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开始庆幸,爱情是一种非常不靠谱的东西。爸爸妈妈的爱情消散的很快,那我们的也会吧。我脾气坏一点,说一点难听的话,然后你就比那更快的不爱我了。
重新变得开开心心。
你还在睡觉。我单就我们的感情为你写下这一封长信。
我不相信爱情,但是我相信你,想让你开心。
但求你不要有负担。随时随地想抛下我都可以。
房间里没有专门的信纸,我也不想离你很远,所以干脆写在日记本里。
你会相信我爱你吗?可不可以为了我活下去?”
过分冗长的半个月是你陪着她的近十年。
密密麻麻无所求的爱堆在一起,哪怕精力再差,也要刻意提起的几分精神,即使再生气,也让对方称心如意。
我不知道她相不相信,但是我信你,信这份愿意豁出性命的爱意。
你说她真挚,说她热烈。我就觉得你人好,寻思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呢?凭什么让你赌上一切?什么都不要,也要遂了她的意?
你不是她的爱没品吗?怎么还是飞蛾扑火般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我恨死你了。
你已经死了。
哦,对,你已经死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是我!
是我让你连死也不安心,让你硬生生,连最后一片魂魄也留不下来,才好不容易夺去我的记忆。
贱人!
蠢货!
要你老实点,她就不会死!
人家缺你那点钱吗?!写什么屁遗嘱啊,她写日记的时候一直哭。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偏偏在那本日记的背面,她留下一句十分纠结婉转的话,温柔虔诚,像在对待恋幕已久的爱人。
“贝贝,你看到这里大约又生气。”
“听我的好不好?”
“我可心疼了。”
“你是我的宝贝呢。”
“不要苛责自己。”深黄色牛皮纸上被人用铅笔画了个不伦不类的手掌,摸着猫耳朵的头。
意料之中,余杭清眼眶一酸。眼泪再也遏制不住洪流,啪的决堤。
又翻过去一面。才惊觉连最后一页也没有了,喻衍写在封皮里头。小羊皮本子最柔软,也最结实的地方。
女人郑重的一字一句。
“我爱你。”
“我好像不曾这样郑重的对你讲过,你看了太多小说,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爱人是要同生共死的。”
“我不要你陪我死。”
“我死就是图你活着。”眼前仿佛还跃动着女人苍白脆弱的笑。朝她做个鬼脸,似乎预判了她的预判。
余杭清惨淡一笑。
“还双重保险呢。”
“这么不信任我。”
“你换回来的性命,我怎么着也得活下去。”女孩已经长成昔日女人的模样,没忍住撇撇嘴。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哂笑一声。“那用得着你操心?”
到底还是愤愤不平,“你带着我一起行吗?我管你去哪儿,经历什么。啥苦我都能吃,什么事我都行,你带着我一起,他们离了我都可以,我要站在你身边,你不行,我要跟着你。”想着说这人两句,眼泪流下来模糊视线,却忽的想到她的回应。
“你行,我不行。”
“你要是跟着我去死,那,我就告诉你,我死的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上就你没资格跟我一起。”那虚影从日记本上飘起来,扇了他她一个巴掌,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我没资格,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跟你一起?!”余杭清迫切的去抓她的衣角,没抓住,砰的一声,从椅子上摔下去。
却依旧固执的仰着头,大声喊叫,杜鹃啼血似的,“我是世界上最有资格为你殉葬的人。”
可喻衍皱皱眉头,“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放心。”
女人的眼睛睁的好大,明晃晃的挂着泪珠子往下落,却没有实体,忽的叫风吹散了。
怎么舍得她死不瞑目呢?
