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种程度的合二为一也足够令人疯狂,侧头看着两个人的黑影混成无法分割的一团,加茂羂索的心跳变得比刚刚更快。


    长发顺滑,如瀑般倾泻,离开他的肩头后,复又落到了鹭宫水无的肩颈之上。一只手扶着对方的腰肢,另一只手将刚刚捏进掌心的拉锁缓缓推向顶端,他替她将长裙的拉链拉好,彻底挡住了那片耀眼的白。


    应该克制的,他明明知道她的性情。不敢抬头去看镜中的那双金瞳,但即便是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触碰。


    指腹顺着脊椎那条凹陷的线一路向上,蹭过腻白的肌肤后带起一条微红的线。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他短暂地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痕。这认知带来的狂喜让人眩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加茂羂索被激起了某种渎神的虔诚。


    保持着掩耳盗铃的态度,指节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垂在衣料上有些碍事的黑发。柔软的、薄薄的唇落在了鹭宫水无的后颈,温热的皮肤和他冰凉的嘴唇形成某种鲜明的对比。厮磨间,温度传递,使得原本没有涂口红的唇瓣透出了旖旎的艳色。


    还是没有被阻止。


    身前站立的少女像是洋娃娃一般任由他摆弄,好像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事都持有默许的认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加茂羂索鼓起勇气。腰肢弯折,鼻尖轻蹭,他放肆地整张脸都埋进了她的颈窝。


    嫩软、馨香,和想象中的感觉一样。不,比想象中的感觉还要更好。


    无数次,他看着玉藻前向她撒娇讨宠。一介大妖,却好像察觉不到这是做小伏低的姿态。


    不像两面宿傩那样傲慢,也不像里梅那般心口不一。加茂家教会他的,唯有不择手段。


    只要能达到目的,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只有又争又抢,只有学习模仿。


    简直要沉溺在这感觉之中,那股熟悉的花香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浓郁。他们贴在一起,身体间没有任何缝隙。将她单薄的肩背包裹进胸膛,他沉浸在这狂喜和得意之中,汲汲营营上千年,难得有难以自拔的时候。


    现在是他在这里。


    两面宿傩、里梅、玉藻前、安倍晴明……


    就算千年之前是他们陪在她的身边又如何?


    不过是占了出场顺序的优势罢了,这一次先找到她的人可是他,先用双手触碰到她的人也是他!


    只有他可以进来,只有他能帮她拉好裙子的拉链,只有他正站在她的身后。


    那个作为容器而诞生的孩子,那个继承了「十影」咒法的孩子,六眼也好、咒灵操使也罢……


    全都是棋子,棋子而已。


    双臂沿着腰线向前,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加茂羂索的喉咙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不自觉地将胳膊收得更紧。他现在抱着的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身体,柔软又坚硬、脆弱又强大、既能创造死亡又能带来生命。


    鹭宫水无……


    几千年过去了,就连五条家的神子都有了新的一代,可是却找不出第二个“缚心绮罗”来。


    现在,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


    这是命运,这是胜利。


    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身体,加茂羂索享受着这宁静与疯狂共存的一刻。手掌一路向上,指尖蜷缩后又慢慢张开,带着试探的意思,他的指节慢慢触碰到了少女的下颌。


    下颌之上是唇瓣、鼻尖、眼睫。紧接着整个掌心都覆了上来,感受着鹭宫水无腻滑柔软的面颊,他竟忽然觉得嫉妒。


    嫉妒自己现在正在使用的这具身体,嫉妒这副精挑细选的皮囊。嫉妒所有在他之前就触碰过,从此之后可能还会触碰的人。


    视线缓缓上移,加茂羂索抬起头,有些得意忘形了,他胆敢去镜中寻找那双金色的眼睛。


    果然,只需一眼而已。


    美梦破碎,所有的热潮都急速褪去。狂喜、自负,沸腾的情绪被一个眼神扫尽。如同坠进了冰窖,浑身的血液都冷却,他重新变成了那个靠着寄生而活的苍白冰冷的人。


    没有哪怕一丝情绪,全是戏谑的审视。金色眼瞳在灯光下更加明亮,其中的恶劣清晰可见。鹭宫水无正高高在上地注视着他,将刚刚那副丑态全都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眼中。


    这时候才幡然醒悟,那不是纵容。


    是对他的蔑视、嘲弄,相信他根本翻不出什么浪花,一种捕猎者对猎物的傲慢。


    “怎么不继续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鹭宫水无看着镜中那张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的面庞。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像锋利的刀刃刮蹭过他的皮肤,“刚刚不是摸得很高兴吗?”


