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供宿庄作为临时中转站, 会给士兵提供三天免费住宿的时间,超过时间后想要继续住是需要付费的。
霍峥特打算在三天后搬离,宁椰对此没有异议。
她在这两天内偶尔会去前厅的柜台员那里打听时千渡的消息,她想问问对方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询问工作的着落。
柜台员得了时区长的命令,不敢说实话,只是暗自提醒道:“你们和时区长是战友,离开前他应该会抽空来送你们。”
宁椰听明白了对方的提示,笑着道谢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那天,果然在柜台旁看见了他。
时千渡倚靠在柜台旁,单腿支起,脚尖点地,正悠闲地拿着钥匙串在手指上绕。
宁椰和霍峥特走过去,却见这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扭头就出去了。
她知道这人惯会变脸,也挺喜怒无常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跟着出去了。
车停在院外的空地上,还是之前她和厉桢坐过的那辆,想到这里,她有些恍惚。
时千渡走在前面, 早早就坐进驾驶室了, 宁椰在驾驶室门外敲了敲车窗,对方一点也没有把车窗降下来的意思。
霍峥特拉着她准备坐后座,宁椰拍了拍他的手,说:“我有话问他,等问完后我再坐回后面。”
这不过是一句宽慰话,都在一辆车上,坐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时千渡便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宁椰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人,“钟……”
话到嘴边,她改口道:“时区长,我跟你说的那个想法有用吗?”
“有用。”时千渡言简意赅。
宁椰问:“那我的工作呢?”
时千渡:“等车停稳当后,我把介绍信给你。”
“谢谢。”宁椰问到了答案,满意地安静下来。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从她眼前掠过,她开始憧憬未来。
虽然这份未来里没有厉桢,也不一定会有霍峥特,但真实又鲜活,比起白塔园,她更喜欢生活区。
时千渡在转弯的时候,短暂地瞥了一眼神女,瞧见了她嘴角的笑容,收回视线,看向后座的霍峥特,问:“去哪里?”
霍峥特报了个地址后,随口问道:“粮价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时千渡:“怀柔策略,刚执行下去,价格稳住后,群众的购买情况立即抑制住了。现在就看霍家能扛多久了。”
霍峥特听完后,想了想问:“霍家目前的掌权人是谁?”
“霍标。”
霍峥特愣了愣,霍标是他的亲哥哥。他靠进后座,说:“放心吧,他性子急,扛不了多久。”
确实扛不了多久,但不是放弃,而是采取了极端行动。
前面的红绿灯倒计时结束,小车缓步加速往前走,就在此时,一辆重型货车直奔他们而来。
重型货车的速度太快,时千渡猛打方向盘,却还是被撞离了正常轨道。
刹车声一声接一声地在十字路口上响起,时千渡晃了晃头,偏头一看,神女已经晕了过去,幸好有安全气囊保护着头部。
觉醒者在遇见突发危险时,会下意识展开精神域启动防御机制,可这里是生活区,精神攻击只对觉醒者有用。
神女精神域强大的攻击力对重型货车没有用,除非开车司机是觉醒者。反而对时千渡和霍峥特有强烈的影响。
时千渡比霍峥特的情况要好些,霍峥特有项圈限制,这会儿只能捂着脖子蜷缩在后座挣扎。
时千渡呼叫完紧急救助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后,他坐在座位上等待救援。
病房里,时千渡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霍峥特。
霍峥特察觉到目光,抬头看过去,问:“霍家做的?”
时千渡放下电话,说:“警方给的结果,说是霍标做的。”
他结束上一个通话,低头继续拨通了另一个号出去,背过身说:“之前那个方案一起执行吧。对,两个方法一起用。”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霍峥特起身拦住他,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你能不能放过霍标?”
时千渡的手段他见识过,他不能强求太多,只说:“留他一条命。”
“我留他一条命,他想过留我命吗?”时千渡转头看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说,“要不,你等神女醒了再问问她的意思,看她留不留。”
时千渡道:“霍家这些年非常猖狂,我早想整顿了。只不过一时没有理由,这下好了。”
他冷笑一声,问:“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霍家早就同你断绝了关系,你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时千渡想要继续离开,却被霍峥特拽住了,他回头反手就砸了一拳过来。
一时间,两人在病房里扭打起来。
门外的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劝,被时千渡吼回去,“滚!”
同为特级哨兵的两个人曾经常常对殴,每次,时千渡都打不过霍峥特,虽然在身高上,他只差对方两厘米,但体型上却弱了很多。
这次,霍峥特明显收着力道,让时千渡占了上风。
对打结束后,两人站在房间的对角线上喘着气。
霍峥特的头发都被打散了,他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说:“我不管你怎么对付霍家,我爸早就不在了,霍家除了我妈和我哥之外的其他旁支族人,跟我其实没多亲近。”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肯定觉得我跟我哥的关系非常好,才会替他求情是不是?错了,我哥应该非常恨我。从小,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我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家族所有的偏爱都在我这里,致使他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咳了两声后继续道:“我在确定是觉醒者的那天,是他最痛苦的一天。以前,我觉得他有病,后来才知道,他没病,有病的是偏心又唯利是图的族中长辈。这个事实,是在我狂暴后才觉悟的。”
“唯一对我们哥俩都好的只有我妈,可我妈没有资源支配权利,也没有独立脱离霍家的能力。当我听到我哥成为掌权人的时候,我感觉很欣慰,可扭曲的童年让他变的这样心狠手辣。”
霍峥特用手拍了一下晕乎乎的头,晃了晃说:“留他一条命吧,不然,我妈的后半生该怎么过呢?霍家没了一个掌权人不是什么大事,旁支的族人里有大把等待上位的人。可一个母亲没了两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怎么活。”
他顿了顿,说:“或许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只不过他在那个位置,是不是都得他来承担。”
时千渡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想起母亲的遗物,那封写给他的信。
他走过来,拽住霍峥特的衣领,照着脸给了对方一拳,问:“你干嘛要来生活区?生活区不适合你,你应该待在白塔园,那个武力至上的地方才适合你这种武夫。”
时千渡甩了甩手,说:“仅此一次,我不希望他下次再犯到我手里。”
霍峥特笑了笑说:“不会有下次了,一次失利,霍家便不会再让他坐在掌权人的位置上。”
时千渡摔门离开,护士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说:“请不要闹太大动静了,病人需要休息。”
霍峥特瞧了一眼被精神屏障保护起来的小神女,对护士摆了摆手,“知道了。”
宁椰醒来的时候距离事故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时间,外面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生活区里的霍家就像是养肥了的羊羔,从皮毛到内脏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时千渡拿着战果走进来说:“以后生活区里没有霍家,只有姓霍的人家。”
他拿着处置书往霍峥特眼前一放,指了指其中某一页,说:“霍标带着他母亲去了这里,这是为数不多的一家干净产业。”
其余的话他没多说,但霍峥特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
宁椰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好了不用暴力手段去处理的吗?”
