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串起所有关联。


    虾虎鱼天生和枪虾共生相伴,不离不弃,两两依存。


    他这里是虾虎鱼,那梦里那个少年的身上,是不是该纹着相配的枪虾?是不是也悄悄落着刻有他名字的小字,同他两两呼应,早早就拴在了一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了似的在心底扎根蔓延,挠得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睡觉做梦


    第6章 发现不是弟弟


    天光透过病房玻璃窗浅浅落进来,空气里还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没散干净的栀子花香,安静得发闷。


    白沐莯慢慢睁开眼,脑子昏沉发胀,浑身上下都透着茫然无措。


    他躺在这陌生的病床上,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的家人,心里空落落的,完全不知道眼下该做什么、该往哪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更让他浑身发紧的是,身侧的云逐泊那双眼睛,一瞬不瞬锁着他,沉得吓人,看得他后背直发寒。


    他长这么大,一直是被自家爸爸和哥哥疼在手心里的乖乖崽,从来没人用这种洞穿心底、审视猜忌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过,慌得他心口突突直跳。


    没等他稳住心神,云逐泊端着保温餐盒走近,语气听着平和无波,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醒了?我给你做了早餐,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餐盒打开,是热气腾腾的肉包、软糯面点,香气飘了出来。


    白沐莯肚子空空,又想着现在寄人篱下,不好处处抵触惹人生疑,迟疑片刻,还是默默伸手拿起包子小口往嘴里送,想着安分吃点东西,少惹麻烦。


    可他刚嚼了没两口,耳边猝不及防响起一声极冷的嗤笑,阴冷又嘲讽,是从云逐泊喉咙里发出来的。


    白沐莯一愣,嘴里的食物瞬间咽不下去了,满眼懵懂,压根不明白自己好好吃东西,怎么就招来这么一记冷笑,心里慌得更厉害。


    下一秒变故陡生!


    云逐泊快步上前,抬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力道猝得收紧,眼神凌厉可怖,厉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我弟弟这辈子最讨厌吃的就是这些面点肉包,就算当年饿到极致、活活饿死,他也一口都不会碰!”


    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心疼与怒火,字字咬得极重。


    “你忘了是吗?小时候被歹人绑架,扔进阴冷潮湿的地下水道关了整整三个钟头,那群畜生丢给你果腹的,就是这种包子!这滋味、这阴影,早就刻进骨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脖颈被掐得喘不上气,窒息感猛地涌上来,白沐莯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眶憋得发酸,手脚慌乱扑腾,艰难扯着嗓子挣扎。


    “放开我……快放开我!”


    动静闹开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云父云母急匆匆快步进来,一眼就撞见这一幕,可两人就站在原地,脸色沉沉,眼底复杂翻涌,愣是半步没上前阻拦。


    白沐莯模糊间心头一凉,瞬间懂了——


    肯定是昨天云逐泊就和二老摊开说了疑点,把不对劲全都讲透了。


    其实打从他们第一眼看见这具身体睁眼醒来,血脉亲缘的直觉、母子父子心底的感应就清清楚楚告诉他们。


    里面装着的灵魂,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云逐玦。


    他们守着这副躯壳,看着像亲生骨肉,心里却隔着万丈鸿沟,本能地亲近不起来,心口拧着劲儿,认不得,也靠近不了。


    窒息感越来越重,白沐莯脑子发晕,又怕又慌,望着眼前眼神冰冷的云逐泊,还有冷眼旁观、默不作声的云父云母。


    只觉得自己孤零零困在陌生躯体里、陌生世界里,无处可逃,连一点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窒息感死死箍着白沐莯的脖颈,他脸色涨得通红,呼吸微弱又艰难,浑身发软,意识都开始发飘,整个人,c眼看就要喘不上气彻底昏过去。


    僵持几秒,云母终究是心软熬不住,看着那副模样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哑着开口劝。


    “逐泊,算了,你先放开他吧……别真闹出人命。”


    云逐泊手上力道半点没松,眸色冷硬如冰:“妈,不能放!他根本就不是弟弟,不是我们从小疼到大的那个小团子,骨子里半点都不像!”