从小到大,余杭清最习惯的就是粉饰太平。
要你放心。
日记本消失,回灌到脑海里。
这是我第三次失去你。
可你狠心剥夺我的记忆是要我活下去。
第 36 章He番外
大概是运气实在不好,没有她的秋天,阴雨连绵,一阵接着一阵的,不是暖的,是冰的。
头上也没有那把始终倾斜着的蓝色的。碧蓝到只要抬头就能看见的广袤无垠的大伞。
喻衍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蓝色,于是连带着每回去接人时用的伞也是蓝色的。很大,不过,有时候有风,雨丝就会被风吹着到处乱跳。
她就倾斜着,保证余杭清头上始终是一碧如洗的蓝天。
伞也罢,是真的蓝天也罢,她不要她的世界里阴雨绵绵。
喻衍总在学校门口接她回家,给她带一双蓝色的小雨靴,或者是雨披什么的,不过雨披用的少,大多数是伞。她不喜欢雨披那种塑料硬硬的感觉,莫名其妙的刺挠,余杭清也不喜欢。
总是莫名抵触那些会让她想起喻衍的东西。有种奇怪的感应,仿佛自己用了这些东西,重新成了那块橡皮,擦掉她的过往,又怕自己记得不深不清,忘个干净。
忍不住触碰。于是门口的玄关旁总有一把收的干干净净,挂在显眼挂钩上的蓝色的伞。
等回了家就把黑伞上的雨水甩上去一点,用手触摸被雨稍稍浸湿的伞体也不知道是保养伞,还是在怀念着什么人。
她的人消失了干净,周边的其她站人的记忆也被渐渐抹除掉,偏偏东西还在,偏偏东西依然属于余杭清。是特意的留给她的纪念品。
她看着那把被自己强行撒上雨水的伞,有些不伦不类的想哭,眼泪怔愣的往下掉。
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像是阴雨连绵。
似乎只要下雨,你就会带着伞来接我,似乎就会有或是带着你体温的,或是带着新吊牌的衣服,就会披在我的肩。
很久没感受过这样显而易见的秋冻了,她总是提前准备好厚的衣服,送到学校去,以至于现在降了温,反倒有种说不清楚的寂寥,冷寂。
心神微动,曾经潜藏在身体里的暖意就渐渐复苏,带着些酥麻的痒。
怎么会有这么好,考虑的这么周全的人呢?
像她曾经笑着的纠正她写对的那个单词 siderable.
她好像总是很关注这些。过去后。常识里跟前途知识有关的东西,希望她多学一点,再多学一点,因而变得歇斯底里。至于有时候想起来忍不住啼笑皆非,有种尖锐的开心。
好抽象啊,你花了大把功夫教我的数学题,我记不住,上了大学学的也很烂。偏偏就听写时只点了几个的英语单词陪了我一年又一年。又是大英一,又是四六级,或许之后考研什么的也要一起。
看得出真的很有缘。
“喻衍,我说下雨了。”
“今天下雨了。”
“你听得见吗?”
“我说。”
“我很想你。”
余杭清又重新出了门,没忍住,干脆什么伞都不撑。
偏偏衣服穿的不对劲。
快入冬了。
还穿着件很薄的卡其色大衣。脚上蹬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哐当哐当的。下个楼梯叮叮当当的响。
等真出了门就发现外头已经飘着雪了。雨夹雪混在一起,于是地上就变成了一片片灰色的泥泞。
冻得她手都变红了有些微微皱缩没忍住,往袖子里藏了藏。余杭清决定去楼下小商店买一包红烧牛肉面回家煮。
冰箱里有鸡蛋跟小青菜。这样煮出来的面最接近芋圆煮出来的那种淡淡的。柔和变通的家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能不能吃得下去饭,只是机械的像以往一样做好,然后吃到自己反胃,连同胃酸一起呕出来。
然后按部就班的用纸把嘴擦干净,洗好碗,收拾好垃圾带下去,就完成一顿饭。
她的要求好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余杭清没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比起真的让自己吃饱,更像一种刻意做给谁看的空壳仪式。我按时吃了,你不要不喜欢我。
虽说余杭清总归是捡着自己喜欢的做,拼了命营造出一种我还有家,喻衍还在我身边的感觉,可是吃饭依旧像一场赌博,读这一段,我究竟能不能吃好,面会不会煮到浮囊,手会不会抖,还会不会吐?
天气冷的过分。于是她两只手都攥着袖子。准备快去快回。等红绿灯一变就直着往出跑。
可是胳膊被人搬起来了。厚厚的羊毛大衣带着体温披到她的肩上。那人像是变魔术似的。
余杭清两只都被人搬起来了,手里被塞了好大一盆花。冰凉凉的。雪白的。带着股清甜的香。
“送你一束洋桔梗。”喻衍皱着眉头把她的胳膊一只一只往大衣里塞。她就僵硬着乖乖的用另一只手抱住那一大捧花。显得滑稽又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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