霍峥特笑了一下说:“现在这个结果挺好的。”
自此,宁椰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揉了揉头,觉得有点头疼。
一辆重型货车直冲而来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敲着头的手一停。
巨幅星空精神图景瞬间展现,顿时充盈了整个空间。
霍峥特噗咚一声就倒地了,他艰难地问:“小神女,你在做什么?”
时千渡扶着头,说:“她失控了。”
“什么?”霍峥特惊讶道,“可是,这里是生活区,并没有王后。”
时千渡在和神女对抗的时候,精神域里的八条蛇呲呲喧闹着。
“回去!”他呵斥道。
“呲呲呲呲呲!!!”
他正要再训斥时,愣了一下,纳闷道:“小黑在神女的精神域里?”
霍峥特忙应和:“对,你的那条黑蛇在小神女的精神域里。”
“呵~”时千渡吐息片刻,“这就好办了。”
瀑布融进星空里的时候,八条蛇终于见到了久别的老大,不过,等事情结束后,时千渡并没有把小黑召唤回来。
宁椰再度清醒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两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又,又怎么了?”她问。
时千渡和霍峥特对视一眼,看着她道:“你刚才攻击了我们。”
宁椰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只有王后的信息素才能控制我吗?”
时千渡:“这或许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而刚才发生的事情证明,在某种精神刺激下,你也会出现失控的现象。”
霍峥特哀叹一声道:“若是厉桢知道你在生活区都能失控,他一定会觉得很挫败。他当初自以为帮你找到了夺回自主权的念想,如今看来,是找错了啊。”
时千渡问:“厉桢找到了什么?”
霍峥特摇头,“具体的没说,他当时说完这话没多久后,就带小神女去生活区休探亲假了。”
“他带你做了什么?” 时千渡侧目,看向宁椰问,“有用吗?”
霍峥特啧了一声道:“有用的话,小神女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做了什么?”宁椰垂眸静想,她现在脑子懵懵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过脑,从唇齿间蹦出两个字,“做。爱。”
说完后,她看向两位发怔的男人,问:“这个算吗?”
她有些尴尬地想,如果这个不算的话,好像也找不出其他的什么事情了。
第52章
“爱…… ,要怎么做呢?”霍峥特挺好奇地问。
时千渡给了他一脚。
霍峥特:“你踢我干什么?”
宁椰的眼睛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正要开口用他们常说的那两个字解释,听见时千渡问:“除了这个之外呢?”
宁椰摇头, “没有了。”
“什么?”时千渡觉得不可置信。
霍峥特:“怎么了?”
“闭嘴!”时千渡吼他。
霍峥特一脸莫名:“你凶我做什么?”
时千渡斜了他一眼,自顾分析道:“厉桢的猜想太局限了。他用自己的想法来揣度神女的自然不对。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霍峥特想了下说:“压抑、监视、限制。”
时千渡点了点头,“还有,被赋予了太高的期待,以及……”他看向了神女, 说,“误导。所以, 那些被限制的东西理应会被他认为是渴望得到的。”
宁椰:“你看我干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误导他往这方面想?”
时千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厉桢的脑子里纯粹干净的一点颜色都没有,只要是和厉桢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他虽然看不太惯厉桢那种正经又死板的行事风格,但对方人格上的纯净和正直他从不否认。
“我……”宁椰反驳到一半停下来说, “那只是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说来调节气氛的。”
霍峥特看着他俩打哑谜,虽然还没完全听明白,但他听的特别认真。
宁椰哎呀了一声, “我都说了,白塔园的生理教育真的很缺乏。”
时千渡冷笑道:“这么说,你倒是辛苦了,教了厉桢整整七天。”
“是六天。”宁椰纠正道。
“有区别吗?”时千渡质问。
宁椰反问:“这犯法吗?”她微仰着头:“做这事在生活区不犯法吧?再何况,又不是拉着你做,你急什么?”
“谁要跟你做?”时千渡怒了。
霍峥特问:“做什么?做。爱吗?”
宁椰敲了一下他的头,“多读点书吧。学校不教,就跑生活区里来自己学,知道吗?”
她阴阳某人,笑道:“就跟时区长一样, 学富五车,见多识广。搞不好身经百战呢。”
时千渡急的脸都红了,“你别污蔑我!”
霍峥特有点明白了,他问:“是不是性。交啊,被你们说的这么文艺。”他细细揣摩道:“做饭,做菜,做事,做。爱……”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他笑道,“这个比性。交好,这个词包含了爱。前者和谁都能做,动物之间也是这么称呼的,后者是发生在爱人之间的。”
霍峥特看向宁椰,说:“小神女,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我也要跟你做。”
宁椰一把扣住他靠过来的脸,说:“这里有外人在,这种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明白吗?”
被称作外人的时千渡纠正道:“动物之间叫交。配。”
霍峥特啧了一声:“行为不都一样的么。”
“你真的是。”时千渡咬牙消化片刻,说,“你们真的是,算了。”他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宁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道:“他好容易生气。”
霍峥特:“你不就是故意逗他生气的么。”他接着方才的话问:“你跟厉桢真的做了六天吗?”
“嗯,这个嘛。”宁椰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这要让她怎么说呢,刚才说的那样直接确实有故意捉弄人的意图。
但谁会总把这个事情挂嘴边啊。
霍峥特拉开她的手说:“我不管,厉桢有的,我也要。”
宁椰转移话题道:“你快跟我说说那个什么找到自主权的念想吧。”
霍峥特说:“本来我也不太懂这个,是在对战王后的那场战役之前,就是你帮厉桢突破精神域封闭的时候。谢罗安找到了我,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宁椰问:“他问了什么?”