    终于转过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狭小的空间根本无法容纳两个人有什么大的动作。整个试衣间都为之一颤,她掐着加茂羂索的脖颈,将他抵在了镜子上。


    粗暴地将自己的小腿卡进了对方的腿间,隔着一层裙摆的衣料,她感觉到自己的膝盖顶到了落地镜的镜面。于是顺着坚硬的玻璃一直向上,直到遇到无法越过的障碍才停。上一次没有被触碰的地方这一次终于实现了夙愿,恶意地碾磨了两下后,她如愿听到了身前人的喘息。


    确实什么都没有。


    身体朝前压近,鹭宫水无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表情比方才生动多了,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戏弄别人所带来的快乐:“啊,你真的没有了啊?不会觉得不习惯吗?”


    能感觉到她的一切。


    被皮肉包裹着的骨骼,源自身体的温度。提膝时裙摆的布料堆叠在她的腿根,抵着镜面的膝盖是完全光裸的。隔着一条单薄的打底裤,膝盖的形状如此清晰。


    顺着她卡着自己的力道仰头,加茂羂索的后脑勺压在身后的镜面上,散发着暖黄光晕的顶灯此时此刻成了低劣的代餐,他想象着那对如太阳般耀目的金瞳中会有什么样的神采。


    沉醉的表情早已从脸上消失,闪闪的泪光从眼尾溢出。明明只有短暂地几下,却给他带来了这样强烈的刺激。双腿已经完全软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向下滑。


    明明已经感受过女性不同于男性的一切了,他甚至用‘虎杖香织’的身体孕育了一个孩子。可是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隔雾看花,刚刚她所做的一切才让他有了关于身为女人究竟怎样才算快乐的明确体会。


    不知道究竟是不满于他没有回答还是仅仅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才刚刚缓和过来,鹭宫水无的腿又动了。


    颈线拉长,头发蹭过镜面发出细小的声音,加茂羂索张开了双唇,感觉自己几乎要无法呼吸。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灯光照得人眩晕。灰色的双眼中积满了水光,厚厚的刘海下缝合线的疤痕若隐若现。


    像是有虫子在身上攀爬,酥麻之中带着一点痒意。一种隐秘的快意沿着脊背向整个身体扩散,他感觉自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整个人的重量都靠着那一条腿支撑,并不觉得满足的欲望是什么错误的事,他开始自己寻找一种稳定的幅度。


    什么都顾不上了,再一次,他大着胆子去看那双眼睛。


    恶作剧的少女似乎从未改变过对新奇事物的向往,金色的双眸中映着他这张绯红绮丽的面颊。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带着绚烂沉沦的表情,他的贪欲和嗔痴全部被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所有的声音都拉成了长长的翁鸣,有火辣辣的破皮痛感。鹭宫水无忽然将涂着草莓味唇膏的唇瓣凑到了他的耳畔。幽微的花香混着奶油草莓的甜腻,热气喷洒在耳尖上。她低笑着,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压抑的吐息中格外突兀。


    大脑发麻,加茂羂索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听清楚了她说的话,可是竟然有种认同的感觉。


    “看到到目前为止,你并没有习惯使用这具女人的身体呢。”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试衣镜前的地面上,整个身体完全脱力了。脊背和脖颈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细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黏腻。整整愣神了三秒才从那股无边的浪潮中回过神来,浅灰到几乎没有颜色的眼眸重新聚焦。


    地上一片狼藉,那条他拿进来的跟鹭宫水无身上正穿的这件一样的裙子已经被踩得发皱。正穿的这条打底裤恐怕也要换掉了,吸满了水液粘在身上一点也不舒服。


    撩起垂落的发丝,加茂羂索将自己完整的脸露了出来。他选的这张脸美得太有攻击性,浓烈的容颜随便怎么笑一下就有丛生的邪艳之气,更不要说现在春意盎然的模样。


    唇瓣张合,话语自然吐露:“这是水无大人的赏赐吗,下一次,我会做到报答大人的恩赏的哦。”


    语气是如此恭敬,连敬语都没有忘记,可是不管怎么听都有种挑弄的意味在其中。


    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急促的气息终于变得匀称。他仰头观察着身前少女的表情,希望找到更多自己与众不同的证据。


    但事与愿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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