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93页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眼,只看见两道车辙,快被雪盖住了。


    傅宛青总算可以把国内的手机打开。


    她连上网,给李中原发微信:「你没吃午餐就走了。」


    李中原回过来:「在飞机上吃,你醒了。」


    傅宛青:「醒了,腰酸。」


    隔了一阵,李中原才说:「特殊时期,敏感字眼不要提。」


    傅宛青没再发了,想象了一下他正襟危坐用餐,手上打出这一行字的表情,对着手机笑出声。


    发完,她翻了一遍未读消息。


    有祖佳的,咏笙、文钦,甚至杨会常。


    咏笙在朋友圈里发了婚纱照。


    她终于肯将头发盘起来,头纱被古堡的风吹到一侧,她反手拂了一下鬓边,冲着镜头,干净爽朗地大笑,把整齐的牙齿都露出来,手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动。


    九张照片里,男方只露了一次脸,面容斯文。


    配文也简单到不行:“Done.”


    她完成了她人生的待办事项。


    下面是各路人马在问东问西。


    而咏笙只说了一句:“配套流程,能省则省。”


    看来还是被逼无奈,走进了这套体系里,像考完试赶紧交卷,管它最后得几分。


    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醒来以后,世界变了另一副样子。


    傅宛青给她发了条语音:“我是不是错过你婚礼了。”


    咏笙到了第二天才回,那时她已经在巴黎吃午饭,边和设计师谈室内装潢。


    她点开的时候,听见一长串的尖叫:“啊啊啊啊啊,你活过来了。”


    傅宛青觉得好笑:“什么话,我又没死。”


    咏笙拨了电话回来,她说:“我婚礼在正月,他们姓孔的迷信到家了,要批八字,要算日子。我和孔东学才见几次,性情不和,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再正常不过了,凭什么怪到八字头上!”


    “宁快勿慢,宁稳勿错,”傅宛青说,“要不你孔伯伯平步青云。”


    咏笙问她:“选了正月初六,你现在在哪儿,能过来吗?”


    傅宛青看着窗外的雪:“能,天上下刀子我也回去一趟。”


    “你又不躲老李了,你俩现在到底什么状态?”咏笙问。


    她看设计师还在等,只说了句:“我在巴黎,见了面再跟你细说吧,还有点事。”


    挂了电话,她说了句抱歉,请继续。


    设计师微笑了下:“没关系。”


    晚上回了公寓,傅宛青累得瘫在沙发上。


    这地方找得不错,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店铺。


    老式的奥斯曼建筑,门口是雕花铁栏杆,楼梯是那种老派的旋转木梯,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电梯也是古董款,铜制的拉门,得手动拉开关上。


    房子不算大,八十平左右,够两个女孩子住了,格局也好。


    玄关铺着浅色六角砖,墙上装了感应灯,一进门就亮,祖佳说先签了一年的合同,租金何律师抢着全付掉了。她问宛青,钱不少,要不然给李先生转回去,她知道,何律师肯定不会掏腰包,还不是问老板报账。


    傅宛青说不用:“就当他赔给你的惊吓费。”


    看她累成这样。


    祖佳自觉上来给她捶腿:“我今天上课去了,明天装修,我一定亲自监工,你在家睡觉。”


    傅宛青笑了下:“你学法语要紧,我现在等面试,监工也可以边看文献,没那么紧张。”


    等洗漱完,她看了一眼时间,国内都凌晨四五点了,想了想,还是没给李中原打电话。


    装修工程一动,她们两个忙得脚打后脑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傅宛青不放心,每天戴着口罩帽子,盯着工人施工,实在气味大,她就躲出来歇会儿。


    “来,喝杯咖啡吧。”祖佳从隔壁回来,和她一块儿站在树下。


    傅宛青揭了口罩,抿了一下:“想到我们纽约那个店,随便布置两天就开张了,自己都没信心,准备走到哪儿算哪儿。”


    “钱也凑不齐,还是你问杨总借了一点,”祖佳忽然又问,“咦,他现在,和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傅宛青摇头:“不清楚,好像分手了。”


