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衍竭尽所能的夸她,弥补她自卑怯懦的心。“这小纱裙一穿,小肉一掐,我还以为你会跳芭蕾舞呢,赶明儿咱也学一个去。”


    从年轻的时候起,喻衍都喜欢心血来潮的去学各种东西,虽然没什么成功的,刚开始妈妈支持她学舞蹈。


    结果少儿舞没上了,两天直接在人家一楼的毯子上面就睡过去了,老师和同学们都在二楼练舞了,她在那睡到放学,等妈妈来接,被妈妈说出来笑了好些年。


    可是一开始喻衍是想学古典舞的,像那种柔和漂亮的甩着水袖的,声韵典雅的小说里的人一样。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行动处似娇花照水,娴静处如弱柳扶风。


    后来就再没学过什么特长了。


    如果余杭清现在有兴趣的话,她就立马掏钱送她去学,管她学什么呢,就算三分钟热度,她练了三分钟,也算得上有三分钟体验嘛。


    开心就好啦。


    被小姑娘婉拒了。“我不要她们脚要立起来,感觉我的大拇指会直接死掉,我跟你讲我绝对不要再好看我都不要。”


    喻衍噗嗤一笑,想到是这么个让自己忍俊不禁的理由,最终憋出来一个字。“行。”


    两大袋子衣服塞进来就显得狭小的,出租屋更加逼仄了,空出来的地方好像就只剩下床连带着面前不到两平方米雷的一块空地,两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得实在太早了,睡不着。


    背对着背刷手机,一个在看小说,另一个也在看小说。


    时不时交流一下小说剧情。


    说好了早上一起吃早餐,但是喻衍和余杭清依然零个人选择早起,一觉睡到十一点多,然后喻衍打个哈欠起了床,顺道掀开被子,用一个极其矫揉造作的动作,弯下腰拍拍小姑娘的脸。“小猪,起床啦。”


    “太阳都晒屁股啦。”


    余杭清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面前穿着浅蓝色睡衣,弯着腰的喻衍眼里温柔笑意,看到她荡开的衣领里有些明显的汹涌。


    避讳似的的微微偏过头。


    一不小心红了脸。


    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出去吃了饭,这个点儿外面基本上没什么卖早餐的,西门口就一家,广东肠粉还开着往那一坐,两个人一人份儿,老板还送个豆浆,热气腾腾的也算快意。


    同样不加辣椒,不加榨菜,多浇汤就行。


    她们连口味都达到了惊人的统一。


    又不如说喻衍实在是过分长情。


    她们好像照镜子似的,从最右边的一块开始加起,沾上满满的汤汁放到嘴里,强迫症似的再加下一块儿,暖暖乎乎的就着微烫嘴的肠粉咽下去,等吃完了再一口气儿豆浆一喝打个饱嗝就算彻底完成了。


    相视一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东西,还是余杭清先开的头。“不是你怎么学我吃饭啊?”


    喻衍摸不到头脑,她发誓她真没学,她前二十多年就是这么吃饭的。


    不过既然已经被问了,那自然也不能落了下层,她第一反应就是反问回去带着点恶意逗弄小孩子的心思。“啊,可是我年龄大耶,我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这样的,我还没说是你学我呢……”


    她甚至有些做作的把指尖含在嘴里,朝对方露出一个有点绿茶又如何的表情。“怎么办啊宝宝……”


    刻意压低夹细的声音显得特别温柔,更何况对方还用这样水光潋滟的眸子看着自己,小姑娘一瞬之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了,只能没事儿找事儿的,把两个人的肠粉盘子叠在一起推到一边去。


    不尴不尬的各回各家。


    一起期待着,再见面。


    ……


    星期一早上还算清闲,开一早上升国旗仪式,水隔二十几分钟的安全教育就下课了。


    下午就得两节课连着上,对于喻衍这个新老师来说,也挑战满满。


    拿着蓝色文件夹,故作自然地快步走上讲台,然后先声夺人的喊出一句。“ Class begin。”


    课代表极其洪亮的声音冒出来。“STANDUP。”小萝卜头们一个一个陆续站起来,大概在五秒以后,然后稀稀拉拉的声音团成一股绳,喊出那句。“ Good afternoon teacher。”


    那个时候还是大班教学,班里有八十多个人,往下一看,黑压压的一片,还真有老师的小孩在里面,就像小时候幻想的那样,现在搓磨我,我到时候带到你的小孩肯定给她布置好多作业。


