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聪明,孺子可教。


    金手镯凑了一对儿,左一只,右一只。


    喻衍不知道余杭清是怎样想的,但是她突然想到自己童年时未曾得到的银手镯。


    妈妈,你知道吗?我不想要银手镯了,我今天有了一对金的。


    我有一个宝贝,她特别特别爱我。


    全世界最爱我。


    第 10 章骑士病


    喻衍真的开始认真做博主了,最开始只是加快频率,频繁的上网发布自己的读书感悟或者是小说章节,依靠着最起始网络作家身份,吸取到第一波关注量,顺势推出个人ip。


    每天都在忙网店的事情,不是在检查样衣,就是在视察工厂的路上,再就是仿佛永远也拍不完的照片细节,一点一点死抠下去。


    那天太阳很大,铁皮围成的大仓库很闷。头顶是透明的塑料瓦,任由着阳光打下来,地面一片光亮。


    喻衍忙着核对手上的面单,然后贴在一个个大箱子里发向中转站。


    她身子弱,力气却不小,猛地拎起来,到了那边儿,却有些吃不消似的弯下腰捶了捶后腰。仿若筋疲力尽,不出所料,额头上香汗淋漓。


    余杭清几乎忍不住想跑过去把她揽在怀里,一个公主抱,连带着整个人一起捞起来,强行给她压在床上,逼着她休息。


    可是她不能,她唯一能做的是站在她的角度帮她,累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的帮忙发货,贴面单,一刻也不敢停息,只能在抬头搬货的间隙,有些忍不住的怒发冲冠的质问她。“都这么累了,找工厂让他们发货行不行啊?”


    又或者说“能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压低成本?”余杭清还是是看着这样辛苦的喻衍有些忍不住的开口问。“我们都这么辛苦了,好歹多赚一点吧?”


    喻衍却表情冷硬,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以,承诺好了就要保质保量的发出去。”她面容坚毅,像一根定海神针立在那里。“更不能随便涨价。”


    要对因喻衍而来的人负责任。


    用的是品质更好的实体店货源,那么看似同样的货品价格一定相对高于其他网店的。


    在实体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即使去一个普通门店购买这样的衣服,也需要几百块钱的,连门店都是对半,喻衍又为什么不行呢?


    “就是不行。”


    笔名和博名一样,跟这么多年的努力死死绑在一起,也警告自己绝无塌房的可能。


    “公允价就摆在那儿,涨价行不通,多赚少赚是一回事,为我而来的人被人讲难听话是另一回事。”


    “我不希望买我的产品对别人来讲是一件很蠢的事儿。”


    喻衍毫不犹豫的给她脑袋一个暴栗,然后把手上未打包的也全部塞过去。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掉,我出去给咱俩买饭。”


    “还找工厂代发,谁教你的?”


    “你猜我为什么要两边搭运费?钱多烧得慌吗?只有货到了我们手上,从我们手上检查好发出去,才能保质保量。”


    “是不是我们没选上的哪个工厂又拿着那些粗制的烂货找你?”


    “你也是个没心眼子的,我没跟你讲过吗?”


    “别人信任我们在这儿买,买的就是筛选和服务。”


    她一字一句的说下去,穿一件亚麻的白色衬衫,配一条直筒铅笔裤,脚上是简单的白色运动鞋。头发高高扎起。


    阳光从薄衬衫透过来,余杭清几乎看得到她曼妙的身躯。


    只能自顾自的低着头,不看那道曼妙的曲线,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打包中去,听着她的谆谆教诲,胡乱点头。


    “我知道,就一个猜想,想让你多赚一点嘛。”


    “毕竟我们这又是租仓库,又是两头运费加起来,跟实体店成本也差不多了。成天还累得慌,搬上搬下的。”


    “人家找我,我就原封不动的告诉你。”


    “真没干坏事。”


    “姐姐,你别生气……”撅起嘴来,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扯姐姐的裤脚。这一条裤子又极细。只好摸到她白腻的脚踝。


    毫不意外的看到她往后猛地退了一步,慌不择路的跑出去。明亮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奇怪的暗哑。“行了,别乱摸,我现在去买饭,咱们俩今天吃麻辣香锅!”


