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
花霭下定了决心:“小迟,我要离开江州了,去一个途英叡暂时找不到的地方,也许我的宿命就是?流浪吧。”
迟萝禧心里涌起强烈的不舍。
花老师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后,除了贺昂霄之外,第一个真?心对他好理解他,教?他很多东西的朋友。
看着花霭苍白憔悴的脸,迟萝禧知道离开才是?花霭现在唯一的选择。
远离那个叫途英叡的魔鬼也许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迟萝禧压下心里的难过,支持道:“花老师,你去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我会想你的。”
花霭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红,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温暖。
他轻轻抱了抱迟萝禧,低声说:“谢谢你,小萝卜。你也要好好的和贺昂霄好好的,记住我的话。”
贺昂霄在花霭离开江州这件事上帮了很大的忙。
他动用了一些?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在尽量不惊动途英叡的情况下,为?花霭安排了一条隐秘的离开路线,甚至提供了一处暂时?落脚的安全屋。
这些?对于在江州没什么根基又被途英叡紧盯的花霭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临走前,花霭对贺昂霄别扭说了句:“……谢了。”
贺昂霄:“不用谢,谁让你是?迟萝禧的朋友呢?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罢了,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我也无能为?力。”
途家势力庞大,途英叡本人又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这种事情上提供一点有限的助力。
至于花霭未来能否彻底摆脱,要看天意?,看花霭自己,也看途英叡何时?能够放弃厌倦。
花霭听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点点头?,
送走花霭,贺昂霄开车载着迟萝禧回家。
迟萝禧一路上都蔫蔫的,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圈还?有点红。
到了目的地,贺昂霄伸过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别难过了,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等他安顿好,你们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等途英叡找不到他,你想去看他,我陪你去。”
迟萝禧转过头?,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一把抱住了贺昂霄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公……我是?真?的舍不得花老师……”
贺昂霄手臂环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能理解迟萝禧的难过。
花霭不仅是?迟萝禧在江州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更重要的是?花霭应该是?迟萝禧从小到大,遇到的第一个和他分享那些?属于非人世界秘密的同类。
“我知道。” 贺昂霄低声说,手指摩挲着迟萝禧后颈细腻的皮肤,那里温热,跳动着生命的脉搏。
可他的心里却因为?途英叡的话蒙上了一层阴影。
万一有一天,迟萝禧厌倦了他这个人类,也像花霭一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该怎么办?
他该用什么来留住他?
留住一个人牵绊有财富,地位,共同的社会关?系,亲情和责任,这些?像一张网,将人紧紧缠绕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可对于迟萝禧这样?的存在呢?这些?都没用。
能留住植物的只有它的根系,深深地扎进?土壤,汲取养分,获得安稳。
可迟萝禧的根系可以扎在任何一片他觉得舒服的土壤里。
他的土壤可以是?全世界。
迟萝禧感觉到了贺昂霄的不安,在他颈窝蹭了蹭,抬起脸,很依赖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老公,谢谢你帮花老师,要不是?你那个疯子?肯定就抓住花老师了。你真?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低头?,看着他那双盛满感激和信任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迟萝禧就是?这样?,你对他一点点好,一点点的维护和帮助,他就能立刻忘记你之前所?有的不好。
贺昂霄低下头?,很轻很珍惜地吻了吻迟萝禧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落在还?带着点湿润的唇上。
这个吻不带着情欲,只有温柔和珍视。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贺昂霄抵着他的额头?,“像以前那样?好好的。”
迟萝禧点头?,伸出双臂,更紧地搂住贺昂霄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老公,其实和你吵架,我也不开心,我喜欢你,所?以我也不想惹你不开心。”
“你跟韩先生……不一样?的。”
这句话瞬间冲垮了贺昂霄心里的不平。
他就知道在迟萝禧心里,还?是?分得很清的。
贺昂霄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真?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怀里的人全心全意?地依赖着他,信任着他,说着喜欢他。
冷战这些?日子?,迟萝禧其实也过得很不开心。
他也很喜欢和贺昂霄在一起,无忧无虑,可以随意?撒娇耍赖,可以分享所?有快乐和烦恼,没有争吵的时?光。
那是?他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后,最幸福安心的时?刻。
几天后之前订制戒指的那家珠宝店的店员,给?贺昂霄发来了消息通知他,他之前特别定做的那枚戒指,已经完工,可以随时?去取了。
贺昂霄看着那条消息,怔了很久。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并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解决寿命差异的方法。
无论是?砸重金投资的那些?前沿生物科技公司,还?是?暗中寻访的那些?所?谓门路,科学?有科学?的漫长?路径,玄学?有玄学?的不可捉摸。
希望渺茫,前路未知。
他希望迟萝禧只属于他,从身到心,从现在到遥远不可预见的未来。
他无法忍受有一天,迟萝禧会因为?他的衰老,死亡而转身离开。
可是?贺昂霄不想再等了。
等待让人焦灼,他怕等得久了,变故横生。
他要向迟萝禧求婚。
他们会结婚,会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彼此的所?有权。然后,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至少在贺昂霄有限的生命里,他要尽他所?能,给?迟萝禧一个永远。
途英叡离开江州前,不知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曾对贺昂霄说过一句话,语气复杂难辨,像是?诅咒,又像是?同病相怜的告诫。
他说:“贺昂霄,希望你永远不会像我这样?。”
贺昂霄当时?没有回应。
此刻他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刚刚取回来深蓝色天鹅绒戒指盒。
盒子?里躺着一枚设计极其独特,有些?夸张的戒指。
戒托是?铂金的,造型被做成了萝卜叶子?的形状,线条流畅灵动,叶子?中央,镶嵌着一颗切割成水滴形火彩极其绚烂的粉钻,周围还?密镶了一圈细小的白钻,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被精心呵护会发光的小萝卜。
贺昂霄想自己绝不会像途英叡那样?的,他会抓住他的幸福。
莱莱这只小功臣,在成功助攻贺昂霄搬走沙发间接结束冷战之后,没几天就被贺昂霄找了个阿梦出差回来了的借口,迅速送回了奶奶家。
虽然阿梦确实回来了,但贺昂霄那点过河拆桥,嫌狗碍事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迟萝禧抱着莱莱十分舍不得。
这小狗虽然调皮,但毛茸茸,热乎乎的一团,又会撒娇,莱莱也舍不得迟萝禧,用小舌头?一个劲舔他的手指,呜呜地叫着。
但贺昂霄亲自开车把狗送走,回来时?看到迟萝禧还?蔫蔫地坐在沙发上,一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模样?。
回来的时?候,贺昂霄拿出一个袋子?,是?奶奶亲手织的毛衣。
迟萝禧立刻忘了离别的伤感。
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毛衣,针脚细密均匀,摸上去柔软得不可思?议,款式简单大方,高领,宽松。
迟萝禧迫不及待地换上。
毛衣很合身,柔软的羊毛质地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细腻,高领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和挺翘的鼻尖,迟萝禧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柔软,有种纯真?美感,漂亮得像个摆在橱窗里价格不菲的陶瓷娃娃。
迟萝禧在贺昂霄面前转了个圈:“老公,你看奶奶给?我织的,我这样?好看吗?”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纯净像刚刚绽放的白山茶,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贺昂霄伸手,一把将还?在那臭美转圈的人捞进?了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迟萝禧乖乖坐好,仰着脸看他。
贺昂霄手臂环住他纤细的腰,另一只手却有些?不安分地顺着毛衣宽大的下摆,灵活地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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