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清面上看着护食儿,瞪喻衍一眼,实际也不生气。“你干嘛啊?一次喝这么多!”


    喻衍要哪天不喝了余杭清才生气,余杭清会说,“你搞什么鬼啊?难道嫌弃我?!”


    就能看到那个恶劣的女人一口气把她杯子里剩下的所有吸的一干二净,然后朝她晃晃喝干净的杯底。“不嫌弃你,所以我喝完了。”


    还会撅着嘴,调笑着看着她生气。


    怎么会生气呢?碰见这样好的一个人,她那么那么多好吃的,都是这个人双手捧到面前的,一杯奶茶又算得了什么?她丝毫不嫌弃的含住同一个吸管,才显得暧昧亲近。


    明明是超级用力的间接接吻!


    可是余杭清这点儿少女心事丝毫不敢泄露出来,她隐隐约约的知道,这好像并不正常。


    想到某种可能,体内血液都隐隐倒流,通通流入大脑,将她整个人炸了个七荤八素。


    全是植脂末冲的稍微喝一喝就腻,后来又不怎么喝了。


    只是偶尔在见到的时候会觉得新奇,然后回忆起,噢,小时候见过的。


    喻衍常买。


    这就足够。


    余杭清永远不知道她喂她吃这些东西,所图却简单的可以。


    甚至一开始也没图着她长得高,只是希望等长大了以后,等好多店未来已经没有了,和朋友谈及小时候,或者谈及某种当时风靡的小吃的时候,她的宝贝可以插得上话,可以说过一句,我吃过的。或者再荣幸一点,带上她,我姐姐带我吃过的。


    这是刚开始,好像越往后喻衍对余杭清就越是纵容。


    像两块受了伤的地方粘在一块儿,顺着伤疤一起长在一起,变成某种奇怪嫁接的产物沦为一体。


    大概人都有劣根性,喻衍越是纵容余杭清就越是忍不住得寸进尺,想看一看喻衍对余杭清的忍耐程度到底到哪一步。


    所以从第一口讨好的先递给喻衍喝,喝喻衍剩下的,到后面拿到手就喝,两个人喝一杯,甚至直接抢了喻衍手上的来喝。


    余杭清走了好多步,才终于被喻衍养成了现在的样子。


    余杭清是讨人厌的坏小孩,是喻衍养出来的,再讨厌喻衍也得忍着。


    余杭清总是有些恶劣的渴望喻衍喜爱包容余杭清的一切,就像余杭清在吃饭上的坏习惯,又或者写作业的时候偷工减料。


    余杭清总是自以为聪明的做着这些看似试探别人底线的行为,像一个踩点的小偷。


    她知道这不对,但是她太渴望爱了。


    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看到余杭清所有看似机灵的所谓小聪明的背后,有一颗脆弱的,想要逃避的,怯懦的,可怜的心。


    用喻衍健硕的臂膀搂着余杭清,用巴掌善意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那你先吃吧,宝宝。”


    “真没关系。”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喻衍总是爱吃些苦柚花茶一类的东西,其实那时候喻衍品味不出,究竟有什么甜,只是一点点咂摸着,把酸苦之外的丝丝缕缕清香拥进怀中。


    太苦了,也太自然而然的要拥抱苦了。


    好像只有那么那么多的苦楚里,夹杂着那丝丝点点的甜才叫喻衍觉得安心。


    喻衍一直在减肥,所以在吃上特别克制。


    什么好的,甜的,都只吃一小口,明明舀一勺小蛋糕放到嘴里的时候,幸福的整个眼睛都会眯起来,可是最多也就一星期吃一次,还是两个人分一小块,抿一小口就满足了似的。


    仿佛可怜到只敢触碰这丝丝缕缕清苦里藏着的唯小一点点甜。


    光是这一点点,就已经心满意足。


    两个人总是分食一份儿,有种说不清楚的迷迷蒙蒙的亲近。让余杭清心里忍不住觉得熨贴欢喜。


    后来立过冬之后,早晨就变得很冷,对方带的早餐里就会加上暖和的豆浆,或是热好的牛奶,草莓的葡萄的,香橙的学校门口三块钱一杯的冲泡奶茶,什么都有,总是暖暖和和的,灌到肚子里面去。


    虽然女人自己的约莫是无糖豆浆或者是一杯苦茶。


    哪怕她第一天做了错事,哪怕被打了手心,哪怕对方横眉冷对的,瞪过来一眼说“烦死了谁爱教你你让谁教去。”


    可是第二天她还是会准时站在教室门口,哪怕冷着脸气冲冲的把吃的东西放到她余杭清面前的水泥护栏上。“赶紧吃,你看你这一天烦不烦人呢你。”