“谢罗安虽然看着不着调,却也真的是学识丰富。他在我们第一次遇见小狮子后,成功返航的那次战役中就看出问题了。”
霍峥特说:“他问我,你是不是想要找王后重塑身体,当时我没承认。他警告我说,经过王后重塑出来的身体会被王后操控。”
他抓了抓头,说:“我那时觉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当时的我害怕把这事说出去后会遭到反对和阻止。那会儿秦维宴和厉桢正斗的火热。你又是站在厉桢这边的,我就没承认你想获得身体这事。”
“后来,”霍峥特长舒一口气道,“你被小狮子带走了,厉桢不顾阻拦说什么都要去救你,连简希澜都拦不住他,我才把这事告诉他的,并且说了你可能会被王后信息素影响的事情。”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如谢罗安说的那样。”霍峥特说,“这事在初期的觉醒者身上就发生过,我是说失控的事情。不过后来那些失控的人都靠个人的意志成功夺回了精神域控制的自主权。”
“据他们说,个人意志是指信念或者是信仰,又或者是对未来的期望和理想,也可以是对某些事情的向往和追求。甚至可以是一件实物,一个人,一件事,一个梦,哪怕是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都行。对其拥有迫切达成的想法,我们一般就叫做‘最想要的东西’。”
霍峥特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你最想要的是获得身体,后来我们发现,这个东西已经达成了,那就要找一件尚未达成的事情。所以,厉桢猜测你最想要的或许是爱情。”
“原来是这样。”宁椰无语地笑了一下说,“所以,他陪了我七天,然后就可以释怀地推开我了是吗?毕竟这样一来,这样东西就又变成了我最想要的?因为我再次失去了。”
宁椰问霍峥特,“你不会也抱有这种心态才跟我恋爱的吧?”
霍峥特发誓道:“绝对没有!”
他说:“时千渡说的对,厉桢这样想是因为他思想的局限性。我没有这样想过,我的思想没有任何边边框框的约束。禁令对我而言,狗屁都不是。”
宁椰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其实在去攻打王后的路上我就已经有种被寄生的感觉。那应该就是精神被控制的征兆,从认知上下手,所以那会我自己都觉得会有一些莫名其妙伤感的想法。
“当这种想法植入意识中后,便会深入到思想里。就像我如今已经到了生活区,却依然会被意识中那抹被植入的认知控制。意识控制比信息素控制更可怕。”
她有些落寞地想,原来她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被帮助的人是吗?
霍峥特被她赶出了病房。
宁椰靠在床头,想起自己给那些士兵做疗愈的时候,那种拯救治愈他人的感觉真的很棒。
她想,同厉桢相处的那几天,厉桢也会有那样的感受吗?
傍晚,宁椰让霍峥特办理出院。
霍峥特说:“要等时千渡过来,当初是他办理的住院,除非他亲自来,或者是受他委托,不然医院不会放人。”
宁椰问:“那有去通知他吗?”
霍峥特:“不用通知,他会过来的。他做事有一套他自己的准则,就算我现在去找他,也不见得能把他请来。”
“他屁事最多了。”霍峥特抱怨,“以前刚进白塔园的时候,就他不住宿舍,仗着他舅舅是大将,单独分了一层给他住。”
宁椰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笑问:“那他应该也不跟你们一起去集体浴室洗澡吧。也不跟你们一起去玩。”
“是啊,你怎么知道?”霍峥特问。
宁椰耸肩:“我猜的。”
霍峥特靠坐在病床边,就着一个垫子坐着,宁椰伸手把他耳朵旁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那你的朋友一定比他多。”
“那是自然。”霍峥特自豪了没一秒,便叹气道,“不过,自从我狂暴后,他们都不跟我做朋友了。”
宁椰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圈问:“这东西没办法取下来吗?”
霍峥特道:“等老女人死了,就能取下来了。”
他没说的是,维系这个项圈的能量就是来自领袖,控制与关怀共存,恨与爱齐平。
如果没有小神女的精神力,领袖死亡的消息,就是他霍峥特死亡的判决书。
宁椰摸了摸他的头,说:“霍峥特,为什么每次提到领袖,你都很悲伤呢?其实,你一点都不讨厌她,对不对?”
她说:“如果真的不讨厌,有生之年再回去一次,把这个事实告诉她。”
“不去。”霍峥特犟道。
这时,时千渡推门进来,问:“出院吗?”
宁椰抬头看去,“出。”
车上,宁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时千渡说:“回供宿庄,你的状态不稳定,供宿庄中心接待处里住的都是士兵,一旦你失控就能被察觉。若是去了生活区的其他地方,让你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失控了,后果很麻烦。”
他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说:“是你的后果很麻烦,在没有精神域对抗的情况下,失控的精神域会无限扩张,直至精神力枯竭。”
宁椰再一次住进了供宿庄,不过不是住进原来的地方。
时千渡找人收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给她住,但霍峥特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霍峥特抗议,“凭什么我不能住进去。”
时千渡:“凭这里是我做主。”他警告道:“你若是无法承担后果就别想着带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轮到霍峥特学习了~
第53章
夜里,霍峥特翻窗而入,此时的宁椰正在想自己的信仰到底是什么,被闯进来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就着月光,宁椰问:“你干什么?”
霍峥特从窗沿一跃而下,一甩头发,笑道:“来见我的爱人。”
他凑近过来说:“你闻,我洗过澡了。”
“知道了。”宁椰赶紧过去把窗户关上。
霍峥特站在一旁问:“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是你偷偷摸摸,害得我也这样了。”
月光被玻璃窗过滤后照进来,落在俩人身上,霍峥特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说:“给。”
“什么呀?”宁椰接过来看,惊喜道,“冰淇淋?”