    等姐姐香汗淋漓的拎着一大锅麻辣香锅回来。心绪烦乱,以致工作效率奇高的余杭清已经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赠品打包完毕。


    看着她跑的杂乱的亚麻色长卷发,完全散开,后脑勺的皮筋也不知所踪,头发披散着,差一点落到锅里。


    余杭清绕到她身后,从手腕上取下皮筋替她扎起来,一点一点把后脑勺的头发拢在一起,手指穿梭过去。


    好顺。


    一如既往的香气。


    挽起青丝的刹那,发尾落在肩膀上混在一起。


    融进同一段命运。


    喻衍也没管小姑娘繁杂的思绪,拿回来就直接把里面的带子解开,然后套在外面的一次性饭盒上吃,随手用筷子把上面的葱花搅拌均匀,夹起一个淀粉丸子塞进嘴里。被辣得一激灵,伸出烫的深红的舌,再卷一大口米饭进去。


    没什么形象的,大长着腿坐着,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回复消息。


    余杭清猜喻衍隐含之下的深意是这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太漂亮了,看向她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去回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那天余杭清坐在喻衍白色的兔毛地毯上,仰着头看着喻衍随意坐在塑料板凳上上噼里啪啦的打着字,回复别人关于衣服的信息。


    喻衍没回头,可是余杭清透过眼镜的反光,看到了喻衍眼底的乌青。


    一边心疼她的疲惫,一边有些愤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明知道喻衍在意。


    余杭清不知道喻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对她有些失望。


    但是失望是肯定的,余杭清自认是个单薄且贫瘠的人。


    余杭清认为自己并不值得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倾注深厚爱意。


    只能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希望自己能长得快一些,再快一些,这样喻衍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是如此厚爱,把余杭清养成了一个贪婪的巨兽,以至于触碰的还有喻衍的底线。


    偏偏喻衍人又太好,意味深长的一字一句解释,又给机会。偏偏喻衍说的时候,余杭清的意识只来得及投向她纤细的腰肢,忍不住低下头,红了脸。


    打字打的艰难的时候就直接放下饭。看的小姑娘有些生气,偏偏她在忙自己的事情,又舍不得打扰提醒。


    干脆揽了这个活络,为自己谋福利,“你不好好吃饭,我就喂你了,自己胃不好,还一天作,吃饭的时候就不要回消息,我跟你说过你也不听……”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又实在掩不住心里这点窃喜。


    自己也能为她做一些事。而且贴得这么近。


    她吃饭像乖宝宝一样,不管喂的快还是慢,只要夹起一口菜,一口米饭塞进去,她就张嘴,喂的快了,就像小仓鼠囤粮一样塞在两腮,可可爱爱的鼓起。


    端着她的米饭,一口一口喂进去。


    看着她湿软的舌头伸出来。然后幻想那样激烈的亲吻该是什么味道?


    姐姐,你知不知道?


    我给你喂饭的时候。


    好想吻你。


    余杭清喜欢喻衍这样的人,因而产生了很重很重的骑士病。


    这个人实在太不爱惜自己了,一减起肥或者一忙起来一整天就只喝牛奶,像是用某种营养液强行吊着身体,然后就变得嶙峋。


    她欣赏她凸起的骨节,恨不得含吻骨节上显而易见的痣,也同样心疼这些明显棱角的地方,那意味着那里作为保护和缓冲的皮肤和脂肪层薄的可怜。


    她喜欢她搭配好衣服穿完之后清秀纤细的身体,那意味着她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把里面的打底穿的很薄,物理意义上尽量显得不臃肿却实在手凉的可以。


    她生来就是要照顾她的,在她饿的时候给她喂饭,在她有些微冷的时候,替她披上棉衣。


    喻衍这样的人生来就是要成为喻衍的簇拥的,爱上喻衍就是一件如同呼吸一般,融入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余杭清不否认喻衍做的这些努力,不否认她拼命减肥获得的窈窕身姿,不否认她为了达到好的搭配和拍照效果穿的很薄,她承认这些东西有种羸弱的美。


    她只是心疼喻衍,想在对方能够接受的程度范围内,稍微顾一顾她不那么康健的身体。


    却不知道这份羸弱,也是她刻意控制。


    被她需要几乎是吊着余杭清这条命。


    余杭清悲切地坚信着,不创造价值的话,就没有人真正爱自己。


    作为一个过分平庸的人,她还害怕随时会被别人权衡利弊之后随手抛弃,她毫不犹豫承认。


    对喻衍她是喜欢的,更像是死命要扯出什么东西的恐慌,自己所有的神态动作甚至是小表情,似乎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会看到对方一个笑,很容易被包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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