    不想认错的话就翻个白眼,顺手把东西接过去。“不吃白不吃,你管我呢。”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听到对方有些黯然神伤的那句。“我管你啊。”才恍然惊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处,给谁甩了脸色。


    喻衍持续而稳定的偏爱,让余杭情万分安心。


    立冬之后,喻衍带的早餐里就又掺了点东西,有时候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猫爪露指毛绒手套,有时候是一条卡其色的羊绒围巾,有时候是一双加绒的,可爱的绣着小熊的袜子,被单独放在一个漂亮的包装盒里。


    余杭清总是迫不及待的戴上,然后伸到女人面前,看着女人对她笑,夸她,“很漂亮要戴好,注意保暖,知不知道?”


    这个时候只需要乖乖点头,然后稍稍低头示好,让对方摸一摸头就会听到她爽朗又愉快的笑。


    成了两人共同的惯例。


    那是余杭清印象里布过最暖和的一个冬天,是初雪降临的那一日,下了课他就被女人单独牵着手,提前从学校溜出去,到旁边的品牌店里买衣服。


    羊绒毛衣,加绒打底裤和短款羽绒服三样必备的,喻衍挑了最好洗耐脏的黑色,又寻了最暖和包裹着的合体版型,直接扔到女孩手上。“去试,合适我就买给你。”


    女孩瞧见黑噗噗的衣服只低着头轻声应了。“嗯。”


    不是她不想给余杭清选择,只是她给不了,连带着她自己身上此刻穿的也就是两百多块钱的反季打折的羽绒服。


    这是她和女孩一起过的第一个冬。


    此刻的喻衍还没有经济能力让女孩随意挑选,只能挑选尽量耐穿的款式,让这样的温暖能多伴随女孩几天。


    这个时候的她毁衣服的能力是很强的,在地上摸爬滚打蹭上脏之后,觉得不好看就扔在一旁不穿,甚至有时候为了要风度,完全不要温度,校服里面大冬天就套一个薄毛衣的事情也常有。


    等女孩换了衣服出来就发现她穿着其实是很好看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到青春期二次发育,女孩的身体偏向那种清瘦型,黑色紧身毛衣穿起来有种银若美,尽管有些臃肿的厚打底裤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轻薄纤细,那件黑色羽绒服的版型确实不错,极为经典似的做了隐隐的收腰,穿上来整个人细长的一条,特别漂亮。


    喻衍眼前一亮,却还是竭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情绪想在这种好洗的颜色里尽量给女孩一些多的选择。“怎么样?这个款式你满不满意,黑色要耐脏一点,有没有其他更喜欢的款式,但先说好,我觉得这个收腰显得你腰特别细,很好看。”


    余杭清已经沉浸于衣服的舒服里了,没想到手上拿着这么轻的衣服穿到身上,一下子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没想到这种套脚的裤袜真的蹬在腿上的时候可以不勒着脚后跟儿,没想到那件其貌不扬的黑色高领毛衣穿到身上的时候,让她忍不住想把下巴收到毛衣里蹭来蹭去,好软和。


    她说不出什么赞美之语,只是没来由的沉溺。“挺好的。”


    喻衍的眼光怎么能这么好呢?这一套下来简直暖和不可思议,甚至比在身上套了两层保暖线裤,又套了加绒校裤来的暖和。


    女人毫不犹豫的付了款拎着它,冗杂繁重的校服连带着里面套的搭绒毛衣和线衣以及两条线裤子,还有校裤,一起杂七杂八的装了两袋子,让余杭清有些自惭形秽的低着头。


    她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八百多块的羽绒服,两百多的打底裤,三百多的羊毛衫,加一起都过千了。哪怕只是单调枯燥的黑色也绝对是无可比拟的厚重的爱。


    喻衍自己受过冻,就希望她的女孩能过个暖冬。


    后来余杭清听到对方跟自己母亲打电话说,羊毛衫跟打底裤是她自己穿小了的,那天刚好下雪,自己的衣帽湿了,怕冷才让孩子穿,回去反正也穿不了了,至于上衣是网购,买错了就想着退不了,那就让孩子拿去穿吧,穿着也挺好看。


    余杭清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老师直接带自己去专卖店买的呀,试好了才掏的钱,为什么说是不要了,穿小了不合适的呢?


    大概是为了不让妈妈有负担。


    小姑娘黏人的紧,消息一条一条的弹过来。


    [为啥呀?为啥呀?为啥呀]


    [悄悄给我买衣服,还不让我妈知道]


    [不敢想你有多爱我,真的是。]


    还发了个你也为我着迷吧的抽象表情包。喻衍朝着面前的英文字母的表情都松懈了些,有种诡异的好笑。淡淡打过去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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