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抚养费吗?
谢束与轻嗤,把文件关了。
小公司的年会没谢氏总公司的年会那么拘谨沉闷,至少抽奖环节多很多,公司人不算多,每年宣布年会时间的时候除了催促员工报节目之外还鼓励员工携带家属入场,显得人多热闹。
谢束与听助理讲前两年安排的时候大手一挥,把自己这个月收到的那笔钱全部丢入了抽奖的奖池,实现全体员工中奖概率百分百。
只需要等分红的谢总太闲,早早就到了年会现场,找个角落一坐嘴里含了颗薄荷糖,把硬糖当软糖吃,嘎嘣清脆。
还没想好做什么事打发时间,就收到了某熟人的消息。
【宇宙第一美少女:谢哥,干啥呢?】
谢束与瞥了眼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的公司员工,回了句:【1:今天公司年会,怎么?】
柳清回的很快:【宇宙第一美少女:我能来玩吗?】
【1:告诉你哥了?】
【宇宙第一美少女:我偷偷地来,再偷偷地去,没问题的。】
【1:你愿意来就来吧,到了找前台报你哥名字领你上来。】
【宇宙第一美少女:收到!小甜品能给我单独留一份吗!】
谢束与随意回了个单字,人也来得差不多了,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坐到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让助理先把甜品拿了一份放到他办公室,然后便是无聊的致辞,随心的抽奖和无趣的员工表演。
谢束与打完两个哈欠,发现这分红也不是很好拿。
正困着,表演告一段落,诡谲的社交又开始了,这种场合免不了要被人敬酒谄媚。
谢束与心底厌烦不止,表面却还是那张待人温和没架子的表情,唇一直勾着,却没什么精神。
一个一个应付完了,谢束与刚要放下酒杯的时候,余光瞥见站得稍远些的两人走了过来。
刚刚过来的人都是一个一个,这回两个一起来倒是让谢束与例外地抬了眼。
下一秒便罕见地恍了心神,连举起酒杯的动作都卡壳似的顿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走过来,谢束与的视野里却莫名只留下一个人的身影,另一人连同背景都一起虚化掉。
瞧着温软漂亮的男人穿了一件白大衣,纤细脖颈被高领毛衣包裹着,他举着酒杯,挽着身旁人的手臂,一双清亮的眼睛看向谢束与。
谢束与定定地和这人对视了几秒,看着两人紧紧交缠挽着的手臂,挑了嘴角清醒了不少。
他挪开眼,把视线艰难落在他身旁另一位有些眼熟的人身上,微不可查地眯了下眼想自己怎么从来没在公司见过这人。
“谢总,这是我男朋友,粟玉。”他听见那位眼熟的人这么说。
粟玉。
谢束与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从自己的记忆里终于找出来眼前这人的信息,应该是某个部门的总监,姓秦。
“秦总监,”谢束与用酒杯在两人面前比划了下,“男朋友?”
这年头两个男人谈恋爱虽然不算什么特别小众的事,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大张旗鼓宣传的事,还是和自己上司提这些,也不怕自己上司恐同。
人长得他看不顺眼,倒是还算有担当。
他和两人依次碰杯把酒杯里残存的液体一饮而尽,尽量把自己的目光留在自己的员工身上,刺激酒精入口的刹那,他刚刚莫名浮起的低劣心思也被压下许多。
秦礼遇见眼前这位谢总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握了握酒杯踌躇了下还是向前小迈了一步轻声问:“谢总,王副总走了之后副总的位置就一直空着一个,我们公司是准备内部结构改革只设置一个副总位了吗?”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直接,忙赔笑似的笑了两声缓和氛围。
他的确是急了,他已经在这公司工作五年了,勤勤恳恳从小职员做到现在的总监位置,今年暑期时候听说副总要跳槽,他早就做好了升职的准备,更加努力工作。
没想到突生变故,秋天的时候公司高层几乎全换了一圈,两个副总全被撤职,反倒是空降了个不知道什么名头的谢总和一个副总,另一个副总位置空了已经近一个月了,到现在都没听到什么人要升职的消息,曾经就差一步迈上副总位的他怎么可能不急。
换作其他人他不敢这么直接问出口,但他观察了这位空降的谢总一个月,平日里一周就来公司四天,上一休一,来的那天在办公室一待就是一天,开会时候含含糊糊,问就是都行,去问副总,公司决策名义上是谢总签的字,但秦礼遇猜大部分工作都是那位副总拍的板决定。
