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撕开了一块布,粗嘎的,沙哑的,尾音往上扬了下,发着抖。
傅宛青吓得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喉咙里还有一分余震。
房间黑着,她心跳得很快,瞳孔来不及适应,只有门缝里,一点细弱的光。
“怎么了?”
李中原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刚醒的低迷。
黄昏余光里,傅宛青转过头,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瞧出大概轮廓。
他侧身坐到了床边,身上不是在办公室的衣服,换了件深色衬衫,敞着两颗扣子。
“看我,”李中原的手摸过来,碰到她的胳膊以后,再顺着往上,摸她的脸,掌心也贴上去,揉了揉,“做噩梦了?”
傅宛青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对上他的眼睛,细喘着:“你给我写信了,李中原。”
傅宛青抬起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像怕他消失不见,两只手一起用力,紧紧地按在自己脸上,两排长指甲毫无知觉地,全都嵌进他皮肤里。
他没动,就让她这么狠掐着。
反而疼得他不清不楚地兴奋起来:“我写了什么?”
宛青说:“你爱我,我只看到这个。”
他手心温热粗糙,把她脸上的凉意,一点点往下压。
“这还用说。”李中原另一条手臂绕上来,把她拢住了。
傅宛青紧了紧,把脸往他颈窝里压,人也偎了过去。
她的睫毛扫在他皮肤上,李中原侧着脸,低下头,嘴唇落到了她发顶。
过了很久,傅宛青松开一点,把脸抬起来。
李中原垂眸看她,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她能看清他那双眼,昏暗里,定定地看着她。
“那么早,你就给我留了一大笔钱。”宛青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李中原喉结无声滚了下。
他的呼吸屏成滚烫的一线:“嗯,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一个。而我,又总是死脑筋地固执于…”
傅宛青已经跪坐上去,打断他:“你希望我在这世上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一个。”
说完,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李中原静了一下,然后应上来。
她吻他的力道,比任何一次都要重,双腿紧缠住他的腰不放,舌头直白地往他嘴里送,李中原感觉到了,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背,不让她的动作太大。
宛青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住,然后松开,又攥住。
被她揉得发燥,李中原连脖根都开始泛红,呼吸重得不像话,尤其傅宛青一面吻他,一面往他身上贴。
他把人ya在枕头上,指腹沿着潮润的地方打圈,捻动,中午才给她换过内衣,好方便她睡觉的,到了这时候,都被鲜艳地勒出痕迹,甜而星的气味在四周蔓延,李中原解开扣子的同时,用下巴抵开她的脸,一口含上她的耳廓:“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太、太想你了。”
傅宛青把脸转进枕头里,两条细长的腿绞紧了,呜咽地说不出话。
她的唇被分开,李中原抵上去,贴着她的一霎,又抑制不住地大力含吮起来,和她接吻向来感觉强烈,他忍得额头上青筋毕现,自己都不知道,就她这副样子,一会儿他会下多重的手,惹得她浑身发颤。
吻得她喘不上来气以后,很快,李中原根根手指都在她身后变得沉重,他把头埋进她浓密的长发里,胡乱地吻着她的头发,他迷乱地问她的话:“不是说早就爱我吗?什么时候,告诉我。”
“很早,去、去香山给你送文件之前。”
而傅宛青在他每一下远离,又大力吻上来的同时,仿佛看见了自己出窍的灵魂,她不停地抖,也不知道手上抓着的是什么,或许是李中原的手背。
李中原被浇透了几次,不管耳边是什么样的哭叫,仍没饶了身下的人:“所以让你跟我住,你没拒绝。”
“嗯…嗯…”傅宛青一连好几声,不知道是回答还是s银。
晚上九点多,李富强的电话进来。
那会儿李中原站着,一双手仍摁着她,把她压在床边c,他神志昏聩地摸过来,接了:“什么事?”
根本也没看清是谁。
只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像烧着把火。
李富强皱眉:“你身体不是没问题吗?怎么声音这么哑?”
