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们在这里。”
神樱司抬头看他。
那一瞬间,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和地狱里那些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灵魂,一模一样的眼神。
---
任务的前两天很平静。
天内理子想去学校,被拒绝后闹了脾气。黑井无奈地哄她。五条悟躺在屋顶上晒太阳。夏油杰在房间里冥想。神樱司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一根接一根地啃胡萝卜干。
第三天晚上,事情发生了。
神樱司先闻到的。
那股味道——咒灵的臭味,混着血腥气,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她的兔耳猛地竖起,整个人从石头上弹起来。
“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有人来了。”神樱司握住刀柄,“很多。”
五条悟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她身边,苍蓝色的眼睛看向她注视的方向。
“我没感知到——”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是黑井的声音。
天内理子尖叫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一场噩梦。
神樱司冲进房间时,看到的是浑身是血的黑井倒在地上,天内理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掐着脖子拎在半空。
那个男人——
没有咒力。
但神樱司的“感知”疯狂尖叫起来。
危险。极度危险。
她的刀已经出鞘,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过去——
但那个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嘭”的一声闷响,神樱司的刀劈了个空,腹部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穿了墙壁,落在院子里。
“司!”
五条悟的声音变得遥远。
神樱司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她的速度……输了?
那个男人站在破碎的墙洞边,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感情。
“兔耳?”他开口,声音低沉,“没见过这种咒术师。”
然后他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神樱司艰难地转头。
五条悟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他的表情冷得像冰。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天内理子不见了。
“伏黑甚尔。”五条悟念出那个名字,“把她还回来。”
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现在神樱司看清了,他身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嘴角延伸到耳边——轻笑了一声。
“还回来?”他说,“星浆体已经被带走了,追不上的。”
五条悟没有废话,直接动手。
“苍”在空气中扭曲,巨大的吸力朝伏黑甚尔涌去——但那个男人,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神樱司趴在地上,看着这场战斗。
不,这不是战斗。
是碾压。
五条悟的攻击全部落空,伏黑甚尔的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落在要害。几秒钟之内,五条悟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血流了一地。
“悟!”夏油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正在追击带走天内理子的咒灵。
“别过来!”五条悟吼道,但他的声音已经不稳。
神樱司挣扎着想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腹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那个男人的一拳,差点震碎她的内脏。如果不是兔之恶魔的体质,她现在已经死了。
但她必须站起来。
那个白毛——那个给她蜂蜜胡萝卜干的白毛——要死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死气。
浓得快要溢出来。
“喂。”她开口,声音沙哑,“白毛。”
五条悟没有回头。
“你欠我一根胡萝卜干。”她说,“死了我就不找你讨了。”
然后她动了。
速度全开。
紫色的残影划破夜色,刀光直取伏黑甚尔的咽喉——
伏黑甚尔侧身,抬手,一拳。
神樱司的刀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而她的腹部,再次被击中。
这一次更狠。
她能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在飞出去之前,她的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他往后一拽。
两人一起滚了出去,撞在院墙上。
“你——”五条悟瞪大眼睛看她。
神樱司躺在他旁边,嘴角涌出鲜血,但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樱花粉色的瞳孔此刻变成深红。
“别死。”她说,“不然我找谁要胡萝卜干。”
然后她晕了过去。
月光下,粉色的兔耳沾满了血和灰尘,软软地垂下来。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半秒。
半秒后,他站了起来。
“伏黑甚尔。”
他的声音变了。
变得平静,冷,像地狱深处吹来的风。
“来,第二回 合。”
【咒术小剧场】
关于“路过”
五条悟第二次出现在冲绳海滩那天,其实是专程去的。
他查了那个废弃神社的位置,算好她会在黄昏时看日落的时间,还特意买了椰子装成游客。
“完美。”他对着镜子练习,“哟,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结果到了现场,看到她坐在礁石上的背影,他突然觉得——
什么“偶遇”台词,太蠢了。
于是直接说:“你跟踪我?”
嗯,完美反杀。
回东京后,夏油杰问他:“你去冲绳干嘛了?”
“路过。”
“路过需要买往返机票?”
“……你管我。”
第3章 血与契约
神樱司是在一片白光中醒来的。
不是天堂的光——她确定自己没死。兔之恶魔的命没那么脆,挨两拳就死,说出去丢尽地狱的脸。
那是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很亮,很暖,带着点陌生城市的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五条悟坐在床边。
他没戴墨镜,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几天没打理过。校服也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锁骨附近缠着绷带,隐约渗出血迹。
但他握着她的手。
很紧。
神樱司眨了眨眼,粉色瞳孔慢慢聚焦。
“……你干嘛?”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
他松开了手。
动作快到近乎刻意。
“醒了?”他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表情恢复成那副欠揍的样子,“你睡了三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三天?”神樱司试图坐起来,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别动。”五条悟伸手按住她肩膀,“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硝子说你能活着是个奇迹——她是我们学校的反转术式治疗师。”
神樱司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武士服被换掉了,穿着一件陌生的白色浴衣。手臂上的绷带是新的,缠得很整齐——比她自己缠的还整齐。
“谁换的衣服?”她问。
“黑井。”五条悟回答得很快,“天内理子的那个保姆,她没死,轻伤。”
神樱司沉默了几秒。
天内理子。
那个女孩。
她想起了自己昏迷前感知到的死气——浓得化不开的,像地狱张开的巨口。
“……那个女孩呢?”她问。
五条悟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苍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神樱司懂了。
她垂下眼,兔耳也软软地耷拉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没能——”
“闭嘴。”五条悟打断她,“你道什么歉?你差点死了。”
“你也差点死了。”神樱司抬头看他,“我晕过去之前,你身上的死气比我浓。”
五条悟挑了挑眉。
“死气?”他问,“你能看到那种东西?”
“闻到。”神樱司纠正,“每个人将死之前,身上会散发一种味道。地狱里到处都是。”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不带什么情绪,只是嘴角扯了扯。
“地狱来的兔子,还会看相?”他说,“那你看看我,我现在死气重吗?”
神樱司认真地闻了闻。
“……变淡了。”她说,“本来浓得快溢出来,现在只剩一点点。”
“那当然。”五条悟靠回椅背,望向窗外,“因为我杀了那个男人。”
神樱司愣了一下。
她记得那个男人——伏黑甚尔,没有咒力却强得离谱,一拳差点要了她的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