简而言之,没什么实力的关系户。
他惧怕谢束与的地位,又鄙晲谢束与脑中空空,后者在说话时候乘了上风,他没了在谢束与面前巧言令色八面玲珑的耐心,说完话后又短暂浮上后悔,只能赔笑两声。
谢束与心里门清,似笑非笑地抬眼瞥了他一眼,眉压眼的深邃眸子不怒自威,他还在笑,眼里的轻蔑已经溢出来,只一眼秦礼遇心底的懊恼霎时泛了无数层。
谢束与没有打算在粟玉面前暴露本性,警告了秦礼遇一眼又恢复自己那副温和面孔,含糊答:“我不清楚。”
又笑:“或许秦总监还有机会。”
一句好话秦礼遇也不敢接,他应了两声赶忙退远处,粟玉也被他一起拉走了。
谢束与站在他们身后,越发对两人交缠的臂弯感到烦躁。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柳清被前台领了上来,问她的甜品在哪。
谢束与让她去自己办公室拿,但今天公司人多眼杂,待在会场也无聊,不如干脆去看一眼柳清顺便去外面透透气。
走之前,他下意识往某个方向望去,那两个人还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脑袋靠得很近。
谢束与定定地不知道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确定完柳清的安全之后谢束与没打算回会场,走电梯容易碰见公司的人,他姐还没到场,万一正好碰到就不好了,稳妥起见他准备直接从楼梯下去开车走人。
公司的人都在年会现场,楼梯间里很静,谢束与也不急,一层层楼慢慢走,在即将到达一层的时候,静得出奇的楼梯间里霎时传来一声压抑着的怒吼。
“……我不和他在一起能怎么办!”
谢束与挑眉停步,试探地站在楼上的楼梯处往下望了望,眼里的好奇瞬间变为了戏谑。
在隐秘楼梯间打电话的人是他刚刚才见过的秦总监。
话里话外,好像还有别人的样子。
谢束与干脆靠在扶手上,不再着急走人。
“妈,我知道他是个男的,我十年前就知道他是个男的了,”秦礼遇对着手机,敢怒不敢言,这样的电话他这两年接了无数个,除开最初的怒气之外现在还多了些妥协,“我不和他在一起能怎么办,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有什么所谓,对我来说男的女的都一样!”
“你催我结婚有什么用!我这辈子又不能传宗接代,找男的女的有什么区别,你把他当成女的不就好了吗,他还不要彩礼,准备心甘情愿照顾我一辈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电脑那头还在说,秦礼遇握手机的手攥得更紧,这时候他分不清说的是气话还是实话:“你就知道威胁我!你说的我不懂吗,我要是能找女的结婚生子我早就甩了他了!是我不想吗!?我、我要是正常……”
他顿了一下,在电话那头的狂风暴雨里骤然说:“他是我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了……”
电话就在这时候挂断。
谢束与站在高处,眯着眼睛神情不明似笑非笑,懒散地倚在扶手上看着男人收起手机长长呼了一口气掩着颓色从楼梯间出去。
原来一点担当都没啊,只是会演戏。
他心情愉悦,毫无心理压力地贬低那位秦总监。
谢束与没再往下走,反而悠悠然掉头往年会现场的方向走去,长腿一迈,上楼梯比下楼梯还快。
秦礼遇的这个电话让他有了许多猜测,他不喜欢猜,他喜欢直接把人查个底朝天。
他打了个电话。
秦礼遇的事情说完,对面人问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要查时,一个名字在他嘴里滚了几圈才说出来,刚说出口又后悔:“算了,只查那个姓秦的。”
半小时前淡下去的心思又起,谢束与走回年会现场,直觉般地扫过一圈后没见到那人,在原地待了几秒果断进了侧边露台。
果然,粟玉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谢束与:一直在挑衅。
第5章 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腻了吧
谢束与掀开遮挡帘,刚转身走出一步露台的风恰好就吹来了。
在露台吹风躲闹的男人被这阵风吹得回头,举起手用手背遮了遮自己的额前,高领毛衣和修身的白色大衣在他微微下伏的动作间,勾勒出修长洁白的颈和两掌就可虚握的腰身,大衣下摆扬起些许,露出大腿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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