    之前复习的时候,她无意间刷到戴芝玉的社媒,点进去看了一眼,她的ip已经换到中国香港,置顶的个人简介也变成了港大讲师,看来是不在纽约了。


    “唉,又是被家里拆散的一对。”祖佳说。


    傅宛青没作声,其实杨会常对戴小姐是有感情的,都不能叫浅薄,只不过这点子情,还不足以和他的家族和事业相较,别的不好批判,只能说,他是特定社会位置上的理性人,杨会常套在他所处的等级结构里,做了一场不能输的风险管控。


    他还不算什么,李中原那个庞杂的权贵家庭,更忌讳势头向下流动,他们这个阶层,对于大厦倾颓的恐惧,远比更上一层楼的欲望,来得更为直接。


    再讲得具体一点,一次不匹配的婚姻,就可能成为衰落的开端。


    看文钦和咏笙两个,就能知道长辈们的真实意图了,不用管嘴上唱什么民主戏。


    而李富强松口,有多大成分是顾虑侄子的病情,傅宛青也能猜到。


    从这点上来说,他们目标一致。


    她也是为了李中原的身体。


    她们去吃晚餐,两个人并肩走在巴黎冬日的街头,周围都是情侣、游客,还有卖花的小贩,公交站下露宿的流浪汉。


    塞纳河边风很大,傅宛青裹紧了围巾,哈了口白气。


    祖佳随口问了一句:“唉,你那位李先生,走了好几天了。”


    “嗯,”傅宛青脚步顿了下,“他工作太忙了,不能久待。”


    祖佳说:“那你还得读博呢,你俩就…长期异地啊?”


    “异地挺好的,他们家…”傅宛青笑了笑,眼神很平静,打了个通俗的比方,“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啰嗦规矩,门槛没那么好迈,你明白吧?”


    她太明白了,不住点头:“我都不用去他家,只说了一句话,我就知道,这是个作威作福惯了的公子哥儿,估计做人做事也全是看他心情来的,高兴么,由着你骑他头上,翻了脸,啧…”


    傅宛青笑:“也没那么两极化。”


    “你会和他结婚吗?”祖佳忽然问。


    风吹过来,傅宛青眯了眯眼。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佳佳,除了自己可以把握的人生,在其他的事情上,我已经过了非要结果不可的阶段了。”


    第49章


    年末的最后一场酒局,李中原去露了个面。


    还是老地方,罗小豫请了不少人,清一色的熟面孔,主位始终给他空着。


    下车后,李中原嘱咐司机等会儿。


    他走到廊下,两盏老式的宫灯高悬着,透出雪亮的光,照在台阶上,照在墙角那棵银杏上,叶子快掉光了。


    屋里烧了地暖,门窗都是老料子换的隔音玻璃,外头多冷都压得住,话音再高也传不出去。


    一张圆桌上,围了一圈人,都是从小的交情,如今各自管着一摊事,到了这儿,话也就松了。


    罗小豫亲自去开酒:“今晚喝这个,我哥从勃艮第带来的,尝尝。”


    “你哥就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的周覆问了句。


    说着又拿眼睛看谢寒声,老谢坐在圈椅上摆手,正要说不谈也罢,抬头就看见李中原了。


    他说:“来了,你直接问事主。”


    李中原把外套交给服务生。


    他里头就剩了一件深藏青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开了个扣,往椅背上一靠:“问我什么?”


    周覆给老谢使眼色:“问。”


    “小傅还在法国?”谢寒声转过头去。


    “在。”李中原点头。


    “你先回来了。”


    “对。”


    罗小豫把酒搁下,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夏天的时候,你不还让她老实待着…”


    “是啊,”李中原看着他,多回了一句,“那她待了吗?”


    罗小豫想到自己干了些什么,讪讪地说:“没待,没待。”


    周覆打断道:“得了,你和你哥一辈子脑回路没统一过,别说了。”


    李中原端起酒敬了他一下:“最近好吧,听说郑叔对你挺看重。”


    “也就胜似半个儿吧。”周覆一本正经地说。


    李中原点头:“行,那这一个半,也够他们家热闹的,天天有戏唱。”


    桌上几个,包括他叔叔的人在内,都笑起来。


    饭吃到一半,李中原的手机响了,是巴黎打过来的。


    谢寒声瞅了一眼:“谁啊。”


    “还能有谁。”李中原说。


    谢寒声哦了句:“那别接,她这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了,你吃不吃饭了。”


    “不接不行。”李中原拿起来。


    “为什么?”谢寒声掀起眼皮,“别告诉我,你这样的人也惧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