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大眼睛一眨一眨,粉色的眼影亮晶晶的。
谢束与瞥了她一眼懒懒散散地回:“你猜不出来?”
“猜的出来啊,”柳清说,“所以你现在一言不发我才觉得奇怪。”
“难道你开了二十分钟的车特地过来屈尊降贵的接我,只是为了看他一眼?”柳清表情更奇怪了,“你谈恋爱时候是这样的?”
她无由得打了个寒颤,说出口的话让她自己都觉得诡异不敢相信。
谢束与听着,淡声评价:“你想多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差不多走到车前,谢束与停住脚步,短靴在地面上踩出深色的雪印,他晲着面前的车牌,似笑非笑地问柳清:“你是要回城中那套房子去吧?”
柳清还在不解,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应和的气声。
“那我好像开错车了,”谢束与侧站过来,一点也不可惜地叹了口气,“还没过十二点,今天我这辆车限号。”
柳清看看车牌,又看看谢束与很正经的神情,一时间想了很多,从谢束与一车库车牌靓丽的车想到谢束与飙车一晚上领了一打罚单的事迹,不知道从何评价谢束与这句遵纪守法的话,最后只无可奈何似的笑了两声:“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束与彻底转过身,面对着百米处还没走的那两人,手仍旧放在皮衣口袋里,“你觉得那个黑衣服的,当你一晚上的临时司机够不够格?”
柳清觉得谢束与这副陌生的故作姿态的模样还挺好笑,他还没见过谢束与用这种小伎俩,倒是反差的有趣,她爽快地也跟着转过身答应下来:“行了,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放心吧,”柳大小姐踩踩自己脚底下的八厘米细高跟,首先迈步出去,“我今晚没喝两口,清醒得很。”
柳清先走了回去,面上抱怨着谢束与粗心大意竟然开了辆限号的车出来,又把自己耳边的碎发夹到耳后,露出亮晶晶的漂亮耳饰,问着秦礼遇愿不愿意送她一程。
不知道是不是谢束与今天的运气真的好,秦礼遇的车今天竟然真的正好不限号。
秦礼遇当然是答应的,送合作伙伴的亲妹妹回家,也算攀得上些关系,关系攀得多了,好处不会少。
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粟玉还在他旁边。
秦礼遇满心欢喜答应下来后才想起来粟玉还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刚刚谢束与和柳清离开后粟玉自己挪了过来,靠站在他身侧,只是依然不说话,和透明人一样。
抱歉的情绪这时候才起,秦礼遇心虚一样地往粟玉那站了站,刚刚他和柳清说话的时候粟玉还一言不发着,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粟玉好像有些沉默过头了。
“我先送她回去,然后送你回家?”秦礼遇放轻声音,哄人似的。
粟玉能怎么说,粟玉只能答应,他是习惯在外面给秦礼遇面子的,两人相处时候他也基本不拒绝秦礼遇的要求。
他看看秦礼遇,又看看柳清,刚想点头答应下来,身边传来一声靴子踏地的轻响。
谢束与又站在他身侧了。
这样的感知让粟玉无由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天台,他微微紧张起来,偏了偏头侧颊蹭在柔软微凉的羽绒服领口。
“是我不好,竟然没注意今天正好限号。”谢束与语气里透着懊恼,表情也是看不出瑕疵的抱歉。
秦礼遇刚想说都是小事,谢束与的下半句就传了过来。
“你往返送人也挺不方便的,我把粟玉送回去吧,今晚这辆车也没算白开过来。”谢束与并不是询问的语气,他像是肯定秦礼遇会答应这件事。
果然,秦礼遇的脸上立马就透露出欢喜,粟玉的出租屋和柳清刚刚报出的地址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今晚还是跨年夜,一来二去他不知道多久才能到家,刚刚那句话说完了之后他心底便沉沉懊悔。
不如让粟玉自己叫个车回去。
此时谢束与主动提了,他没往别的地方想,心中只有自己麻烦即将被解决的高兴。
但面上他还需要去询问粟玉这位当事人的想法,于是他投眼望向粟玉:“这样也可以,那你跟谢总走?”