“嗯,供宿庄前头那边开放区大厅里有个自制冰淇淋的设备,投币就能调制。”他说, “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冰激凌堆叠的方式很有艺术感,霍峥特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审美水平。
宁椰拿起勺子都舍不得挖下去, 她笑道:“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位艺术家。”
“快吃,好吃的话,我再去调制一个。”霍峥特像是被夸傻了,一直乐。
宁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又冰又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 谈不上多好吃,但够香甜。
甜就够了,宁椰笑道:“好吃。”
俩人趴在窗前的方桌上,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这个世界的人对房间的布局有种特定的习惯, 窗户下方一定要放东西,不是方桌就是躺椅。
宁椰挖着冰淇淋,她抬眼看身边的霍峥特在吞口水,伸出勺子递过去,笑说:“馋猫,给你来点。”
霍峥特的红瞳在月色下更显妖冶,由于他的皮肤偏白,在月华下又覆上一层冷意。
很多时候,她觉得不开口说话的霍峥特很是冷艳高贵,可惜长了一张嘴。
宁椰鬼使神差地用勺子去戳他的唇角,把冰淇淋的奶油沾上去,那样看上去很妖魅。
霍峥特伸出舌尖舔了。
“好吃吗?”宁椰问。
霍峥特直勾勾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说:“我想吃你嘴里的。”
宁椰把勺子放回冰淇淋的盒子里,顺手把装着冰淇淋的盒子往方桌上一放,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她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看过去,被霍峥特一把搂住脖子,唇比身体更早贴过来。
“我想吃你嘴里的。”霍峥特说。
宁椰的手从桌面移向桌沿,手指用力把桌沿把住,另一只手推开压过来的人的胸膛。
俩人分开,她捂着嘴,“你属狗的?”
她转身要去开门把人赶出去,被霍峥特从身后抱住,“你教我吧。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只教厉桢不教我。”
宁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我教你,你就学吗?”
“嗯。”
“行。”宁椰说,“去那儿跪着吧。把你身上这股子野人劲收一收。”
霍峥特往四下看一眼,问:“跪哪?”
“床上。”宁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记得把衣服脱了。”
霍峥特听命跪好了,他盯着翻找东西的人问:“你找什么呢?你快过来看,我这东西支棱起来是不是很大?”
宁椰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平时都是在扮猪吃虎,他哪里不懂,他可太懂了。
霍峥特完全不像是厉桢那样羞涩,让他把身体展示出来他可自豪了。让他现在光着出去跑一圈,他能边跑边喊人来看,就为了展示他的大东西。
宁椰找了半天也没找着绳子,后来取了一件贴身的衣服过来把人的眼睛给绑上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点担忧道:“我看不见你了。”
宁椰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把,“乖,看不见就对了。把手在身后背着,没有命令不准动用你的双手。”
她说:“你这样特别好看。”
确实好看,长发束在脑后,额前有两根发丝垂落,布条勒紧眼部,像只迷茫的小兽。她得好好训训这只桀骜的小兽。
月光照进屋内,在地面上打出一个矩形的亮白框,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正在进行一场隐秘的事。
霍峥特靠在宁椰的肩头,哼哧哼哧地发出难捱的声音。
宁椰笑道:“你这样很像小狮子。”
霍峥特弓起身体,吸着小腹,背部拱起:“给我一个痛快吧。”
“你不舒服吗?”宁椰用手指点了一下对方的鼻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清亮的湿点。
“舒服,但能不能快点。”他恳求。
“要快点?”宁椰不怀好意地笑,手上加快动作。
霍峥特熬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哭腔,“慢点。”
“不是要快点?”
他委屈道:“你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宁椰很轻很轻地问:“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小神女,我最喜欢你了。”
宁椰这才放过他。
俩人去清洁回来后,霍峥特还是缠着她。
“又怎么了?”宁椰问。
霍峥特:“我要跟你睡觉。”
宁椰看了眼天色,这大晚上的,睡吧。
这张床一个人睡显得空旷,两个人睡就挤了。
宁椰睡在外面,霍峥特侧身躺在里面,嘴里没个停的。
霍峥特:“我大还是厉桢大?”
宁椰:“困了。”
霍峥特:“那我肯定比厉桢久。”
宁椰:“睡觉。”
霍峥特:“我……”
“闭嘴!”宁椰捂住他嘴巴,“别老是跟别人比,你霍峥特很优秀,很棒,很有艺术天分。”
霍峥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好喜欢你啊,小神女。”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跟厉桢是怎么做的?”
宁椰已经昏昏欲睡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对方,就只听见这人在耳旁软磨硬泡,她就在这种不自信的询问声中,渐渐睡实了。
天亮后,宁椰在天光中睁开眼,觉得身体怪怪的。
她猛地掀开被子,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伸手拽住头发扯出来,“你在做什么?”
霍峥特张了张湿亮的唇,说:“厉桢会的,我也要会。”
宁椰闭眼回忆片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问:“我昨晚临睡前跟你说什么了?”
霍峥特舔了一下嘴,刚要说话就被宁椰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她把人往下压,重新盖上被子,在鼓起的地方拍了拍,“继续。”
后来,俩人厮混到中午才散场。
霍峥特为了打听小神女和厉桢的事情,一晚上没怎么睡,回去补眠了。
宁椰出门找吃的,她想起昨天霍峥特说的地方,前往开放区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除了士兵还有很多生活区的普通人。
宁椰询问前台,找到了那座冰淇淋制作机。
操作很简单,和前世的冰淇淋机子一个模式,侧面有个投币口,按金额给量。
她自己做了两个,吃着都没有昨晚的味道,就再做了一个。
大厅后方,从影壁后面绕出来好几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人正在交代着什么,打眼往这边一看,瞧见了宁椰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挖了一大勺正往嘴里送。
时千渡对身旁的人说:“你们先过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去。”
“好的,时区长。”
宁椰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再做一个,明明是一样的材料,只是配比不一样而已,怎么味道差那么多。
也不知道霍峥特昨晚的配比是怎么样的。
时千渡走过来的时候,宁椰只是微微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就继续捣鼓她的冰激凌。
“做这么多个吃的完吗?”时千渡往冰激凌柜机顶部看过去,上面摆了三个,对方手里正在调制第四个,而且每个都有吃过的痕迹。
他单手插兜站在一旁,瞧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冰淇淋。另一只手正要伸过去触摸,“你这手艺。”
宁椰伸出胳膊挡了一下,时千渡下意识闪避,她疑惑地看他一眼,“别碰我的冰淇淋。”
时千渡抬手假装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说:“不要铺张浪费,在生活区的公共场合浪费要罚款。这里全都属于监控覆盖区。”
宁椰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新鲜出炉的冰激凌,再抬头看柜机顶部那三个只剩半盒的冰激凌,说:“我带回去吃。接待中心那里不是有个冰箱嘛。”
接着她就把勺子咬嘴里,将柜机顶部的几盒冰激凌刮到一个盒子里,幸好方才做这几个冰激凌时用量都不太大。
最后,她把勺子从嘴里拿下来,插入最后那个新做的冰激凌里,一把塞到时千渡的怀里,说:“这个送给你吃。”
时千渡蹙眉接过,一抬头,发现这人已经拿着东西走了。
宁椰在心里悄悄地想,看你怎么处理。
时千渡垂眸盯着手里的冰激凌勺子,拿起来反复看了又看,这个勺子沾了神女的口水,他无语地笑了一下。
对方为什么总把他有洁癖这事认定的这么死,又在故意捉弄他。
他把勺子插回原位,端着一盒冰淇淋,扔又不能扔,吃的话又有点嫌。
他这样的人若是在公共场合被抓拍到浪费食物,明天就会上当地的批评榜。
生活区里的人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时千渡用指尖捏着盒子,一路回到了供宿庄的接待中心,柜台员瞧见了,笑着招呼道:“时区长,您也吃冰激凌呀?”
