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风月地_一寸舟 > 第7页
    “就那样吧。”傅宛青微垂着头,很快又抬起来,“实不相瞒,我今天是受我未婚夫的托,来问问您,他要和东建合作的项目,究竟有没有希望?大哥是跟在李总身边最久的,他的意思,您应该也能揣度出几分吧?”


    东建成立之初,有一批忠心耿耿,跟着李继开打江山的老臣,乔岩的爸爸是这些元老之首。如今集团传到李中原手里,乔家仍是最得力的部下,也最受倚重。


    “要说揣度他的意思,没人比你更擅长了。”乔岩也不和她虚与委蛇,“刚才他出去,你怎么不直接问问他?”


    “这你还不知道吗?”傅宛青苦笑了下,心灰意冷地说,“他不活剐了我,就算手下开恩。”


    “不至于,李总现在权柄大了,年长了几岁,人也平和多了。”乔岩说。


    傅宛青不信,他那性子,能平和到哪儿去?不过是把明的改成暗的,阳的换成阴的。再怎么日新月异,骨子里征伐倾轧的性子是不会变的。


    权力越大,没人能约束制衡,反倒越可怕。李中原如此阴郁,长在那么个爹身边,本来就只把人心往暗了看。没揽权的时候,那股狠劲儿不过是憋在心里,顶多叫身边的人惴惴不安,现在金口玉牙了,得罪他的下场不言而喻。


    人都一样,在彻底掌控了自己的命运后,就会开始想掌控他人的命运。


    看样子,乔岩和他老板一条心,也不肯透露。


    傅宛青见问不出,不再强人所难了,告辞要走。


    还没出门,就被乔岩叫住:“宛青,佰隆资质不错,那块地李总也有意,让你未婚夫别急。”


    “嗯。”傅宛青脸上是动容的神色,“谢谢大哥。”


    “不客气。”


    女主人回来,正碰上他们谈话结束。


    傅宛青冲韩霖笑:“先过去了,嫂子。”


    怎么一会儿功夫又给她安上号了?


    韩霖不解,又去看丈夫,半天才说:“慢走。”


    乔岩亲自来送她,在台阶上被夫人拦了:“怎么个意思,你早就认识她?到底什么来头,连俞宜德也认得,平时的贤淑架子也不肯端了,说话没分没寸的。”


    “回来再跟你说。”乔岩挥开她。


    又故弄玄虚,谁知道他们在捣什么鬼,韩霖朝他的背影哼了声,甩手进去。


    乔岩把傅宛青送到了车门边:“路上当心。”


    “谢谢。”她稳当地多问了一声,“嫂子没多心吧?”


    “不会,不瞒你说,我们的婚姻是因利而聚,她没那么在乎我。”乔岩笑说。


    他自己讲了,傅宛青才敢说:“我还记得那年去度假,因为你多跟别人讲了几句话,小尹和你吵起来,气得要从甲板上跳下去,吓得我赶紧抱住她,奈何我力气太小了,差点把我也掀海里头。”


    记得回了游轮上的套房,李中原还板着脸骂她,说身边那么多警卫呢,要你去逞什么强?


    乍然听见这段过往,乔岩脸上有一瞬的错愕:“都是从前的事了,让你见笑。”


    “没笑,真情难得。”傅宛青说。


    她长大了,那副娇蛮刁钻的德行也扔了,整个人脱胎换骨,也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居然说得出这种悲天悯人的话。


    乔岩咂摸了阵,叹气:“你不问问老李和方小姐的事?”


    过了许久,乔岩都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傅宛青才低着头:“他也该结婚了。”


    第5章


    “三十二了,是该结婚。”乔岩也说。


    目送傅宛青离开,正要返身时,他看见对面桐树下停了辆迈巴赫。


    乔岩疑心自己眼花,又走上前,绕到车尾瞄了下车牌,还真是李中原那台。


    他快步到前边,眼看着玻璃降下来:“李总,您还没走哪。”


    “废话少说。”李中原抽出支烟,手势干脆地送到唇边,把手架在了车窗边。


    乔岩会意地摸出打火机,替他点上:“什么指示,您直说。”


    李中原用力吸了一口,吐出道白雾:“那男的叫什么……”


    “杨会常。”乔岩机灵地补上。


    李中原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把烟夹开,点头:“我今晚住在西山,让他明天下午三点,带上计划书来见我。”


    “好,我通知他。”


    李中原没啰嗦,径直吩咐司机:“走。”


