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47页
    她讨厌长时间待在密闭的环境里,一坐飞机就难受。


    醒着的时候,她都在看阿伦特,用思想填满时间,就没那么难熬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口处,手摁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机上。


    机场人来人往,接机的人永远面带一种特定的期待,一旦认出要找的那个人,脸上会迅速亮起来,像一盏被开关拨动的灯。


    但杨会常走过来时,他什么起伏也没有。


    戴芝玉读政治哲学,研究现代性与认同危机,对于人们在集体情境下的表演与真实,她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而看见男友那张脸,反而让她感到心情复杂。


    他快步过来,穿了件淡蓝色的薄衬衫,快到她身边时,朝她笑了一下,自然,也熟练。


    杨会常拉过她的箱子:“等很久了?”


    “你说呢?”戴芝玉还是习惯性牵上他,“谁不希望一出来就看见男朋友,你就要让我等。”


    杨会常说:“我跟你解释了,路上有点堵,不是故意。”


    戴芝玉哼了声:“是故意我今天就不理你了,立马飞回去。”


    “好了,”杨会常牵着她往车边去,“我不对,晚上想吃什么。”


    “你最近都喜欢吃什么?”戴芝玉问,“我也尝尝看。”


    杨会常应酬了那么多地方,都是陪吃陪喝,还要赔笑脸,没几次是奔着品鉴<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去的,所以也没多大感觉。


    他随口说:“我也吃不惯,一般都在家里吃。”


    “哦,在家里,和你未婚妻吃。”戴芝玉一下就甩开了他。


    他像没听见,亲自把行李放到后备厢,又绕到前面给她开门:“上车吧。”


    一讲到她就沉默,好像这个话题不被勾起来,他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


    戴芝玉坐上去,她侧头看窗外,京里的傍晚是宽阔的,和纽约很不一样。


    太阳坠进曼哈顿楼群时,像被卡在了玻璃幕墙间,四面八方地折射出去,把街道打成琥珀色,打成玫瑰金,打出一种华丽而铺张的美。


    “最近忙吗?”她没转过头,别扭着,但还是想和杨会常说话。


    杨会常说:“还剩一点工作,上周加了几天班。”


    “嗯。”


    杨会常开着车,把她的手拉过来,笑说:“总不看我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不是很想看到我。”戴芝玉说。


    杨会常说:“哪有,我天天都想你,你不能因为我晚到了几分钟,就随便给我判刑吧。”


    戴芝玉这才转过身体:“真的吗?身边躺着个伶俐漂亮的傅小姐,还会天天都想。”


    “你又来了,”杨会常无可奈何地说,“不是说好了,我们见面的时候,不要提宛青的吗?”


    “宛青,你叫得真亲热。”戴芝玉瞪他一眼,“你们那份合同也该到期了吧,现在项目也做成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妈摊牌。”


    “快了,”杨会常说,“等我们回了纽约,她也着急忙自己的事,要读书,要开店,如果不是想挣钱的话,她都不会配合我们,所以你不用怀疑她。”


    戴芝玉说:“是啊,这样挣钱多快,她真有脑子,谁让你妈喜欢她,不喜欢我呢。”


    “可以了,”杨会常敛起神色,不想再继续下去,“我知道,你坐了很长时间飞机,累了,心情很差,先睡一觉好吗?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今天怎么回事,十几分钟都哄不好她了,一句比一句更阴。


    戴芝玉把座椅放平,她打了个哈欠:“好啊,我去Thus酒店休息,京里不是开了一家吗?我和纽约的比比看。”


    “什么?”杨会常像没听清。


    戴芝玉重复:“我说,我去Thus酒店,你送我。”


    杨会常本能地觉得不妥当:“宛青毕竟在那儿工作,我这样和你过去,你让全酒店怎么看她。”


    “爱怎么就怎么看,”戴芝玉看着他,不放过他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她公私分明,你先在乎起她来了是吧?”


