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搞错的话,是那句宛青惹到他了吧。
杨会常也没走,他站了一会儿后,进了隔壁房间。
他边走边给傅宛青发消息:「李总进去了,我就到这里住,再等等。」
傅宛青看过以后,回他:「但我晚点得回去,衣服都在家。」
杨会常:「好,路上小心。」
傅宛青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翻了翻前两天餐厅的反馈表,在本子上记了几条注意事项。
还没要走,就接到李中原的电话。
“李总?”她一秒都没耽误。
反倒是李中原没反应过来。
他摆弄着手上的东西:“你们这儿烧水壶是坏的?这就是你在介绍里说的,绝对过硬的设施?”
“是您房间的吗?”傅宛青觉得不可思议,她都挑了好的呀。
李中原说:“你说呢。”
他尽管反问,可傅宛青不敢怠慢:“好,我现在过去看看,您稍等。”
保险起见,她拿上了自己用的这个。
万一到晚上真坏了,也不必跑两趟。
傅宛青抱着箱子去敲门。
担心杨会常听见,她也没吱声。
半分钟以后,门开了。
一股清洁的气味先漫出来,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傅宛青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闻到了他身上木质的尾调。
李中原穿着浴袍,系带随手绕了一圈,松松地打了个结。
她抬起头,对上的,是他敞着的领口,和一片冷白紧实的皮肤。
傅宛青不觉低下了头:“李总,我来给您送烧水壶,给您拿了一个好的过来。”
但他没接,自己转身往里:“进来。”
“…好。”
她关上门,也没乱看,直接走到茶水台。
李中原说用不了的那个,里面已经倒了小半壶水,矿泉水瓶空了一个。
傅宛青把旋钮往旁边一拨,很快通了电。
她扭头朝李中原:“李总,您这个是好的,可以正常使用。”
李中原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她右手边的水壶:“刚刚那灯可没亮。”
“我知道,”傅宛青猜测说,“它的打开方式比较特别,不是往下压,是朝边上旋转的。”
李中原恍然大悟:“哦,那是我落伍了。”
“没有,我没这个意思,”傅宛青说得很快,“是我们的问题,很多顾客反应它外形美观,但不如老款的好用。”
李中原贴在她身后站着,把她围拢在了桌台边,空气里都是他浓郁的味道,除了把手搭在茶包上,傅宛青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往哪里放,才能让她看起来更自然。
但他没有要走开的意思:“刚才你未婚夫又在追问我项目的事,他很急。”
傅宛青小声说:“嗯,我们回国也这么久了,他还没能把事情办好,在集团落埋怨,多少人背地里笑他无能。”
因为呼吸急促,她脸上已有了薄薄的一层红,说深也不深,从颧骨往耳根蔓延过去,是那种越压越显的蔷薇色。
“听上去,你好担心。”
李中原下颌紧紧绷着,声音很轻,却又冷又狠。
傅宛青这才转过身看他。
她在心里说,李中原,你不就是想看我这样吗?每天都提心吊胆,苟且却不得偷生。
傅宛青点头:“是,如果李总能抬抬手,我们感激不尽。”
他是要听这个吧。
还是一样,霸道专制地坐在高位上,等着别人来求他。
李中原的手从后面托上来,把她往前带得踉跄了一步。
傅宛青这个姿势,和扑到他怀里没什么分别。
他的眉尾往上挑了挑,目光落在她唇上:“上次就跟你说了,和他无关,要看你怎么做。这么想他出人头地,就拿出点诚意来。”
“嗯。”
傅宛青明白他要的是什么诚意。
在绝大多数人这里,爱和欲望本来就不能混为一谈,李中原是恨她,但也难保不在那些极致的时刻里沉沦,她自己过去不也是么,白天才告诫、警醒过自己,晚上又陷落在他的吻里。
她攀上他的肩,主动垫起脚,偏过头,从他耳边吻过去,一下下的,沿着下颌吻到他的唇边时,傅宛青呼吸里的湿热藏不住,毫无遮拦地吐在他脸上。
她投入地吻着他,心说,要想早点回纽约,丢开这一摊子烂帐,这是最快的办法。
可下一秒,脑子里又有尖酸的声音反驳:“傅宛青,你骗骗自己就得了。”
而李中原难耐地绷着脸,头往后仰,喉结微微滚动。
