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的黑影“异能”悄无声息地渗入整个组织,四处寻找起娄岳的踪迹, 很快, 他就得出了结论。


    “他躺在医务室,周围没什么人,除了和他一样躺在那的组织成员。”


    白昼关注点歪:“他受伤了?”


    陆晏幽怨:“……没有明显外伤。老婆,干嘛要关心那个人?”


    只是顺口一提而已!


    白昼无奈,好一顿顺毛才安抚好了这只大触手怪。


    那接下来,自然就该正面与娄岳接触了。


    组织角落的摄像头转了转, 但它的镜头前始终是一片黑暗,如果不是屏幕的右上角还闪烁着日期和时间, 还真让人认为是不是断电了。


    与此同时。


    陆晏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一位医务室的值班人员,把昏迷的人拖到了角落里,扒下了他的外袍,嫌弃地抖了抖外袍。


    或许是为了做出区分,医务室的值班人员穿的袍子的款式与其他人相同,只是颜色换成了纯白。


    看着白昼换上值班人员的装束,戴上白兜帽,陆晏微微倾头欣赏。


    他这样微微倾头的摸样看起来十分纯净,带着点奇特的非人感。


    白昼觉得他这样有点像在听人说话的大狗:“怎么啦?不是说好了我去,你的身量穿这个不合适。”


    陆晏:“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穿着一身很好看,我看到有些人参加活动也会穿类似的衣服,我们买一套给你回去穿怎么样?”


    白昼:“……”


    要不要告诉他,人类一般只有参加葬礼的时候才会这么穿呢?


    尤其白兜帽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他勾起唇,陆晏几乎立刻就被爱人唇角的微小弧度蛊惑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白昼的恶魔低语。


    “好啊,到时候我这样穿,往组织一走,恐怕大家都会问我——你的丈夫怎么样了?首领他遇到什么意外了吗?节哀顺变。”


    陆晏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一副景象。


    白昼出现在总部,几个讨厌的人类雄性误以为他已经死了,蠢蠢欲动地恨不得立刻对白昼嘘寒问暖……


    陆晏拳头硬了,咬牙切齿:“——不,还是算了吧。”


    玩闹过后,白昼换好了衣服,推着原医务人员装满针头针管药水等器材的小推车,进入了医务室。


    咣当、咣当……推车的滑轮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着。


    医务室里没有人。


    或者说,没有清醒着的人。


    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昏迷着?白昼蹙起眉,他只听陆晏说组织昨天似乎发生了,这样看了确实是蹊跷。


    屋里有一种奇怪的香气。一般医务室内都会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可这里却不然。白昼没闻出这股香气来自于什么。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娄岳的床位。


    白昼很快找到了他,年轻的情报处队长正在挂吊瓶,安静的沉睡着。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表情也并不安稳,似乎饱受折磨。从他到了娄家以来的遭遇来看,他似乎不该如此痛苦的才对。


    而娄岳的身上看起来没有一丝伤口,不知道是因为过高的异能等级已经愈合了,还是其他原因。


    想到两人的分道扬镳,白昼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尽管这失落不该存在。


    白昼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检查娄岳的周围。病历,用药,通讯器,这些东西都可能留下有关的线索。


    但从病历上的用药来看,他们所用的药物只是在昏迷期间保证病人维持正常生理功能的药。


    好像这些人真的只是因为不明原因,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睡。


    难不成组织有这么多的睡美人?


    白昼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了娄岳所用的吊瓶上。透明的玻璃瓶内悬挂着金灿灿的粘稠液体,看起来颇为醒目。


    那是什么?


    正常的吊瓶用药不会如此粘稠,更不会是这种色泽。


    白昼观望四周,发现自己的推车内就有这黄金色泽的用药,只是它们被封在小密封袋里,就质感来看,应该是同一种东西。


    白昼认不出这是什么。


    他假装要换药,将两袋药物掉到了地上,借低头捡药的时机打开了一袋,却被其中的香气冲得脑袋一晕,许久才回过神来。


    ……医疗部的香气,原来来源于它?


    “咳!咳咳!”