他应了一声,走到角落里,打开靠墙放置的冰箱,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神女并没有过来存放冰淇淋。
他低头看手里这盒表面已经融掉的冰激凌,心想:这东西真这么好吃吗?
下意识地,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除了甜没什么其他的味道,他嫌弃地把东西放入冷冻层。
等忙完了一天,他又想起了冰箱里的那盒冰激凌,齁甜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他想,该去处理掉那盒冰激凌了,总留在冰箱里也不是个事。
等他在冷冻层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盒冰激凌时,他问一旁的柜台员,“我的冰激凌呢?”
“嗯?是不见了么?”柜台员思忖片刻后说,“今天中午在你离开后,那位姑娘也来存冰激凌,不过她在下午又来把冰淇淋拿走了。”
柜台员笑道:“她是不是不小心把您的那盒也拿走了。”
时千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了冰箱门,那盒冰激凌已经被他吃过了,他想。
第54章
夜幕降临, 宁椰逛了一遍开放区,往接待中心走。
踏入隔离园林,这个山水园林是专门用来隔离开放区和接待中心的, 普通人不让进,只有觉醒者可以进入。
她在园林里转了一圈,从鱼塘上的桥廊走过,绕过一丛开着白花的乔木,碰上了两个正在打架的士兵。
两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宁椰往后退一步,“抱歉, 你们继续。”
她刚转身要走,就发觉身后的俩人开始使用精神域攻击,或许他们并没有针对宁椰的意思,但精神域攻击就是这样, 路过的觉醒者都会被无差别攻击,从而被动展开精神域。
除非碰上等级特别高的士兵, 对精神域的掌控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可这两位士兵明显不是。
自从上次车祸发生时,她被动展开精神域之后,后面这些天就再也没有动用过精神域。
所以, 这一刻,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精神控制已经开始在每一次被动触发中对她产生影响。
两个打架的士兵本来还在气势汹汹地对抗,两方的精神域你来我往地扩张,谁也不服谁,没想到惹到了刚出现的一个女子,刹那间两幅动态的精神图景变成了两幅静态画。
星空以绝对的控制姿态覆盖了他们的精神域,包裹,消弭,最终这两位士兵眼睛一翻,都倒了下去。
星空依然在扩张,以封冻万物的气势。
那俩人倒下的身影倒映在宁椰的眼中,她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想法,救他们!
缩成针尖大小的瞳仁逐渐扩大,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形态,宁椰的神智也渐渐回归,逐渐掌控了精神域的自主控制权,给两位倒地的士兵进行精神疗愈。
看着士兵逐渐苏醒恢复神智的过程,宁椰心里有种特别的愉悦感。
“前,前辈,是我们刚才冒犯了您。抱,抱歉。”
“谢谢您放我们一把。”
两位士兵跌跌撞撞地搀扶着离开了。
宁椰张望了一眼那俩人离开的方向,心想刚才这俩人不是还在打架么?怎么看上去突然就和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欣慰地笑起来。
“乐什么呢?”霍峥特从远处跑过来,问,“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宁椰说:“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霍峥特问。
宁椰有些兴奋道:“我最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刚才试验过了,很有效。”
“是……什么?”霍峥特定定地看着她,听见她说,“控制。”
“控制?”霍峥特面露疑惑,“不懂。”
宁椰说:“我对精神域的使用太被动了,所以这东西落到我身上也不一定能守住。”
她解释道:“我指的不是能力被动,是目的被动。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用精神域去做什么,那自然会被这股强悍的力量反噬。
“就像我给白塔园的士兵做疗愈,是为了之前的承诺。而不是真的想疗愈他们,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去上战场。
“我给你和厉桢疗愈,甚至给其他人疗愈,是为了让众人信奉和接受,成为众人心里那个有用的存在。而不是真的想让你们变强大。
“这些东西都是被动的,出自于局势所迫,或者是环境的影响才导致我如此去行动。
“精神域的力量与精神体息息相关,精神体是有意识的,它太强大了,它不会甘于服从一个像我这样的本体。
“所以,一旦我受到王后信息素的影响或者是脑海里出现动摇的意识时,小狮子就会接管我的自主意识。”
霍峥特问:“那要怎么做?”
宁椰说:“我要控制精神域,找回精神自主权,就要主动去控制,去施展,比如自发救两个人,而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我要回白塔园,我要去废墟战场,我要去面对王后,摆脱信息素的控制。”宁椰看着霍峥特说“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面对王后的控制和影响,如果首先想到是躲避,那我的意识自主权永远拿不回来。”
霍峥特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说:“你不能回去,你要远离废墟战场。”
宁椰笑了一下说:“这就是我要找回控制权的第一步。”她说:“抱歉啊,这次我要拒绝你们的提议。”
霍峥特脸上由一开始的笑意转变成疑惑,眼下又变成了锁眉审视,他质问:“那我怎么办?我是因为你才来的生活区。”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质问道:“几天?”
宁椰问:“什么几天?”