酒店里空气密闭,她只穿一件真丝衬衫,一朝他贴上来,她柔软的唇,她盈满香气的发梢,她滑腻的皮肤,他的手摁在她的背上,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她弄得气喘吁吁。
他不受控制地抬手,把她抱到了茶水台上坐着,一手扫开了碍事的杯子,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脸,涨满欲望的对视里,他急不可待地深吻下去。
他吻得太用力,不住地把她的舌尖卷出来,又顶回去,傅宛青的力气在这样的来来回回里,塌得很快,全凭他肘部的力量在支撑,人也歪在了他身上。她的脸色粉得像一朵被大雨淋得太透的花,隐隐地发热。
“嘘。”李中原吻了很久,总算放过微微肿起的唇,转而去衔她的耳垂,“你未婚夫在隔壁住着,你不想他听见你在作声,然后过来敲门吧。”
“这种时候,就别说他了,好吗?”傅宛青把他抱得更紧,主动回吻过去。
本能、欲望与私心,几方缠斗的桃色混沌里,她只想吻李中原。
哪怕身处晦涩的,无法分辨的误解中,她能这样碰到他、触摸他的机会太少太少了,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
李中原当她是羞耻心作祟。
那之后,他更加肆无忌惮地逞凶,肩膀重重地压下来,明明提醒过她了,却又明知故犯,像刻意要引得她受不住。
傅宛青不记得她怎么下去的。
她的衬衫还穿在身上,但皱巴巴的,不成形状了,她也一样,身上各个部位像被拆开,还不了原了,只能无力偎在李中原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呜咽。
身后的水早烧开了。
傅宛青靠在他的身上,感觉自己也在这份咕嘟向上的热量里,沸成了一缕烟。
李中原把她抱下来,抱到了身上。
他心率升得太快,往后陷在沙发堆着的靠枕里,一句话也说不出。记忆中,大脑很久没被这种尖锐到可怕的感觉侵占过。
他独自去爬雪山,去冲浪,试图从极限的刺激里,找回一点自己仍活着的征兆。
但都不如这一刻偷来的欢愉有用。
第22章
室内的动静一直维持到凌晨。
过了很久,傅宛青都还缩在他怀里,一双腿紧紧拢在一起,瑟瑟抖着,呼吸是乱的。
抖到李中原躺在沙发上,抱着她,都觉得不正常。
他垂眸问:“怎么了?”
“喘不上气,我休息…休息一下就好了。”
傅宛青气若游丝,勉强挤出一句话来。
李中原的嗓子沉哑得厉害:“我抱你去床上,平躺下来?”
她仰起脸:“我想先去洗洗。”
太黏了,太多暧昧浑浊的物质附着在身上。
“就你这样,”李中原在她发颤的腿上捏了一把,“水还没放,人先倒下去了。”
傅宛青撅着唇:“那…那你帮我。”
他笑了下,没说话。
清洗完,傅宛青躺在了自己亲手铺好的床单上。
发丝挨在枕头上时,她赶紧拉上被子盖好,她脑子糊里糊涂,一时都难以追溯,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只记得情绪来得很凶,凶到她只晓得拙劣地贴上他,她被抱着,被摁在墙上狠狠地抵着,被拖到床沿跪着,窄窄的茶水台上、沙发上、地毯上,掀起了一场场激烈的海啸。
事实如此,不管经历了多少苦难,树立了多么正确坚定的信念,当被放置在绝对的欲望和矛盾中时,仍有无法被内心叙事收编的,幽暗而真实的渴望。
傅宛青闭上眼,身体还在剧烈的回韵中抖个不停。
她想,她这个人,她这颗心,有时就是会被一刹那的动摇,做出背离现实的选择。
而很讽刺的,这种难以言说,又无法忽视的真相,就被人们称之为爱。
李中原坐在床头,手拨开她的头发。
他看起来平静得多:“傅宛青,你这样我会怀疑…”
怀疑杨会常是个没用的废物,方方面面。
但他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
李中原拿起来,看了一眼后,又走到浴室去接:“说。”
“我刚路过你那儿,大半夜的没回家,你在哪儿?”谢寒声问。
雾气还没散,李中原压着嗓子:“酒店,开会。”
谢寒声说:“你声音这么小,房里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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