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了她面前,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微小的表情。
瞪了他一眼,她顶着几乎能扭断脖颈的压力,用力地转过了头。完完全全的抗拒姿态,连吐出的话语都更加无礼:“放开我,你这个讨厌鬼,没看见我要走了吗!”
‘没看见我要走了吗’
‘我要走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姿态散漫的诅咒之王面容骤然变得阴沉。
他一把扼住了她捏过雪球、此刻还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手腕。那只手太过滚烫,对冰冷的肌肤来说,带来的是近乎毁灭的热意。汹涌的气息快要把她淹没,周围的冰雪似乎都要因此消融。
世界变得更安静了,两面宿傩的声音冷到令人不自觉地发抖。
“鹭宫水无,你再说一遍?”
第113章
手腕被攥住的瞬间,难以忽视的痛楚就牢牢地附着在了鹭宫水无的身上。皮肉被箍紧,手腕因濒临断裂而微微发颤。挣扎未果,不管她如何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对方的桎梏都纹丝不动。
原本只是感觉无趣所以想回屋去,但现在胸腔里却有无尽的恼怒滋生复制。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萦绕着不肯散去。
‘看吧,两面宿傩只会害你’
‘只要靠近他,你就会变得不幸’
不屑、愤怒、怨恨,甚至还有一小部分莫名其妙的、类似受伤的感情。明明他们根本没有相处多久,只是从夏天到冬天,可是为什么能牵引出如此多的情绪?
无暇去思考这些问题, 被冒犯的烦躁彻底控制了鹭宫水无,她扬起下巴,金色的双眸中冷光闪烁:“我说我要走了, 你耳朵是聋了吗?”
‘聋了’两个字砸在空气里,清亮又放肆。随着她挣扎的动作,袖口上原本沾上的湿冷雪屑簌簌落下,砸在两面宿傩滚烫的手背上,像一场只有他在淋的雪。
垂眸看着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太阳的光辉是会灼伤人的。
眼底那点惯常的漫不经心与玩味再也显现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近乎实质化的阴郁。血红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浓郁的暗色。
扼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他放任了自己的力道,似乎想要捏碎什么。
“走?”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嗤笑,随即,这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越来越大。手上用力一拽,两个人 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挤压,两面宿傩俯视着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没有咒力、没有灵力,在这里,你就只是个废物而已。鹭宫水无,告诉我,离开我,你能走到哪里去?”
身体猝不及防地朝前扑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牵引着,鹭宫水无踉跄向前。冰冷的赤足在积雪覆盖的地板上滑过,留下凌乱的痕迹,原本白皙的足尖冻得通红。
试图稳住身形,一只手撑在了对方的胸口,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挥起,她朝着两面宿傩的脸狠狠扇去。并非是被他的话刺痛了,而是一种被轻视后,对无知者的惩戒。其实起初只是想回屋子里,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无心辩解,只想攻击:“我就是要走,你管我,你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丑东西!”
轻易地截住了她挥来的手腕,仅用一只手,就将那两只纤细的手腕全部掌握在身前。俯身逼近她,灼热的、带着浓烈血腥气的呼吸喷在她的面颊上,属于诅咒之王的血红眼睛死死地锁住她的面容:“走?鹭宫水无,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说‘走’这个字?”
“我的胆子天生就有!”毫不示弱地迎视着面前的人,鹭宫水无根本理解不了对方的脑回路。即使双手被制,她仍旧在试图反抗,“我说要走,就是要走,你管不着我!一直重复这个问题,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有问题?!”