    这话像刀子扎进云母心口,积压了一年的期盼、煎熬、委屈瞬间崩得稀碎,她捂着嘴眼泪唰唰往下掉,哽咽着崩溃哭诉。


    “那你倒是告诉我该怎么办啊?我整整等了他一年!日日夜夜守在病床边盼着他睁眼醒过来,熬得觉都睡不安稳,心一直悬着放不下。


    结果醒是醒了,里面装着的魂儿根本不是我的儿子……呜呜,他不是啊……”


    她情绪一激动,胸口发闷发疼,身子控制不住晃了晃。


    当年云逐玦车祸出事,她急火攻心当场染了病根,这一年郁郁寡欢、心绪郁结,身子早就亏空着一直不见好,哪禁得住这么大悲大恸的折腾。


    云父立马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抱住她,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乖,身子要紧,别这么动气伤身,听话,先把备好的药吃下去缓一缓。”


    另一边,被掐着的白沐莯眼前阵阵发黑,喉咙火辣辣疼得钻心,肺里憋得快要炸开,真真切切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断气。


    双腿本就不便、带着残疾半点动弹不了,连挣扎躲闪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只能无助发抖。


    云父安抚完云母,抬眼看向这边局势,沉声道了句:“逐泊,先松开他。留着暂且还有用处,别一时冲动做错事。”


    云逐泊眉心狠狠蹙着,隐忍几秒,终究慢慢松开了禁锢脖颈的手。


    力道一撤,新鲜空气猛地涌进来,白沐莯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脖颈上清晰勒出红痕,眼泪混着后怕止不住往下淌,人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他缩在床角,一动不敢动,看着眼前这一家人,满心都是恐惧、茫然和无措,手脚冰凉,进退无路,半点安全感都找不到。


    第7章 急救


    云母擦着眼角的泪痕,心口乱糟糟拧成一团,忽然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话音带着恍惚又急切的调子开口。


    “我忽然想起我以前闲得慌总看的那些小说里头写的桥段——会不会是撞上什么怪事、绑定系统了?


    按书上说的,外来的魂儿占了身子,身上肯定压着什么攻略任务、续命任务,等任务一桩桩做完了,这人就能原路回去,那咱们家真正的逐玦,不就能顺顺利利归位醒过来了吗?”


    云父闻言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语气透着几分理性。


    “你这是难过糊涂了是不是?那都是编出来哄人开心的小说情节,虚构的玩意儿,哪里能当真往现实里套啊。”


    云母立马抬起通红的眼,情绪激动地反驳。


    “可穿越附身、借体重生这些,从前不也全是小说里才写的荒唐事?现在呢?眼下这不就明明白白发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吗!活生生摆在跟前,由不得咱们不信啊!”


    一旁沉默审视许久的云逐泊,浅色眼底凝着深思,缓缓开口表态。


    “我倒觉得,妈这话未必没道理,逻辑是能对上的。种种反常凑在一起,太蹊跷了,没法只用常理搪塞过去。”


    云父转头看向身为心理医生的儿子,话到嘴边哽了哽,迟疑着试图往医学层面拽,嗓音沉得发涩。


    “逐泊,你是专业心理医生,你仔细诊断看看……


    会不会是逐玦车祸伤了脑子、冲撞神经,性情大变、意识混乱才认不出人,行为模样全都走了样……”


    他越说声音越低,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朝夕相处养这么大的亲儿子,血脉连心的感应骗不了人。


    眼神、心性、本能、习惯,没有一处是他熟悉的模样,心口那道隔阂清清楚楚告诉他——


    这副躯壳还在,里面装着的,真真切切,不是他的儿子云逐玦。


    几人各怀心思沉默下来,没人再反驳云母的猜想。


    病床边的白沐莯捂着还在灼痛的脖颈,浑身发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又慌又懵。


    原来他们已经猜到了穿越、猜到了系统任务,还打着等他做完任务就送走他、换回自家儿子的主意,他缩在床角。


    天光刚擦亮窗沿,客房里一夜未眠的谈行野早就彻底清醒。


    那场缠绵又真切的梦缠在心头散不去,他睁着眼翻来覆去回想少年的模样,随手摸过纸笔想试着画下来。


    落笔却依旧眉眼模糊,怎么都抓不住那张脸的轮廓,只剩心头闷闷的悸动挥之不去。


    正对着画纸出神,楼下忽然炸起符文言一声惊慌大叫,嗓门又急,穿透楼层直直撞进耳朵里。


    谈行野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绷紧神经,直觉不妙——肯定是乔谷溱那边出事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