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玉怀疑道:“真的……?”
“真的,”谢束与轻笑点头,“我朋友在聚餐,我还要去餐厅找他,要耗费点时间,说来还多浪费你时间了。”
粟玉盯着谢束与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见谢束与没半分心虚的眼神,反倒是对他挑了挑眉,在问他答案。
粟玉躲开视线快速点头答应下来,把电瓶车钥匙乖乖收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声音闷闷的:“……好吧。”
怎么这样。
大背头梳不好容易看起来油腻,但落在谢束与脸上又不一样。
平日里有额前发挡着,男人一眼就惊艳的眉眼的威慑力还没有那么强,彻底没什么东西遮挡了,挑一下眉,整张脸生动起来很容易让人挪不开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粟玉安慰了自己一句。
答应下来他反正不吃亏,就算是多欠谢束与一个人情,他也不知道欠了多少个了。
这个时候再硬撑着不答应反倒显得他心虚矫情。
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不愿意和谢束与再待会儿似的。
但其实和谢束与没认识多久,除了那件本就只有他和秦礼遇知道的事情,其他的谢束与也对他了解得差不多了。
他本就是个格外简单的人。
做过的最惊世骇俗的事情就是和秦礼遇谈了五年恋爱。
还是那辆熟悉的卡宴,还是副驾驶,粟玉已经驾轻就熟,快背得出谢束与这辆车到的车牌号了。
车上放着温柔的纯音乐,粟玉的头靠在椅背上,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在脑袋里开始重演白天的每一分钟。
等车慢缓缓安稳地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时,他才断了思绪看向谢束与。
谢束与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我上去之后应该要和他谈些事情,将近二十分钟,地下停车场里冷,你跟着我上去?”
“或者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不把空调关掉。”
粟玉本想拒绝的,但一听谢束与要把车内空调开着,他还是坐起来开了车门下车,热空调吹得他有些昏昏欲睡,上去醒醒也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在谢束与身边的时候总是过度放松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了想睡觉的想法。
他站到谢束与身边,答应着:“好,那我等会坐在外面等你。”
“好。”谢束与歪了下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逞之意,笑着应道。
手里的手机在震动,在进入电梯的前一刻他拿出来简短地回了五个字。
【1:五分钟。】
第二声震动。
【宇宙第一美少女:好。】
进了餐厅,谢束与和侍者打了招呼,把他安置在空闲的双人桌处。
毕竟是常用来谈生意的地方,隐私性还是做得很好的,即使是大堂每个桌之间也都用了一人高的屏风隔开,和隔壁桌也隔了一层不透的磨砂纸材质的挡板。
面对外部的帘子也在谢束与走之前顺手拉上了,一个人待在隐私性极高的地方,粟玉喝了两口侍者端上来的柠檬水,观察了下座椅以及其他的布置。
职业作祟,他进了餐厅了总习惯性地瞧一瞧别人的装潢和陈设,说不定之后能借鉴上。
餐厅的陈设对于视线的隐私性做得很好,但隔音这方面还是差些。
粟玉听得见隔壁桌放下茶水的磕碰声,也听得见一位女士有些激动失态的语言。
“你说、你说要去南方出差,我明白的我明白的,你是为了你的前途,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之后投机取巧。”
八卦总会自动地钻进耳朵里,粟玉停了动作,情不自禁地安静下来。
那位女士还在说,“这些我都懂,但我也可以陪你去的,我愿意的,我在那里也有房子,我们也依然可以在一起的,这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粟玉彻底静了下来,他听着心情有些复杂,又觉得这位女士的声音有些耳熟。
等了许久,连粟玉都在心里准备叹气的时候,另一人终于开了口。
他听到他最为熟悉的声音,最为熟悉的气息,说道:“柳小姐,我也非常喜欢你,但我现在还不能和你在一起。”
握在掌心的玻璃杯骤然失了力,倏然落下又被粟玉慌乱接住。
杯里的水荡出来,浸了他的袖口一圈湿润,手腕处发冷发凉发抖。
刚刚还镇静万分的他突然开始心慌发乱,连杯子都握不住了。
听错了吧?
