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亏了热心的新邻居帮他。
太感谢了。
温墨对裴泽扬笑,弯弯的眼尾和上扬的唇角,浅浅的,笑容很好看。
“……”
裴泽扬慢半拍地想起来问:“要不要上厕所或者吃东西?”
他也是才从医院出来,先前请护工,护工每天对他说的话,不是问要不要上洗手间,就是要不要吃饭。
裴泽扬有样学样,首次照顾人,应用在了温墨身上。
“嗯……”
这倒是提醒了温墨。
他吊了好几瓶水,这会儿确实觉得有点儿涨,挠了挠耳朵,小声地说:“我想上厕所。”
“好。”
裴泽扬扶着他下床,牵他去卫生间,在门外帮忙拿着吊瓶。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水声,裴泽扬忽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莫名地开始脸红。
“……”
有病。
他在脸红什么。
温墨倒还好,虽然恢复了些精神,但暂时没有精力关注太多事情,按下冲水键后,他摸着墙出来。
没有摸到裴泽扬,先摸到了他放在门口的拄拐,表情微怔,又很快被裴泽扬拉开。
裴泽扬假装无事发生牵着他回到病床上,将吊瓶挂好。
“饿吗?”裴泽扬又问。
温墨点了点头。
他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现在醒来,听到裴泽扬这样问,确实觉得肚子空空的,瘪瘪的。
“有点饿。”温墨说,“我想吃东西……现在几点?”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该吃午饭还是该吃晚饭。
“凌晨三点。”裴泽扬回答道,“你是不是该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可以吗?”
“啊……”凌晨三点?他被这个时间惊到了。
已经半夜了啊……
“那等天亮了再吃早饭吧。”温墨见状连忙说,“也没多久了,这个点不太方便。”
“能买到。”裴泽扬不听这些。他只知道温墨现在饿了,他要去给温墨买吃的。
裴泽扬立马起身,像阵风一样蹿走了。
但没多久,他又回来。
温墨听见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直觉是裴泽扬。他歪了歪脑袋,表情疑惑,好像在问裴泽扬怎么了。
“我点了外卖。”裴泽扬语气不太自然地说。
他不太放心将温墨一个病号单独留下,担心万一出什么意外,所以点了外卖让人送来,明天他再去给温墨买。
“哦哦,好啊。”温墨没有意见,点了点头,还对裴泽扬笑。
裴泽扬又嗯了一声。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两人等外卖送过来。
这期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温墨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发呆,所以并不觉得尴尬和无聊。
但裴泽扬不行。
他想说点什么,憋了半天,问温墨。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发烧有多严重,40度。”
“……啊?”温墨并不知道。
但40度听着确实很吓人。
裴泽扬问他:“你以前是怎么过的?照顾不好自己吗?”
“以前吗?”温墨回答他的话,“我以前和家人一起住。但他们今年年初意外去世了。”
“我没有想到会发烧。上次感冒,我吃了药就好了,也不知道这次会这么严重,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温墨还记得裴泽扬的腿还伤着。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送来医院的,想到这里,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裴泽扬:“……”
我真特么的该死啊。
温墨:“抱歉……”
“没有。”裴泽扬生硬地打断温墨的话。
温墨没有给他添麻烦,是他在后悔,如果当时他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能早点去敲门……
对,他应该早点去敲门。
没必要在乎什么面子,想着乱七八糟无所谓的借口,准备好了再去找他。
裴泽扬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好像很难。”裴泽扬的声音有点儿低。
这个年龄,他本该无忧无虑,飞扬在球场上,在学校读书,和朋友出去玩。
可是现在,他连生病了都没有人知道。
“你没有其他亲人了吗?”裴泽扬问他。
“有个远房亲戚,但不在这边,来往也不多。”温墨老老实实的,有问必答。
他对人根本没有防备心。
裴泽扬:“没说将你接过去?”
“说了,但我不愿意。”
温墨跟那个亲戚并不算熟,父母出事后才见过第一次,对方提过将他接过去,他拒绝了,他不想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更不愿意寄人篱下,这太别扭了。他宁可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朋友呢?”裴泽扬继续问。
“有几个。”
以前家里的邻居,住在楼下的初中生弟弟……现在应该念高中了。还有在盲人学校念书时认识的同学。
但这些朋友距离现在的他很远,也没有办法帮助他。
而且他也不能总是想着要别人帮助。
“没关系啦。”温墨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他能感觉到裴泽扬对他的善意与怜悯。
这样的感觉,其实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在可怜他,尤其丧亲之后,这些目光就更明显了。
他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裴泽扬是个很善良的人。
但是……除了怜悯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裴泽扬的身上。
温墨想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心疼。
心疼,怜爱,愧疚,懊悔,自责……
很复杂,有点儿陌生却又熟悉。因为以前,他偶尔受伤的时候,父母为他上药时,给他的是同样的感觉,心疼到愧疚自责。
温墨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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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墨:想做我爹
小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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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石膏还能抱人,问就是攻的肾上腺素飙升哈
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7章 医院
温墨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
他和裴泽扬才认识多长时间,裴泽扬怎么可能会对他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呢?就好像他是裴泽扬的责任,裴泽扬在懊悔没有照顾好他似的。
这太没有道理了,温墨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觉得可能裴泽扬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热心的人。
在温墨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他没少遇到类似的好心人。这样想的话,又觉得裴泽扬不算多奇怪了……大概吧。
虽然对方给他的感觉确实复杂一些,但温墨没有继续往下想,而是对他说:“不用太放在心上,这种情况很少。”
“可能是最近降温的原因。以后感冒,吃过药后我会记得量体温。”
“没关系,这只是个意外。”
而意外是不常出现的。
温墨自己还病着,却在安慰裴泽扬。他希望自己的话能减轻裴泽扬对他的愧疚,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愧疚感从何而来。
“你之前喝到过期牛奶。”裴泽扬却并没有因此觉得好受。
他还记得温墨说过的话,拿给他的药盒里面,有治疗腹泻和胃病的药,那是误食过期牛奶之后,留下来的药。
所以无论温墨说得再轻松,裴泽扬始终觉得他是脆弱的,照顾不好自己,一团小小,失去父母庇护的幼兽。
很可怜,让人觉得怜爱,心疼。
激起了他那莫名其妙,不知道从何而起的保护欲。
“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裴泽扬沉默半晌后,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嗯?”温墨歪了歪脑袋。
“嗯嗯!”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他以后会很小心,尽量少进医院,减少意外的发生。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各有各的理解,却意外说到了一起。
……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裴泽扬找的是一家专门在晚上营业的餐厅,点了小米粥和鸡蛋羹。
小米粥煮得米香浓稠,金黄温润,温墨吃了大半碗,蛋羹也吃了好几勺。
味道很不错,就是裴泽扬坚持喂他,让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吃饱了。”
勺子喂到嘴边,温墨偏了偏头:“不吃了。”
“最后一口。”裴泽扬想让他多吃一点。
他刚刚才知道温墨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饿了那么久,一碗小米粥都没有吃完。
温墨太瘦了,骨头都硌人,他要多吃一点把身体养好,才能少进医院。
“好吧好吧,最后一口。”拗不过裴泽扬,温墨最终还是张嘴,吃了两大口。
可是鸡蛋羹他真的不想吃了,也吃不下去。
即使裴泽扬依旧觉得他没饱,却也只能反复跟他确认:“真的不吃了?”
“嗯嗯!真的!”像是生怕裴泽扬不信似的,温墨点头点得特别用力,“我真的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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