    然而现在的喻衍好像失去了那份有些邪恶的生命力,她看也没看那个老师的小孩,曾经的羡慕或者其她都烟消云散了。


    只顾及着面前一双双求知的眼。


    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盯在她的后背上,却让她丝毫生不起反抗推拒的心思,便清楚这道目光源自于谁。小姑娘今天扎了高马尾,很有精神头,呃,不出意外已经把那份征文写完了。


    余杭清上课踊跃发言,很显然,没在补作业。


    这节课早些下。


    喻衍就像是余杭清有点痛苦的生活中最特别的调节剂。


    她在余杭清一开始上的那所小学教书,很开明的老师,如果轮到了最后一节课,为了让学生早点放学不拖堂,就会提前讲完,讲完了就放视频,搁那看动画片看的津津有味。


    把她有些宽松的休闲外套拉开拉链,然后又收在一起,抱着手臂。说不清是冷还是热的斜靠在多媒体讲台上看过去。


    下了课就牵着余杭清的手,带余杭清出去吃好吃的。她总是弯着腰,侧着脸,穿着白色t恤,又沾上油点。“想吃什么呢?宝贝。”平视着,朝她露出琥珀色的闪着微光的眼。


    刚出学校门就迫不及待的牵着她的手,从同学们的方阵里脱离出去,到小吃街。


    当时的小学旁边就有幼儿园。余杭清依稀记得她带她吃过很多很多,小孩子才能吃的小发现。


    那个时候县幼儿园门口好像有一家那个什么爆浆玉米,甜甜糯糯的外头裹着一层炸的金黄酥脆的壳,再撒上一层水果或是甘梅粉,外酥里糯,很讨人的欢心,就是吃完粘一脸,有种很不体面的滑稽。


    只要余杭清的目光投射上去,对方就会很自然的上前一步排队,然后买回来,把东西好像毫不在意似的单手递到她面前。“是这个吗?宝宝。”


    她总是装作不在意,又十分清楚余杭清的在意,每一次都精准的踩到她最想要的那个点,又不为她多施加任意一层负担。随口一咬一下,然后给小姑娘递过去,“昨天你先吃的,今天轮到我了。”


    小姑娘没什么反应,接着就吃了。啃的脸上都沾着黏腻的酸梅粉。吃着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废话,那吃之前还要跟我解释一下。咱俩不一直这样吗?那我吃完给你留一口,也没见你嫌弃我呀。”


    中午和煦的太阳照在身上。余杭清好像除了第四节课之外,没再感受过饥肠辘辘的感觉。又有了一轮新的太阳。


    在此之前喻衍没吃过这家的爆浆玉米。


    当时妈妈买了,说好等着一起回去吃,结果他作业没写完,在补课班,多写了十几分钟,回去说怕凉了。妈妈就和妹妹分着吃了。


    没什么关系,只是后来就不怎么期待,饿,也不想着吃。


    期待是会随着等待减半的,一次减一半,减到最后就剩一条薄薄的线,有,那很好,没有,那也只是在线上线下徘徊着,没什么区别。


    任由着这种浅淡的怨念流淌着,当满足小姑娘的时候,那一点小小的缺口也就被填起来了。


    她是她的本体,待她好,重养她一遍的日子里,仿佛也有点看得惯自己。


    小脸粉扑扑的乖巧,像是喂小猪。什么都吃,给什么吃什么,乖乖的,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嘴角全是调料。拿纸巾去擦,一逗,连耳朵都红起来。


    玉米是整个裹了酱炸的,就显得最明显,甘梅粉粘了一脸,黏唧唧的。


    其实那种玉米很好吃,里面是鲜甜的水果玉米,外面裹着一层炸的金黄酥脆的壳,撒上粉。这种组合,怎么做也不会难吃。


    有的时候会在学校附近的那个玩具店里买一杯老式冲泡奶茶,要么是草莓的,要么是香芋的。


    那时候默认女孩子都喜欢粉色,所以很多老板就是每天就冲那个草莓味儿,会有一排子那种玻璃罐子里面放的那种冲泡的粉在店里面,草莓味就会被单独拿到前面冲泡的那个台子上面,有时候会提前冲好很多封好口放在那,着急走的话大部分人手上拿的就是草莓味的。


    喻衍不一样,会先付钱,然后站在那慢慢等,最后拿着一杯紫色的香芋味的出来。很特别,也神秘。


    好像很喜欢似的,可以为了它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又好像没那么喜欢,喝两口就不想喝了。


    余杭清不一样,余杭清一个人喝俩。


    喻衍不喝余杭清喝。


    有的时候余杭清的先好了,余杭清就让喻衍先喝她的,喻衍倒也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大口能下去一两厘米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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