    “这是起码的尊重。”杨会常说。


    戴芝玉高声道:“尊重是给正经杨太太的,她是吗?还是你心里和你妈一样,也当她是!你要说是,我立马下车,你去找她结婚,我回纽约。”


    杨会常的头又开始痛了,他叹了口气:“芝玉,你变了很多,可能是我这个决策失误,让你心里有了很深的芥蒂,所以不管是在电话里,还是见了面,话也不能好好说,每次都不欢而散,我真的有点累了。”


    “谁不累。”戴芝玉再次扭过脖子,她抬起手,快速揩了一下眼角,“我早就该和你分手的,在你妈逼着你分手的时候,如果不是你求我。杨会常,变的人是你才对,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身上,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是公司,也许是别人。”


    “好了,都是我的错,”杨会常看她这样,毕竟年少相恋,又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心里隐隐作痛,“你爱住就去住,何必说得这么严重,我来安排。”


    戴芝玉抽出纸巾,在脸颊上摁了摁:“先吃饭,我好饿了。”


    “好,都听你的还不行。”杨会常说。


    戴芝玉这才有点笑模样:“嘁,你只会听你家里的。”


    她吸了下鼻子,在泪光里看见杨会常的脸。


    他的长相没怎么变,还和大学时一样,温润俊秀,但那种没有负担的自信,未经挫折的笃定,那份属于年轻的特征,已经找不到多少影子了,他走进了名利场,担起了沉重的家业,变得老练圆滑,顾忌重重。


    但不管从前或现在,她都爱他,爱得自己也矛盾挣扎,她精读过那么多古老的理论,读合法性的衰退,读人如何在秩序裂变之前,仍保持所有秩序完好时,应有的仪态。


    写在书上容易,做到太难了,她如今也为了爱委曲求全,哭闹不休,什么美好的仪态都没有了。


    偏不凑巧,他们到酒店时,傅宛青刚下班,路过大堂,看见杨会常领着她在办入住。


    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来这儿住,也许缠不过戴小姐。


    宛青本想装没看见,给杨会常留一点余地,悄悄走过去算了。


    但高境这时又大声叫住她,要她签字。


    这下前台、礼宾,连保洁阿姨都朝她看了过来,都是一副围观热闹的表情。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签完字,傅宛青也没生气,问他还有没有了。


    高境摇头,说没了。


    这下走不脱了,她朝身边人笑笑,然后大方地走上前,跟杨会常打招呼,像他们夫妻早有商量一样,眼前的姑娘只是个客人。


    傅宛青对他说:“你把戴小姐送过来了。”


    她短暂地看了对方一眼。


    戴芝玉衬衫白裙,两根手指捏着证件,轻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她文静纤弱,笑容薄薄的。


    “是啊,”杨会常看向她,“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下班了。”


    他一时也搞不清,他到底想要在傅宛青脸上看见什么表情,是像现在这样温柔得体,妥帖周到,还是流露一两分的不悦。


    芝玉说的对,演得太入迷,他好像搞混了边界,真把她当杨太了。


    戴芝玉也抬起头:“这么晚才走,工作很辛苦吧。”


    “我也不会做什么,”傅宛青客套地说,“就多花点时间吧。”


    戴芝玉倒是发自真心的:“怎么不会做?这么大个酒店,你打理得很好。”


    “谢谢,”傅宛青也不好即刻就走,她问,“要在京里开几天会?”


    “一周,下礼拜要去新加坡,既然出来了,就多走几个地方。”戴芝玉说。


    傅宛青哦了声:“蛮好的,那你先休息,有需要给我打电话,我每天都在。”


    “会的。”


    他们办完就上楼了。


    戴芝玉边走边看杨会常,他眼里的有太多情绪了,幕起幕落,不知道哪一出是真的。


    傅宛青也转过身,往外面走。


    “高经理,”前台迫不及待地招他过来,“那美女谁啊,杨总还亲自给她提箱子,太太都不管了。”


    “客户,顶重要的客户,杨总亲自招待的女客户还少吗,有什么好奇怪的!”高境知道内情也不敢说,“忙你们的。”


    他也看了一阵,这傅宛青的心是宽,杨会常都把前女友带来了,就差在大堂你侬我侬,勾搭到她脸上去了,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寒暄,那笑也不像是装出来的,真稳呐这小姑娘。


    傅宛青去取车子,发动前,她给咏笙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想在临走之前请她吃个饭,下次再见,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


    本来还想叫文钦,但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就不惹是生非算了。


    咏笙接了,她说:“我在尝酒,你过来和我一起,晚餐我点了会所的,会有人送过来。”


    “好,我现在开车过去。”傅宛青说。


    她到胡同里的时候,咏笙正熟练地用海马刀割开瓶帽,转了一圈,就把整个铝箔揭了下来,取出木塞时,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放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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