“我们的恋爱,谈了几天?”他伸出手指数了数,苦笑了一声,说,“正好七天。”
霍峥特眼眶发红,“小神女,白塔园禁止恋爱,你别小看这则简单的禁令,不行就是不行。”
“抱歉。”宁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想你不会想要一个失控后就会伤害你的爱人。”
宁椰收回手的时候被霍峥特一把抓住手臂,对方说:“我不允许你回去。”
宁椰回头看着他,很是抱歉地笑了一下。
接着,霍峥特就感觉双腿一软,巨量的精神力让他产生了眩晕的感觉,握着小神女的手突然就失去了力气。
他的身体慢慢往前栽去,倒在小神女的身上。
供宿庄的接待中心,宁椰在问柜台员时千渡的联系方式。
柜台员礼貌笑道:“您有需求我可以帮忙转达,时区长的个人联系方式不能给您。实在抱歉。”
中转站有专车通往白塔园,但上车下车都需要检索证件,之前获得身体后,厉桢帮她申请了一份士兵证,上次离开的时候被收回去了。
如果要回白塔园的话,需要时千渡的推荐书。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给。
宁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来的时候,你跟他说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的。”柜台员应下。
宁椰离开后返回了住的地方,她把霍峥特安置在她的房内,时不时过去观察一下,等对方有点清醒的模样时,她就给对方灌精神力。
宁椰拉着对方的手,一根根看过去,突然,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去,霍峥特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她。
她刚要动作,就听见霍峥特恳求道:“求你别再让我晕过去了。”
“好。”宁椰趴在床沿看他,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回白塔园,二是你独自留在生活区。”
“你好残忍。”霍峥特怨气十足地问,“你要跟我分了吗?”
宁椰微微叹息道:“霍峥特,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霍峥特冷笑一声,“不必找借口。”
宁椰说:“当然,我也没有给予同样的喜欢给你。”
她说:“觉醒者在亲密的时候会被动打开精神域,昨晚你没有,我也没有。”
“以前,我听见这事觉得好神奇啊。等经历过了就发现确实很真实。真正相互喜欢的不一定会在一起,不喜欢的也不一定要分开。”
宁椰说:“但,我们真的不适合谈恋爱,你需求我给的精神力比需求我本身更重要。这是一种依赖,并不是喜欢,而且你依赖的也不是我,而是精神力给的安全感。”
她说:“我们从一开始建立的就不是人格上的交互,而是供需关系。”
“不是的,这是你的借口!”霍峥特挣扎起来,面部肌肉都扭曲起来,“你就是想抛弃我,你们都想抛弃我。都怪我没用,可我也不想狂暴啊。”
他喃喃道:“你怪我依赖,怪我给不了你平等的情感,可我连自己都是缺失的,我又如何给别人呢?”
“为什么……”霍峥特单手捂住脸,“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宁椰看着这一幕感觉恍如隔世,她伸手摸了摸霍峥特抽动的脸颊,温和地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时候的你真的像个未开智的野人,很狂也很真实,本性毕露且凶悍无比。”
她笑了一下说:“我当时好怕你啊,你看上去又凶又流氓。可实际上是个脆弱又缺乏安全感的人,武力不过是人格弱势的保护罩,当这层保护罩被限制的时候,你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问:“你那天雕刻的是谁?”
霍峥特放下手,看向她说:“我妈。”
“你很想她吧?”宁椰揉了揉他的头,“有时间去看看她。”
她起身弯腰凑过去在对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先睡吧。”
霍峥特在精神力的浇灌下缓缓闭上眼睛。
宁椰把门合上,坐在屋前的石板凳上看花坛里盛开的淡黄色小花,直到时千渡走过来问:“听说你找我?”
她站起来,“是啊,我找你帮个忙。”
时千渡打量她一眼问:“霍峥特呢?”
宁椰毫不避讳地说:“在房间里睡觉,你要去看看他吗?”
时千渡脸色微变,“我去看他做什么?”他问:“你找我帮什么忙?”
宁椰:“我要回白塔园,请你帮我开个推荐书。”
时千渡眼睑半垂,眼珠子往房间门投去一瞥,问:“霍峥特也回去?”
宁椰面色不改地回:“是的,不过他要先去看看他的母亲。所以是我先走,他后走。”
“现在就要吗?”时千渡往外走,“到我住的地方去吧。我帮你写一封。”
宁椰跟上去,说:“就赶最近那趟车吧。”
时千渡问:“你回去做什么?”他回头解释:“推荐书上必须要描述的推荐原因。”
宁椰故作天真道:“回去帮士兵疗愈呀。我想了想,反正在生活区也会失控,不如去白塔园,那里的士兵不是更多么,总比待在这里好,也更容易被发现失控的情况,还能赚点工资。你可一定要说明我在生活区也会失控的情况。”
“嗯。”
俩人一路走过桥廊,拐进上次吃早餐的地方,路过一面屏风的时候,宁椰停下来多看了两眼,说:“这东西挺古风的。”
她说的是上面的画。
时千渡回头看一眼,“我画的。”他看向宁椰,说:“来书房。”
宁椰一路跟着他走进去,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环境很幽静。
进入书房后,房门开着,宁椰看时千渡在书桌后的抽屉里翻找着,没一会儿,他直起身说: “不好意思,请稍等,我叫人送信笺过来。”
说着,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了过去,吩咐两句后就挂了。他说:“先坐,东西很快就送来。”
宁椰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等两道人影映入门内时,她立马起身往外走。
送个信笺需要两个人?时千渡这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拦住她。”
时千渡的声音一出,来送东西的俩人便直接伸手架住了宁椰,手法很有技巧,明显是专业人士,而且是普通人。
因为这两位姑娘对她的精神攻击毫无反应。
第55章
宁椰开始攻击时千渡,她不理解为什么时千渡少了一条精神体还能和她对抗这么久。
多对峙了几轮后,她才发现,原来正是对方少的那条精神体在她的精神域里才有了这个不相上下的结果。
她当初把小黑转移到自己的精神域里就是为了防止这人后续再耍坏心思, 以防万一用来威胁拿捏对方的。没成想倒是给了对方一个护身符。
她收起精神域的攻击性,转而开始输送大量的精神力给对方。
宁椰发现一个奇怪的点,对付任何一个觉醒者,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用精神力使对方迷糊过去再说,从没有想过直接动用精神域去攻击。
只有遇见了时千渡, 她想攻击他,她想伤害他, 有些时候看见他就想咬他。
时千渡越是欠欠地摆着那副笑脸迎人的虚伪模样,她就愈发想去揭穿,想去捉弄,想搞破坏。
书桌上的东西不小心被手扫落, 时千渡伸手去够,够到一半立马收回手支撑住有些摇摆的身体。
他吩咐出声:“把她绑在椅子上。”
两位姑娘用提前准备好的布条把宁椰捆绑在椅子上。
时千渡说:“出去, 门关上。”
房门合上,外面的天色渐暗,从窗外看出去已经黑乎乎一片。天花板的吊灯将室内覆上一层朦胧的光。
宁椰这才仔细打量室内环境,很淡雅,随处可以见到典雅精致的小摆件,连花瓶的模样都是精巧青翠的。
现代建筑的框架, 用古典格调做装饰,有点古今结合的风格。
时千渡扶着红木书桌,身体渐渐往下滑,后背靠在桌角借力支撑着身体。
宁椰观察完环境,把目光落在脱力的男人身上,问:“你为什么要找人把我绑起来?你做事一向这样我行我素?”
