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莯的指尖冰凉,遥控器被他攥得发烫,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说了,谈行野是被算计的,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信了,连新闻都在这么说。
昨晚在消防通道里的崩溃还没平复,心口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他以为自己足够相信谈行野,可铺天盖地的舆论,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伤心。
乔谷溱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在他身边轻轻坐下,将牛奶递到他面前:“别再看了,伤眼睛。”
白沐莯没接杯子,目光依旧黏在电视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们真的要订婚了吗?”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
乔谷溱轻叹一声,顺势坐在他身侧,语气缓慢又轻柔,精准地戳中白沐莯的软肋。
“他们本就是家里定下的未婚夫妻,门当户对,昨晚的事不过是把一切摆到了明面上。谈行野心里,从来都有着这份婚约,不然也不会任由舆论发酵,不是吗?”
“可是他被人设计了……”
白沐莯小声反驳,可语气里却没了底气,委屈和难过涌了上来。
“设计?”
乔谷溱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诱导,眼神温柔又极具欺骗性。
“傻孩子,商场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绝对的设计。就算一开始是局,可他若是真的不想,以谈家的能力,怎么会压不下舆论,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沐莯的肩膀,用心理医生最擅长的共情方式,一点点瓦解白沐莯的信任。
“他毕竟是谈家少爷,要顾及家族利益,陆安安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看他昨晚醒来后,可有半句辩解?记者来了,他也只是发怒,从未澄清过半分。”
白沐莯的肩膀微微颤抖,乔谷溱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想反驳。
想告诉自己谈行野不是这样的人,可所有的理由,在眼前的新闻和乔谷溱的误导下,都变得苍白无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衣角上。
他缩在沙发里,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满心都是绝望和委屈,认定谈行野是默认了这场婚约,认定自己终究是多余的那一个。
乔谷溱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光。
乔谷溱伸手轻轻拭掉白沐莯脸颊上的泪,指腹刻意放得。
“我知道你还在替他找借口,也知道你心里难受。”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惋惜。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愿意相信,就不会发生的。他和陆安安是长辈定下的婚事,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以前不过是没摆在明面上,现在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白沐莯咬着下唇,眼泪掉得更凶,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下,整个人蔫蔫的。
“可是……他明明说过不喜欢她的……”
“喜不喜欢,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乔谷溱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极强的引导性。
“谈家需要这门婚事稳固势力,他身为谈家少爷,没得选。你以为他昨晚为什么不澄清?为什么任由记者拍。”
他顿了顿,看着白沐莯越来越惨白的脸,继续柔声施压。
“你再想想,自从你醒过来,对你哪次不是冷淡又不耐烦?动不动就凶你,甚至把你推开,这不就是在疏远你吗?
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怕伤你的心,才用这种方式让你自己离开。”
“你这么乖,不该被这样吊着,更不该插在别人的婚约里,平白委屈了自己。”
白沐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还是固执地问。
“你……你和他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们是发小,是兄弟,你怎么不帮他?怎么不告诉我真相?”
乔谷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温和的笑意掩盖,他伸手顺了顺白沐莯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坦诚”。
“正因为我是他朋友,才更清楚他的决定。有些事,我即便想帮,也无能为力,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而且,我更不忍心看你这样伤心。”
他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却字字句句都在掐断白沐莯的念想。
“对你来说,及时放手,才是最好的。别再执着于一个不属于你的人了,好不好?”
第54章 爱我好不好
乔谷溱端着温热的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递到白沐莯嘴边:“来,多少吃一点,不吃东西身体会垮掉的。”
他甚至主动舀起一勺,递到他唇前,摆出耐心投喂的姿态。
白沐莯猛地偏头躲开,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声音又哑又倔:“不要……你滚开。”
那一句“滚开”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乔谷溱一直维持的温和面具。
他动作顿在半空,脸上的温柔一点点僵住,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过往——
他和真正的云逐玦结婚那么多年,对方自始至终活在自闭症的壳子里,不看他、不理他、不碰他,永远沉默,永远疏离,近乎冷暴力。
他给过他数不尽的东西,名牌、陪伴、耐心、整个云家的安稳,掏心掏肺守了那么久,可云逐玦的心,从来没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瞬。
原来,他爱的是别人。
而眼前这个人,灵魂不是云逐玦,可眉眼、神态、那股又软又犟的劲儿,偏偏像得要命。
这个叫白沐莯的,满心满眼也全是谈行野,照样看不见他。
凭什么。
一股压抑多年的戾气猛地从心底翻上来,攥得他胸口发疼。
乔谷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一点温度都没有,衬着眼底翻涌的阴鸷,看上去异常恐怖。
难道他乔谷溱,就不配被人认认真真爱一次吗?
为什么……
爸爸妈妈走得早,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挣扎。
亲戚排挤,冷眼旁观。
兄弟朋友成群,他永远是站在角落的那个背景板。
就连爱情,也永远是他追着别人跑,永远得不到一点真心回应。
他到底哪里不配。
凭什么谈行野生来就拥有一切,凭什么白沐莯拼了命也要奔向那个人,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被爱,唯独他不行。
勺子“当”一声磕在碗沿,发出刺耳的响。
乔谷溱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被嫉妒和不甘扭曲的阴冷,盯着眼前还在掉眼泪的白沐莯。
“你以为……你还能回到他身边吗?”
温热的米粥还盛在瓷勺里,乔谷溱脸上最后一点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偏执,不再有半分假意的退让。
见白沐莯拼命偏头抗拒,他直接放下碗,伸手死死扣住白沐莯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
“乖乖吃下去,别逼我动手。”他的声音冷得刺骨,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
白沐莯疼得眼眶泛红,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小手用力拍打着他的胳膊。
“放开我!乔谷溱你放开我!”
恐惧和绝望裹挟着他,他下意识地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带着哭腔一遍遍求救:“行野!谈行野救我——!”
这声求救彻底点燃了乔谷溱的怒火,他眼神骤然阴鸷,厉声呵斥:“我让你不许叫他!”
话音落下,他直接发力,将瘦弱的白沐莯狠狠按在柔软的床上,单手死死按住他不断挣扎的手腕,将他的双手钳制在头顶,双腿顺势压住他乱蹬的腿脚,让他半点都动弹不得。
白沐莯被压得喘不过气,挣扎得越发剧烈,眼泪汹涌而出,浑身都在发抖。
乔谷溱却不管不顾,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粥碗,舀起一勺米粥,再次粗暴地抵住他的嘴唇,恶狠狠地逼着他张口。
“吃!我让你吃!”
白沐莯紧咬着牙关不肯松口,脸颊被掐得生疼,满心都是恐惧,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呢喃着谈行野的名字。
每一声都戳在乔谷溱的痛处,让他的动作越发强硬,非要逼着眼前的人,彻底断了对谈行野的念想。
凌乱的米粥洒了满床,白沐莯的衣襟上沾满黏腻的饭粒,顺着衣料缝隙蹭在皮肤上,又凉又难受。
他被乔谷溱死死按在床榻上,手腕勒得通红,眼泪混着未擦干净的粥渍,模样狼狈又无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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