“管不着?”两面宿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暴虐和一种终于被逼出角落的猛兽凶性,“呵,很好。”
刚刚一击未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是稍稍拉开些的,借着湿滑的地面,她往前冲了半步,屈肘狠狠撞向他敞露的腰腹。
已经不想跟这个家伙说话了,莫名其妙地恼火又莫名其妙地在这里发狂,简直不可理喻。怀着这样的心情,她几乎是调动了全部的力气去完成这次撞击。
闷响传来,是骨肉撞击的钝声。两面宿傩身形微晃,但体型和力量的悬殊太大,他的大手稳稳地抓住了鹭宫水无的肩膀。眼中戾气暴涨,他的掌心用力辗过薄薄衣料下仿若振翅欲飞的肩胛,动作粗暴地将人整个提起。无视了她的撕咬打骂,将人直接夹在腋下,他大步流星地穿过空旷的回廊,目标明确地走向寝殿。
纸门被他一脚踹开,撞在门框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两面宿傩像甩掉一件碍事的物品,毫不怜惜地将鹭宫水无掼向那堆玄黑绸缎的寝具中央。柔软的寝具吸收了冲击,她陷进去,宽大的男性浴衣在动作间彻底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腰线。
伤痕累累的门被怒火中烧的男人反脚重重踢合,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摇晃的门纸终于恢复平静,也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微光。
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深渊般的阴影,血红的眼瞳像刮骨寒刃,一寸一寸地剐过她的面容。
读不懂他眼底的情绪,也不想读懂,鹭宫水无缓过那一阵眩晕,立刻翻身要起。但那高大到非人的身躯已经压近,两面宿傩单膝抵在榻上,俯身时只要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地按住她,将人死死钉在绸缎里。
“想走?”几乎是完全压在她的身上,他把她圈禁在这方充斥着他的气息的空间里。手背滑过衣领边缘,掌心下一片细腻。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被释放的快意,“鹭宫水无,你是我的,里里外外,全部都是我的。”
“走?”
“这种愚蠢的想法,你有都不该有。”
“你连死都没有资格。”
凭什么?
他以为他自己是谁?
更想反抗了,从小,从小她就是家族最宠爱的孩子。在遇见他之前,她的人生简直一帆风顺。要不是他,她就能去修习神道了。
一股强烈的怨念从心底不断翻腾而出,鹭宫水无屈膝猛地顶向他小腹:“放手!”
但就像是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两面宿傩对她的了解似乎比她认为的更多。对方早有防备,结实的大腿悍然压下,将那两纤细的腿完全压回身下。
他俯视着她,两人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混杂着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满到快要溢出的焦躁。
“走?”空出的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两面宿傩的声音比往常任何时候都低沉沙哑,像砂砾摩擦,咬牙切齿,“鹭宫水无,你以为你能走到哪里去?除了待在我的身边,你还想到哪里去?”
“笨到令人发指,做不对任何一个选择,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骗得要死要活。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让那些人将你当棋子一样砸进场,敲骨吸髓。”
“鹭宫水无,离开我,你连活都活不下去!”
话音未落,两面宿傩滚烫的唇已覆压下来,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发泄啃噬。牙齿磕碰,口腔里很快就有腥甜的味道散开,带着惩罚的意味,他用力地碾磨过她柔软的唇瓣。
和上一次那个在酒意中缠绵的湿吻完全不一样,鹭宫水无几乎要窒息。疼痛、酸麻,明明好像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但她下意识将他的表现放进了很差的分类。
很快适应了这节奏,她仰头迎了上去。这个吻因为不合时宜的胜负欲而变得更深,双方都能尝到彼此血液的腥甜。
唇舌纠缠之间,两个人为了不同的原因吻得都有点投入。他抓住机会,抓到了那条小舌,稍稍用力吮吸,就能发出啧啧的水声。挑压、勾碾,稍微拉开些距离,再狠狠地把唇瓣压下去。津液混合着血丝从她的唇角挤出,又沿着被迫仰起的脸颊蜿蜒滑落,最终没入散乱的黑发。
这个吻催生了其他绮念,两面宿傩打算好好拆拆包装。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耐性,他还是更适合破坏活动。
粗粝的指腹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剥开蚌壳,强硬地袒露出内里莹润的珍珠。
微凉的空气侵袭暴露的肌肤,激起细小的颗粒。鹭宫水无瞪大了金色的眸子,下意识想要躲开这个吻,好看清他的表情。
再怎么迟钝,再怎么没有经验,她也该意识到有问题了。
如果说一开始那个吻是在争夺证明什么,那现在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而且,有点诡异,她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嗤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寝殿内格外清晰。
那件宽大的浴衣瞬间被撕裂成两半,褪去的潮水一般向两边滑落。两面宿傩直起了上身,视线之中是毫不遮掩的品味。少女莹白如玉的胴体完全展露,他很早就知道,她很漂亮,所有的地方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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