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粟玉在他身边,任何事都可以慢慢来。
粟玉倒是被谢束与那段夸赞又熏红了脸,那块地段他的确看了很久,也是选择之内觉得最好的了。
但也没有这么好吧……?
笑意是藏不住的,他感觉整个人都热腾腾的,快要变成飞起来的氢气球。
一心在那句夸赞上,等谢束与问他要搬家去哪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打出了之前准备和秦礼遇同居的地址小区,这地址看了太多次,他倒背如流了。
当时找房子的时候他特地找的二居室,看了很多套,就那个小区的房子最适合两人,大小地段都合适,租金粟玉一个人也负担得起。
年前的时候他计划要重新看一套一居室,这段时间身边都是谢束与,倒是把这件事忘了。
粟玉有些懊恼。
【1:小粟老板眼光真好,这小区也很不错,我有一套房产也在那,上班的时候会偶尔在那住,要当邻居吗?】
谢束与又夸他……
粟玉脑袋晕晕的,只说好的,把谢束与帮他搬家的得寸进尺的请求也应下来了。
聊了两圈,谢束与碗里的面汤也凉透了,他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到粟玉日常洗漱睡觉的时间。
他首先说了晚安。
按粟玉的性格,要是他一直找话题,怕是粟玉也不会不回他。
软的和桂花糕似的,他想到粟玉那天在趴在餐桌上歪着脑袋等他的场景,轻轻笑了一下。
实在可爱。
粟玉也跟着谢束与的话说了晚安,把小羊晚安的表情包发出去了他一看时间才一惊,竟然已经聊了这么久了!
他还觉得没说几句话呢。
囫囫囵囵把脑袋里的想法扔掉,粟玉摸了摸自己还微微发烫的脸,穿了三下才把拖鞋穿上,跑去洗漱了。
等谢束与把碗扔进洗碗机,手机就又响起来。
他站在餐台上看了一眼,撇到了屏幕上的名字丝毫不急,把自己的手擦干了才把视频接起来,把自己这头的摄像头关掉。
只留柳清一人在摄像头那侧睁大眼睛。
“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看见了吗?”她问。
谢束与关上一楼的灯,握着手机上楼,回道:“没看见。”
他的确没看见。
柳清不解:“那你刚刚在干嘛?”
谢束与回:“和别人聊天。”
柳清:“……哦。”
她深觉自己对谢束与敷衍人的品行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有什么事?”进了房间,谢束与把手机放到桌上,问柳清。
柳清支起自己的脑袋,对着把自己放大的视频界面不忘理理自己的头发,郁闷说道:“我是想问你你和你那位现在到哪步了啊?”
“我能不搭理他那前男友了吗?”
“他一天能给我发八百条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国,还要带我去见他妈!”
“连穿什么衣服都给我选好了,让我别化浓妆,要在他妈妈面前乖一些,这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
“你那位当时到底是怎么忍的?”柳清衷心提问,“谈了一个皇帝?”
她开了免打扰都觉得吵。
谢束与没说秦礼遇对男人女人是两幅面孔,他一直怀疑秦礼遇不是同性恋,但他对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他不想和柳清分享粟玉的性格经历,只淡淡道:“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别让他再来我眼前晃就行。”
柳清猜得到是这个答案,随便应了一声,顺道问:“你那个小公司的副总位置真的给他?”
“给啊。”谢束与笑了,“年后我就离职了,给是给了,资金链不足要缩减规模,自己能力不足被裁了和我没关系吧?”