她发现这人看着挺娇气的,实际上很耐造,同样是被灌予巨量精神力,霍峥特早就晕过去了,这人还有力气转头看向她。
宁椰想了想,既然不能把对方搞晕,那就先把精神域收起来吧。
时千渡晃了晃头,问道:“你跑什么?不过是两个送东西的人,你没动作,我便不会吩咐她们动你。”
宁椰有点心虚,闭着嘴巴没说话。
他问:“霍峥特多久能醒?”
宁椰看他一眼,问:“你担心他清醒后找过来救我?”
时千渡笑道:“不,我害怕他清醒后找过来打我。所以,我方才在电话里安排了好些人守在外院入口处了,他进不来。”
宁椰无语道:“你还有心情说笑。你刚才打电话就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吩咐好多人了?你手下的人可真会办事。”
她动了动四肢,“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谈吗?”
“你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谈,不是吗?”时千渡说完后仰头靠在桌腿上闭目装死。
宁椰:“是你骗我来这里,还找人过来绑我。”
时千渡:“我还是那句话,你心里没鬼,你跑什么?你不跑,她们送完东西就走了。”
宁椰问:“那你会开推荐书给我吗?”
时千渡:“不会。”
宁椰:“不会?那你装模作样的做这么多表面功夫做什么?耍我玩?”
时千渡:“至少我会和你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谈。”
宁椰:“谈什么?”
时千渡:“谈你为什么要回白塔园。”
宁椰:“我不是说过了吗?”
时千渡睨她一眼,“那是实话吗?”
宁椰:“怎么不是了?你信了,那便是实话。”
时千渡反问:“你以为我是厉桢,你说什么我都信?”
宁椰吭哧吭哧地连人带椅子挪到他面前,给了他一脚。
她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踢的范围很小,时千渡往边上让了让,庆幸道:“幸好,你没有朝我吐口水。”
宁椰被他游刃有余的语调气道:“你真的很欠,你这种人应该经常挨打吧。”
时千渡:“大家或许都有这种想法,但他们都不敢。除了那个武夫。”
他口中的武夫指的是霍峥特。
见他的精神劲愈发好起来了,宁椰又开始给对方灌精神力。
时千渡笑了,“多谢神女。忘了告诉你,我是精神力耐受体质。”
宁椰郁闷地收起精神域。对方又问:“你不会又要攻击我吧?小黑会护着我的。”
宁椰瞪着他,如果怒气可以化作刀子,早就扎这人身上了,她说:“你把我放开,我要跟你单挑。”
时千渡上下扫了她一眼,说:“不动用精神域,你这身板不是我的对手。动了精神域,你胜之不武。”
宁椰:“我们总要找个方式对决一番才能平息下来好好谈。这样,我先给你灌精神力,把你灌的腿软了,我再跟你单挑,就算你让我了。”
她道:“不然,我们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
时千渡没理会,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然后,他自顾靠着桌腿闭目养神。
空气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宁椰补充结果处置方式,“要是你赢了,你问什么我都诚实回答你,不限问题次数,也不限问题类型,只要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这样可以了吗?”
时千渡反问:“那如果你赢了呢?”
宁椰:“我赢了,那简单,你帮我写一份推荐书就行了。我要回白塔园。”
时千渡笑问:“如果我赢了,不仅能问你问题,也能拒绝给你写推荐书,是吗?”
宁椰:“你听了我的理由再考虑写不写,行不行?”
时千渡摇了摇头,问:“那你直接说理由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和我单挑?”
“因为你很欠!”宁椰哼了一声,“你当初差点把我驱逐出白塔园,连道歉都是那样轻飘飘的,我总要打你一顿才解气。”
时千渡叹气:“这事还没过去呢?你比我还记仇。”
他撑起身体靠过来,把手放在带子打的结上,问:“如何分胜负?”
宁椰说:“背部沾地十秒后没翻身就算输。”
“好。”
时千渡把绳结解开,宁椰从椅子上站起来,听见他说:“别想着逃出去,外院都是人,普通人。”
宁椰斜眼瞧他一眼,低头揉自己的手腕。
时千渡等着她,等她休息好了后,说:“一旦开始后,你不准再动用精神域,否则,我会叫人进来继续把你绑起来。”
宁椰往关着的门上看一眼,她还需要对方给她写推荐书,便点头应好。
她蹲下去,视线和对方齐平,说:“我现在要给你传输精神力了,你有要求吗?比如说时间限制?或者由你来喊停。”
时千渡:“没有,放马过来。”
宁椰便一个劲地,毫无顾忌地给他灌精神力,灌的他单手撑地,身体开始摇摆不定时才停止。
她想,小样,这不一推就倒了?还放马过来?
宁椰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说:“那现在开始吧。”她在手上使了一点劲,把人往前一推。
时千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身体往一旁拉,她手上的力气瞬间失了准头,重心一歪,身体往一旁倒。
眼前就是红木书桌,她的脑袋直冲着桌腿撞去,她抬手挡了一下才阻止了惨剧发生,等稳住身体后发现时千渡已经站起身了,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宁椰扶着桌腿稳住身形,膝盖着地,用手撑着地面一副要起身的模样,等脚尖抵住地面,找准支点后,猛地朝对面站着的男人扑过去。
她一把抱住时千渡的腿,把人撞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只能屈膝弯腰稳住重心。
宁椰趁机顺着对方的身体往上,势必要把人扑倒。
时千渡拽着裤腰道:“单挑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跟村头小孩打架有什么不同?”