“是没问题,在休息,您说事儿。”
傅宛青捂着嘴,连吚吚呜呜都从指缝怕漏出来。
但李中原很淡定,说知道了的时候,还粗重地从她内折上刮过去,刮得她差点哭出声。
窗帘外,光线从明到暗,最后寂然一片。
李中原终于将她翻过来,握住了压在他手背上的细肢,手指扣进去,细细地吻了闭着眼发抖的人好一阵,才让她止住了抽噎。
“好点了吗?”李中原侧贴在她身前,拨开她被汗湿的头发。
宛青四肢发软,但还是抱了上来:“你要走了?”
“不去,”李中原吻上她的唇角,“叔叔跟我说,李继开的手术不顺利,心梗的面积太大,引起了脑栓塞,估计,最后还是会偏瘫。”
宛青轻声问:“那你妈妈…”
“她还没联系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要见我。”李中原说。
宛青想了想:“我猜,她应该是为帮你来的,只不过又听说你没事。”
“也许,”李中原的嗓子还很哑,“我出汗了,你摸。”
她指尖碰到了一背的湿淋淋。
宛青缩回手,骂他:“出就出了,每次都像在跟我掐架,我手都快被你拧断了,你不出汗谁出。”
李中原控诉她:“你没立场说这个话。”
“我为什么没有?”
“你先施透的。”
“……”
第59章
睡了一个下午,深夜了,傅宛青都还不困。
她歪在床头,刚吹干的发根仍发热。
李中原从浴室出来,换了身睡衣。
“你真不去看看啊?”傅宛青翻了页书,疑惑地问。
他掀开被子,坐进来:“我去了,他就不中风了?”
“不能,”她还认真地答,“也不是真要去看他,有时候是做给人看,比如你叔叔…”
李中原好笑地打断:“我像来虚招子的人?”
不像。
你是拿刀架脖子上的人。
宛青还要低头翻书,手腕被他捉了过去。
李中原拿起来看:“没勒得怎么样吧,那天。”
她摇头,放下书往他怀里靠:“我姑姑说了,要把那橘子林卖了,跟我八字不合,跟撞了客似的,一去就要出大事儿。”
“别卖,”李中原抱着她,低下头,“我倒觉得是个好地方,第一回 把你送到这地届儿,这一趟,又让我知道你多舍不得我。”
“是的,”傅宛青绕上他的脖子,抬起脸,吻了吻他,“我是的。”
李中原偏了一下头:“很晚了,别来。”
“这叫贴面吻,礼节性的,是素的。”傅宛青说。
他摁着她的肩,不叫她再乱动:“什么荤啊素的,我看是黄的,考验老同志的,性质都一样恶劣。”
“……”
“躺下来,”李中原把她放进被子里,“方桦说你不吃饭,也不睡觉,低血糖了两次。”
傅宛青的脑袋沉进枕头里,眼睛还是睁着:“哦,他的嘴一下子又开光了。”
“是我问的。”李中原抬手旋灭了床头的灯。
傅宛青说:“咦,我怎么问不出他的话。”
“你没掌握他的使用方法。”
李中原在她旁边躺下,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她背上,把她往自己这儿带了一点,她的肩贴在他胸口。
傅宛青抿了下唇,把手伸出被子,放到他手臂上。
她问:“你的伤口,是他们弄的吗?痛不痛?”
她的手指收拢,握住他的手腕,绕着纱布,摸了一圈。
“是,动刀子了,”李中原反扣住她,“他们人多,我眼花了,被划到了一下,不要紧。”
傅宛青沉默了几秒。
她能想象当时何等凶险,但凡李中原手上差一点,都很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是不会说的,只知道避重就轻,描得不值一提。
她闭上眼,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慢慢地把呼吸放轻,放长。
李中原把压在她腰上的手收拢了点儿,拢紧了。
又过了一阵,等她睡着,他把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慢慢移开,宛青迷糊地动了下,往他这边蹭了蹭,没办法,他又停了几分钟,等她重新跌下去,再慢慢把自己抽出来。
他站在床边,重新替她掖平了被角。
在黑暗里看了她一会儿后,李中原转身去换衣服。
他在衬衫外穿好大衣,出了门。
大半夜的,李中原没叫司机。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车子在冬夜里跑了将近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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