    有些虚弱的带着干哑的咳嗽声响起,娄岳要醒了!


    白昼的手一顿,他快速将一袋药物藏匿于白袍之下,将另一袋捡起,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把药物放回原处。


    他微微压低嗓音,改变了自己的声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


    娄岳没有察觉他的异常,白昼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他在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娄岳。


    娄岳仰头,一口便喝掉了大半杯水,剩下的小半杯水被他握在手中,挣扎着想要起身。


    白昼尽到自己作为一个医务人员的本责,尽职尽责地帮助娄岳倚靠在床头上,还在他的背后垫了几个软枕头。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娄岳,试图从对方的举止中找到什么线索。


    可对方仅仅表现得很像一位初醒的病人,当然,他也确实是一位病人:“……能再给我一杯水吗?”


    “当然。”白昼道。他又去接了一杯水,递给娄岳。


    行动之间,衣袖间露出一小截瓷白而苍劲的手腕,即使是裹在白袍中,仍是发光般的白,明晃晃的。


    装满水的玻璃杯在半空之中,娄岳没有接。


    白昼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警惕。


    他想转身离开,却又顾忌监控摄像头,不想表现出太多异样。


    只能道:“你不渴吗?”


    “当然。”娄岳道。


    他向前俯身,伸手似乎就要接过水了,却又没有那么做。


    那只手越过玻璃杯,直直的握上了白昼的手腕。


    力道那样大,如同铁箍一般狠狠攥住了白昼!


    白昼一惊,顿时就想挣扎,可是却抽不出自己的手。


    娄岳似乎笑了一声,他的嘴唇贴在白昼耳畔,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呢?自投罗网吗?”


    “做这样简陋的伪装,你知道你闻起来很香吗?”


    冷冽的暗香漂浮在腻歪的甜香中,如同破开藤蔓的一把利刃,投入冰水的一块烧红的烙铁,是那样的明显。


    白昼不想这样束手就擒,声音坚决:“只是相似的香料罢了,这里的人都会这样用——放开我!”


    娄岳顿了顿:“你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这个组织都是变态吗?


    白昼一怔,继续用力想拽出自己的手,摆脱这个暧昧的姿势。


    陆晏说不定在哪正用黑影看着他呢,他不想因为娄岳被陆晏误会。


    而娄岳像是觉得这特别有趣,低头释怀地笑起来,笑声那样开朗明媚,像是白昼刚认识他的时候。


    当然,现在白昼也正在重新认识他。


    娄岳:“好了,不要再装了。‘我’是不会把这一点告诉其他人的。”


    “毕竟,我也不想告诉他们。”


    “——你来这是要做什么?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白昼:“……你先松开我。”


    这便算是承认了。


    为了展现自己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娄岳有些遗憾的松开了他。


    白昼退后了一步。他转了转手腕,他的手腕真是格外的疼。


    ……先稳住这人再说。


    “你知道这里吊瓶里是什么药吗?”


    他并非只是随便找了个问题,也存着真心想借机从娄岳口中问点情报的想法。


    “我又不是医学生,怎么会知道?”


    连给自己用了些什么药物也不关系吗,白昼叹了口气。


    算了,换个方向吧。


    “那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受伤了?”


    娄岳顿了顿,抬眼看向白昼:“……我给你机会,你却问些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是在关心我吗?”


    白昼觉得糟糕。


    并非娄岳的话引起了他多大的心情波动,而是白昼忍不住暗想,如果在外面等他的那个人……那个怪物听到了这话,恐怕又要吃醋了。


    所以,还是说清楚吧。


    毕竟他已经是个有家室的人。


    白昼自然道:“不是。”


    娄岳直勾勾看着他:“……哈哈,你连一个幻想的机会也不愿意施舍于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惊变


    白昼摇了摇头。


    “娄岳, 你并不是一个需要我的施舍的人。我们也不是我要给你施舍来维持的关系。”


    这话说出口,娄岳看向他,他的表情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真是奇怪。娄岳比他强大那么多, 他人也在娄岳的地盘里。可是这一刻,他却感到娄岳正对他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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