粟玉多么熟悉秦礼遇的眼神,只一眼他就知道秦礼遇在想什么。
他和前一分钟准备的一样,点下头来。
说好,说他跟谢总走。
简单交谈完四个人分开,柳清上了秦礼遇的车,坐在后座上走之前看了谢束与一眼。
谢束与站在那位叫粟玉的男人身后,两人从侧面看中间隔着不远的距离,但从正面看便是肩靠肩,身影交叠。
谢束与站在原地用嘴型对她说谢了。
柳清眨眨单边眼睛,关上车门。
秦礼遇把车开走了,谢束与便让粟玉在原地等着,他把车开过来。
粟玉听话地站在原地,不多时候面前就停下另一辆车。
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亲自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谢束与站在他身前的那刻,面前的冷风就被挡了大半,恍然间混着冬天味道的苦调男香窜进他的鼻腔里。
粟玉微不可查地嗅了一下,他不懂香水,但是这个味道很好闻。
他抬头,只来得及看见男人黑色毛衣中间挂着的银色项链,被他在心底评价好闻的香水主人就开了口,醇厚好听的声音上扬着对他说:“跟我走吗?”
明明刚刚粟玉已经点头答应过了,这个时候谢束与还在恶劣地问着。
保持距离了一晚上这个时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谢束与不免得透露出一些本性。
粟玉没回答,沉默着上了车,他对谢束与并没有秦礼遇那样潜意识的讨好。
或许一开始是有的,毕竟是男朋友的老板,但在最初的滤镜被谢束与的出言不逊打破后就没有了。
粟玉喝了酒身上有些发热,刚刚站在路上被冷风一吹,一冷一热之间让他的脑子很乱,车内的空调暖和,过了几秒他才慢半拍地思考。
他竟然在本该和秦礼遇跨年的晚上,坐上了另一个男人的车。
说不上高兴和不高兴,今晚他第一次在和秦礼遇这段感情里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困倦和累。
累到可以不去想谢束与那天对他的出言不逊,然后安安静静地由着车行驶到他的出租屋。
他从思绪里回了神,谢束与还迟迟没有上车。
车窗上沾了雾气,粟玉用手画出一个方块去看外面,看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女生站在了谢束与面前,把人拦住了。
“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粟玉在车窗内听见女生问,声音很远。
谢束与言简意赅,他有些着急上车,没怎么犹豫地拒绝:“抱歉。”
男人的语气很冷,粟玉听着,往车窗上画了两个叉,又偷偷擦掉,留下一大片空白。
女生还没走:“至少给我个理由吧。”
谢束与敛了下眼睛,一边说一边把背靠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背部隔着金属和玻璃抵在粟玉的指尖,他对女生说,也对身后的人说:“我喜欢男人。”
粟玉还在涂雾气的手指霎时顿住了,他把手指拿下来,慌乱地在自己掌心握了两下拭去水渍。
他好像无意间听到什么秘密,男朋友上司不为人知的性取向之类的。
过了两分钟谢束与上了车。
空调运行的声音在车内缠绵,不断充盈的热气让车内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
两人谁都没有提起刚刚的事,一直到谢束与启动车辆。
车内发出滴滴的警告声,粟玉一时慌张,不知道去看哪里,过了几秒才把自己的安全带扣上。
警告声停了,谢束与方向盘一打,一脚油门踩出去,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的侧面。
“听见了?”他问。
粟玉当做不知道,颤了两下眼睛问:“什么?”
谢束与看粟玉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觉得可爱,于是笑了下放弃了更加刁难的提问。
而是更直接地说道:“我喜欢男人。”
“目前单身。”
作者有话说:
谢束与:单身,求撩。
粟玉:……?
第4章 谢总,这是我男朋友,粟玉。
一周前,公司年会。
又是一件无聊的事,但谢束与作为老板再不怎么情愿也要参加。
那天他穿了身有模有样的定制西装,在年会开始之前才点开助理早就发给他的人员名单看了看。
扫到第二行单独列下的“谢漪”二字,他挑了挑眉,他姐竟然来了?
来收回他名不正言也不顺的遗产?
他回国之后两人还没见过面,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虽说都姓谢,但他姐是谢家正统的继承人,谢修文那老男人发妻唯一的女儿。
他只是个在外随便养着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就着谢家人的身份吃喝不愁。
谢漪继承了谢修文绝大部分的遗产,总公司以及不动产尽数留给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谢修文有良心,在遗嘱里还给谢束与留了这么个代理人全找好了只需要他安安分分吃分红的小公司,甚至还不忘写上一条让谢漪每月都要固定给他转相应金额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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