有变化太多。


    粟玉看着粟棋力那张仍然让他憎恶、作呕的脸,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话可说,“跟我来。”


    他领着粟棋力往店后的巷子里走,那块地方平时不会有太多人。


    粟棋力在粟玉身后跟着,他这个儿子脸还是那张脸,但现在说话可是硬气多了,穿得也越发好了,哪还有一点十年前的样子。


    就是只顾着自己好了,也不知道孝顺孝顺他。


    他心里是忿忿不平的,像是一直奴隶惯了的人突然有一天反了他,微妙不平衡的嫉妒心在发酵。


    但他还想着粟玉口袋里的钱,有再多不满也忍着了,只亦步亦趋的跟着


    粟玉停在巷子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瓜果熟透后的腐烂味道,四周没有一丝人影,只有间歇性的动物撞到饮料瓶的声音。


    粟棋力也跟着停下,往散发味道的地方看了看,是一个垃圾箱,被塞满了,水渍在地上蔓延出一条痕迹。


    他莫名觉得有些渗人,虚了虚眼回过头,恰好对上粟玉紧盯着他的那双满含憎恨的眼睛。


    只盯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一瞬间粟棋力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害怕,但也只有那一秒钟,他很擅长狐假虎威,胆怯只需要半秒钟就消散掉。


    他支棱起自己,舔了下嘴唇又露出粟玉最讨厌的那种笑,居高临下的,不知好歹的,他说:“打算给我多少啊?”


    粟玉一路走过来一句话都没说,出门时候嗓子里像有火在烧,现在说话声音哑得骇人,“你想要多少?”


    如果忽视掉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瞳孔周围的红血丝,他几乎是十分平静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像是真的粟棋力说多少他就打算给多少。


    粟棋力没想到还有选择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他暗暗又自高自傲起来,不管在A市过得有多好,还不是要乖乖给他送钱!


    他细细思考起来,打算先把林巧下学期的学费要了,过两天再考虑自己的,他觉得自己宽容极了,根本就没有狮子大开口,“五万。”


    话语落地,又是一阵静。


    粟玉淡淡反问,“五万?”


    他声音那样轻,把五万说的和五块钱一样,让后悔骤然充斥了粟棋力的内心。


    要少了!


    他后悔了几秒,又放宽了心,他可没打算今天要完钱就走,这A市这么豪华,他手里又有了钱,可得玩几天了再回去。


    他笑了,扬起手像是想去拍粟玉的肩,“对,就五万!不多吧?”


    粟玉很快地躲开了,两人本就远的距离又多出一步出来,像割据在两方的棋,粟玉的脚后跟后,就是被广告牌挡住后残存的太阳光。


    他没有回答多还是不多,只是问了粟棋力的卡号,把钱打了过去。


    粟棋力的手机字号是特大号,他指着五万元后面的四位数数了三遍才把手机收起来重新塞回兜里,笑是止不住的,他习惯性地和以前命令粟玉一样说:“诶,你早点开门啊,这周围的店面都开了,就你的店关着,多赚点啊,别到时候不够我们花。”


    粟玉的手从一开始就捏得很紧,他听出了粟棋力口中的言外之意,给钱不是消灾,粟棋力会一直缠着他。


    他确认了这件事情。


    心跳停滞的那一刻,他真想一拳揍到粟棋力的脸上,但那只会引来更多的纠缠,他连发泄都没有机会。


    “你还要来几次?”他问。


    “不知道啊,”粟棋力呵呵地笑,“应该还要待几天吧,要不以后你每个月按时给我的卡上打钱吧,那我肯定就不来了,我养了你那么久,我老了你也该给我点钱吧?”


    “你别欺负我不懂法,我知道那个什么赡养义务,”粟棋力嘚瑟地说,“你不给我钱,我就告你!”


    告我?


    粟玉只想笑,他冷声问:“你养了我几年?你给了我多少钱,十八年,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有五万吗?”


    粟棋力被粟玉陡然的反问吓得一颤,刚刚粟玉一直沉默着二话不说就给他转了钱,他以为他这个白眼狼儿子就是个软柿子呢。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粟玉唬住了后,刚想说些什么,粟玉已经转身走了,没留给他一个眼神。


    粟棋力站在原地,又把钱到账的短信拿出来看了看,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从店后的小巷走回家在粟玉心里已经是机械运动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又在心里想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是十九岁那时候,他刚逃出来粟棋力又找到了他,他大抵可以一把刀把粟棋力捅死了就是。


    那个时候他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


    但现在他拥有太多了,软肋太多了,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


    天渐渐在暗了,风缓缓地吹,在粟玉的脸上抚上一片凉意。


    快要走到了他才想起来今天又忘记买菜了,又要吃挂面了。


    但也没关系,他本来就没有胃口。


    走到楼下,粟玉目不斜视地就准备上楼,连旁侧停了一辆格外熟悉的车都没发现。


    “粟玉。”


    有人在后面喊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温柔。


    他的软肋就在身后了。


    粟玉迅速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想尽量让自己和前几天的时候一样。


    粟玉很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也可能是谢束与对粟玉的表情太过熟悉。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在粟玉刚刚路过他的车一眼都没瞥过来的时候,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粟玉还在装作惊讶的样子,他吞吞口水润嗓子,用那微微沙哑的声音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没有回我的消息,”谢束与道,他看见粟玉有些急切地低头看手机,轻声补充道,“只是做了些甜品,顺道来看看你在不在家,你刚刚没有看见我的车。”


    “抱歉,”粟玉又道歉,“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情。”


    “没关系。”谢束与说,把自己手中提着的小盒子抬起来些许,轻轻摇了摇,“要尝尝吗,我自己做的草莓蛋糕。”


    甜品是治愈心情的良药。


    但粟玉今天的心情像是饕餮,多少的蛋糕也填不满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言不发的样子也在破坏谢束与的心情,但他的确没什么力气和谢束与找话题聊天了。


    明明刚刚还在想要在谢束与面前瞒住这件事情,现在却又这样,把自己不开心的表情摆在了明面上。


    其实在楼下的时候,他听见谢束与叫他的名字的时候,鼻子、眼睛都悄悄酸了一下,他好想把事情告诉谢束与,好想有人陪他一起消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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