柳清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后也笑了两声,先手挂了谢束与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谢束与每天睁眼:找粟玉。
第36章 明明要看电影的。
林芳最近有些心神不宁。
今天初五了,她和粟棋力为数不多的亲戚来家里吃拜年饭,林巧在房间里摆弄手机,就她一个人做了一大桌子人的饭。
粟棋力不知道发什么疯,大过年的不在家里,说要去A市找什么儿子,还口口声声地说着要去给把林巧的学费解决了。
没有火车动车,坐十几个小时的大巴也要去。
林芳知道自己也劝不住,心里虽然不怎么信,但还是抱有一丝希冀的,谁都想让家里的条件更好些。
粟棋力那个逃了的儿子她听说过,粟棋力到处都和别人宣扬说自己费尽心力养了十八年的儿子跑了,也听说过那个孩子读书很厉害。
说不定真的有出息了呢,愿意给一笔赡养费最好了。
她这样存有侥幸心理地想着,又不放心地给粟棋力发了几条短信。
粟棋力已经在这块地方待了两天了,林巧给他发了那视频里的地址,他到A市之后一路过来问了一堆人才找着这么个偏地方。
刚找到的时候他累得够呛,看着门面了还不敢信,不是说粉丝很多吗,怎么开个这么普通的店。
粟棋力往地上啐了口口水,浑浊的眼睛里皆是不耐,他还以为是什么五星级大饭店呢,这小地方能赚多少钱。
他郁闷了一段时间,又安慰自己,那白眼狼既然能在A市待这么久,怎么说都还是有点存款的,多多少少都得给点给他。
要尽赡养的义务,他理所当然地想。
但等了这么两天,周围的小卖部陆陆续续也有开门的了,这餐馆门面倒是一点动静都没。
不会是赚不到钱直接不开门了吧?
那他搁哪找人去?
店面上挂着个电话,粟棋力找周围人问了一圈,都说这餐馆的老板是个瞧着格外年轻的男人,粟棋力一想就知道是自己儿子。
本想当面要钱,这下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发发短信了。
他又心疼这两天住的酒店钱又心疼话费。
他在心里想这可一定要多要些,他这一趟可来得不容易,吃了这么多苦。
*
粟玉收到粟棋力短信的时候,他正在挑选要和谢束与要去看的电影。
谢束与昨天问他有没有空去看电影,这段时间粟玉在家也只能再理理新店的菜单,审核一下在网上发了招聘消息后主动应聘的店员,总体算得上清闲,肯定是有空的。
他答应下来后,谢束与让他选看哪部电影,选好了发消息,谢束与来定场次。
粟玉看了看最后感兴趣的有一部谍战片和一部恐怖片,但他不知道后者谢束与会不会怕,他一点都不怕。
如果谢束与怕的话,他需要演一下吗,如果不演谢束与会不会觉得没面子。
他纠结了一下,昨晚没想好。
再三思考后,粟玉决定选恐怖片,就算谢束与觉得害怕了,他不介意把自己的胳膊借给谢束与,谢束与怕的话他会觉得那样的谢束与很新奇,谢束与不怕的话两人一直直面恐怖也很有趣。
但就当要把答案告诉谢束与的时候,手机上方屏幕跳出来两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通知。
【未知号码:图片】
【未知号码:这是你的店吧?不打算见见你老子吗?】
照片上是拍得清晰的餐馆店面的图片。
粟玉的表情骤然冰冷下来,打字的手顿在键盘上,像是抽血时候大量血液迅速离开身体,浑身发冷,掌心发麻,心脏跳动的速度好像都变慢了,只有呼吸在急促着。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记起了那个人的脸,那样让人作呕。
小腿和背部被酒瓶、椅子腿敲打的痛感瞬间出现在脑子里,隐隐作痛。
他又要被缠上了,粟玉下意识便想到。
粟棋力在拿他的店在威胁他,他知道粟棋力的性格,表面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是个懂礼义廉耻的人,其实就是个莽夫,最不讲理的赖皮。
像口香糖一样,不管是黏在脚底还是粘在地面上,都让人觉得恶心。
他几乎都能想到粟棋力会做什么了。
如果他不理,等到搬店那天,那么大的动静,粟棋力一定会发现,然后在店门口故意喊他的名字,说他是白眼狼,都能开店了却不愿意养自己的父母。
他想粟棋力肯定穿的是一身破旧的衣服,还会不停地诉说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么苦。
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要不是家里没办法了,我也不想向我的儿子要钱。”
把自己抬到道德制高点上,让粟玉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受他人指摘。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就算店里的东西都不要了,他的手机号已经在粟棋力手里,粟棋力能找到一次他,找到第二次只会更加容易。
他在A市努力了这么久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他不能为了粟棋力放弃自己在这里的所有。
这和十九岁那次不一样。
粟玉闭了闭眼,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还没有逃出那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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