    快到午夜,车窗外流动的是快要褪去喧嚣的京城。


    傅宛青坐在后座,手袋搁在膝上,指间还残留着麻将牌那种光滑的触感,沾了一点烟气。


    车灯划过铁艺大门的瞬间,整幢别墅被一道白光短暂地照亮。


    这是杨家早年买的,空置多年,树都长得太高了,把月亮遮得只剩一个轮廓,毫无美感可言。


    司机把车停稳,傅宛青走下来,高跟鞋踩上石板路,发出笃笃的响声。


    客厅的落地窗里透着暖光,进门时,杨会常迎上来:“回来了。”


    他穿了件深色睡衣,眼镜还没摘,镜片后是清醒温和的眼睛,带着不疾不徐的专注,一如他做一切事情的方式。


    傅宛青嗯了一声,换好鞋子往里走。


    老太太也没睡,她惊讶地露出个浅笑:“妈,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接了个电话,把我吵醒了,索性起来坐坐,事情怎么样?”孙凡真靠在沙发上问。


    杨会常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让宛青先喘口气。”


    傅宛青端着,没喝:“乔岩的意思,让咱们等消息就好了,合作的概率很大。他是李总的左膀右臂,说话管用的。”


    “那就好。”孙凡真点点头,又对儿子道,“我早跟你说了,小傅秀外慧中,能当好你的贤内助,比你那个戴什么玉强多了。”


    她第一次注意到傅宛青,是她给佩蒂当家教的时候。


    曼哈顿的夏天向来是吵的,湿的,空气黏得像一块拧不干的抹布,紧贴在皮肤上。那天傅宛青在哄佩蒂午睡,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用很清脆的声音给她读《包法利夫人》。


    佩蒂都不说话了,她还捧着书,自顾自地论述,说法国19世纪的小说如何奠定基础,内容趋于激进,对所有传统道德提出质疑,讲福楼拜给后世动了一次深远的手术,叙事者从此可以是隐形的,是冷漠的,是可以从人物内部,而非头顶讲述一个故事。


    其实没人听她的观点,但她蹙着眉心,讲得生动、认真又向往。


    仿佛是现实生活太苦,太累,太没盼头,眼看要熬不下去了,只能从书本里,从有关文学的梦里,找这么一点寄托。


    但孙凡真站在门外听了很久。


    小姑娘的才情和审美本身,就是一张无声的教养声明。


    后来又观察她挺长一段时间,发现傅宛青举止总是很得宜,懂奢侈品但不炫耀,懂艺术却不卖弄,不挑事,也不会浑然不觉地被人利用,周到里有分寸,分寸中有立场,会装糊涂,可心里是真明白。


    老太太并不重视门第,她自己的父母也是普通人,她很现实,只在乎儿媳妇的实际价值,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弱症,聪明能干会操持,这是基本的。


    更何况,傅宛青很拿得出手,对儿子的事业有助益。


    连他心上人的名字都讲不全。


    杨会常面色僵了一下:“是,还是妈有眼光。”


    傅宛青不便接这话,端起水喝一口:“不过我今晚输了好多,你别怪我。”


    老太太笑说:“怪你什么?我们去求人卖面子,还倒赢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给你报销。”杨会常也笑了下。


    “不早了,先去睡了。”


    看孙凡真起身,傅宛青去扶她:“我送您回房间。”


    “好。”


    临睡前,杨会常接了个很长的电话。


    怕打搅傅宛青,他拉上了纱帘,独自站在露台上听。


    傅宛青用电脑看crm系统上的数据时,耳边偶尔传来两句低声安慰,她侧过脖子,看到杨会常朦胧的背影,他微微低头的瞬间,她无端地感到,这个男人,凡事都藏得很深,在某些事上,总让她想到李中原。


    长这么大,她遇到的异性里,至真至简的,大概只有李文钦一个。


    今天见了他的未婚妻,宛青不由得更担心,他们性格差异这么大,能相处得来吗?


    发了几分钟的呆,宛青又笑了下,这与她有什么相关,人家订得了婚,就当得成夫妻,她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是多操心自己吧。


    杨会常总算打完了。


    关上门进来,看见傅宛青还没睡:“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还有点事要忙。”傅宛青说。


    杨会常放下手机,解释:“芝玉今天心情不好,我多陪她说了会儿话。”


    宛青当然知道是她,能让他半夜牺牲休息时间聊这么久的,也就是戴芝玉。她是杨会常哥大的同学,才女和少爷一见钟情,彼此欣赏,在如胶似漆的感情里,完成了各自的本科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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