粟玉噤声深呼吸了几下。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声音相像的人有很多,他怎么能只听到一句话就判别旁边坐的人是礼遇呢。
这不合理的。
他说的话也不合理的。
礼遇是不会喜欢女人的,他当时说自己是他的初恋的,他只喜欢过一个人。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还要一起过生日呢。
隔壁传来女生短促的呼吸,再张口了尽是哭腔,“其实,其实我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我屡次这样明知故犯已经是很不……很不……”
她说不下去,又转了语调,“但是,但是那都对我算不了什么,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很多,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想要的职位、金钱我都愿意给你。”
“你不愿意相信我的口头承诺,那签协议,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我真的好爱你。”
“只要你跟他分手,礼遇。”
“和我在一起。”
女生在哭泣,衣服的布料摩擦声传来,像是两人拥抱在一起,粟玉听见掌心落下轻轻安抚的声响。
还有那句像凑在他耳朵蜜语甜言时候说的,颇为清晰的。
“我也是喜欢你的,柳清,你这么漂亮。”
“我本就要和他分手的,很快。”
“你等等我,好吗?”
有男朋友。
礼遇。
我也是喜欢你的,我本就要和他分手的,很快。
粟玉好像听不懂话了。
脑中轰鸣一声,他开始耳鸣,世界开始坍塌。
这还算得上巧合吗?
算得上吧,粟玉咬牙。
玻璃杯彻底被他放开,粟玉下意识地把手机拿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想打电话和秦礼遇求助,想问他现在是不是还是在家里加班。
而不是在他的隔壁坐着。
坐着,背叛他,然后接受其他人的爱意。
电话被抖着的指尖拨打出去,几乎是下一秒,粟玉就听见了那熟悉的,秦礼遇为他设置的专用铃声。
他反应迅速地挂断了,在秦礼遇没反应过来之前。
他不知道秦礼遇会不会接,他也不知道如果秦礼遇真的接了,在这个时候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他没办法在现在和秦礼遇说话,他怕说出口的第一句不是怒骂不是斥责,而是最不值钱最招人烦的哭泣。
于是只能胆小又狼狈地挂断这通电话。
他只是打错了。
粟玉摆摆头,好想把刚刚听到的所有扔出去,他在痛苦。
但恰恰相反。
他又听见了。
秦礼遇说:“我其实早就腻了他了,早就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扣1下章谢束与把老婆抢走
第17章 “我带你走,好不好?”
秦礼遇对柳清这样“胡搅蛮缠”的追求有七分幸福和三分烦恼。
七分幸福在于屡次收到这样有资本的美女的“约会”请求,让他觉得自己果然是很有魅力的,即使快三十了也仍然受欢迎,即使抛弃了别人他也能很快找到下一位。
三分烦恼在于这样的机会来得太巧,让他心生疑虑。
但他为人做事这么多年,自己认为还是算得上有义气有良心,没惹什么人,也不会有人想要蓄意报复他。
他花了半周的时间重新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又问了几个早些年认识的发达了的朋友,问认不认识柳清这个人,背景具体如何。
在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他也得到了几位朋友的回复。
检查结果和那天他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他的病好了,是个正常可以结婚生子的男人了,不用被迫地凑合着过日子了。
朋友告诉他柳清的的确确是祁家的大小姐,还有个哥哥,两个人分别跟爸妈姓,家里是A市的新起之秀,背景清白,今年才回国,容貌漂亮出手大方。
秦礼遇彻底放下心来,把电子版的检查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又盯了一眼柳清在社交软件上给他发来的餐厅地址。
他当然要赴约,如果这次柳清再次对他提出“试一试”的请求,他一定会装作犹豫地答应下来,即使他和柳清走不到结婚的那一步,和她谈恋爱也能获益颇多。
秦礼遇感觉副总的位置对他而言已经是近在咫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轻呼了一口气,他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甩着车钥匙出了门。
换鞋时候侧边挂着的日历在这个月只用红笔圈了一个日期,就在不久后,他捏着钥匙顿了一秒,依然大开大合地关上门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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