宁椰死死抱住他的腰,“我就会这样打。”
她脚尖绕到对方脚后跟处,往前一勾,时千渡没防备,彻底被她偷袭成功,噗咚一下摔倒在地。
俩人抱着在地板上扯头花一样扭成一团,谁都不想后背着地,像是两面都沾了黄油的面包片,差点滚成永动机了。
十五厘米的身高差,差距说大也不太大,时千渡的骨架在男性中偏窄,但跟宁椰比,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单纯比身体优势,宁椰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宁椰耍赖道:“你压到我胸了。”
时千渡一僵,忙松开她站了起来,他指控:“是你搞偷袭,你还拽我裤子呢。”
宁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跟着站了起来,“兵不厌诈。”
时千渡用手敲了敲头,身上的劲有点恢复了,他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说:“重新再来。”
等他刚要冲过来时,宁椰立马躲到书桌后。
时千渡愣在原地,“你躲什么?哪有这样单挑的?这样我追你赶,打到半夜也打不完。”
宁椰:“我还没准备好。”
她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刚才已经把书桌底下所有的抽屉都拉了一遍,竟然用的指纹锁,真麻烦。
她压低头,盯着对方走位,像只蓄势待发的战斗鸡,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时千渡被她这模样唬了一下,就感觉到脑袋瓜一晕,他上前几步,伸手扶住身边的椅子,质问:“不是说了不能用精神域吗?”
宁椰几步上前,把人推倒在椅子上坐下,眼见着时千渡要开口喊人,情急之下,她俯身凑过去在对方即将张开的唇上亲了一下。
果然,面对突发情况,哪怕像是时千渡这种满肚子都是心眼的人都懵了。
等他回神,宁椰已经把他的左手绑在了椅子上,再用布条斜穿过他的上半身,固定在椅背上,这样他就站不起来了。
时千渡还有一只能自由活动的右手,被宁椰用手压在扶手上。
她拖动椅子,把人拖到书桌后面,说:“你别乱动,也别想喊人,不然我就亲你。现在,把抽屉打开。”
时千渡问:“做什么?”
宁椰道:“找下签名章什么的,我自己写推荐书,盖你的章。”
时千渡:“谁教你这么做事的?”
宁椰:“当人后自然就会这些事了。”
宁椰拽过他的手指一个个抽屉试过去,终于在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签名章。
她问:“光是盖你这个章有用吗?”
时千渡斜斜瞧了她一眼,没否认用处。
“那就是有用了。”她在其他抽屉里翻了翻,“这不有信笺么。”
她抽了两张出来,放在桌面上,拿起笔想了想后放到时千渡的手里说:“还是你写吧。”
她说:“我不知道格式。”
时千渡说:“你把精神域收起来。不然,我手上没力气。”
宁椰定定看了他两眼,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完了他的解自己的。
“你又要做什么?”时千渡诧异地问。
宁椰说:“我收起精神域后,你一会儿就有力气了,你有一只右手是自由的,这椅子肯定绑不住你。你一有力气肯定要叫人,我们这副模样,你信不信他们进来看一眼就会自动遮住眼睛出去。”
时千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听见她说:“别看我了,反正你都是看过的。”
其实就只露了个锁骨,但因为衣服上半部分的扣子解开了,衣襟敞着,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小衣。而时千渡又敞着怀,胸膛半露不露的,就显得俩人的关系很不清白。
“我已经把精神域收起来了。”宁椰推了推他的手,“快写吧。”她用着窝窝囊囊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时千渡拿着笔,垂眸看着信笺,沉默了几秒后突然气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胁迫我做事。”
第56章
时千渡抬眼仔细看了宁椰一番,说:“你也会骗人了。”
刚刚单挑对打了几个回合,俩人的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感觉。
宁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这下子感受到那种被人忽悠瘸了的滋味了吧。”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种狠狠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时千渡挑挑眉, 笑道:“你真以为我……”
“以为什么啊,快点写。”宁椰握住他的手,按在信笺上,催促道。
时千渡无奈地开始动笔,只写下两句话。
“签名。”宁椰说。
他又只好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宁椰拧开印章, 盖在了他的名字上。
事情都处理完了,时千渡说:“轮到我向你提问了吧。”
宁椰抖了抖信笺, 等上面的印章风干,回道:“你问吧。”
等了一会儿,这人还没出声,宁椰转头看过去问:“你倒是问啊。”
时千渡坐在椅子上,左手被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右侧扶手上,姿态悠闲的很,要不是横贯身上那条绑带将他束缚住,乍眼一看,还以为他就是随意坐着同她聊天呢。
“告诉我, 你的姓名。”时千渡说。
“什么?”宁椰愣了一下,并没有回应。
时千渡问:“不是说,只要是你能回答的都会告诉我的吗?怎么?你的姓名不能说?”
宁椰:“问这个做什么?你们都叫我神女,我就当神女好了。”
她有点分神,把信笺折起来想往身上藏,手腕被时千渡握住。
宁椰根本没当回事,她扭动了一下胳膊, 想把手腕抽出来时却发现根本拧不过。
“你力气恢复的挺快啊。”宁椰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就粗暴地给人灌精神力,她东西都拿到手了,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
精神力这东西给多了无非就是让人头昏昏的, 也没什么坏处。
只是,无论她这边怎么猛灌,那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就是不松开。
宁椰伸出手指去掰,去咬,直到上面显露出交错的牙印时,她才发现对方这是动真格了。
“合计着,你刚才都是装的?”
时千渡手上一用力,把人拽过去扑进他怀里,说:“不是装的,我真头晕。”
他说:“告诉我,你的姓名。”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的姓名,本来说出来也没什么,可问的人是时千渡,她就不太想说了。
“我不告诉你。”她说。
时千渡半合着眼睑笑道:“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宁椰用手撑着身体,俯视着椅子上坐着的人,从对方微湿的额角一直扫到颈下敞着的胸膛。
时千渡微微偏过头去,说话有点虚,“看什么?小色鬼。”
他不说还好,一把话挑明了,宁椰便直接坐他腿上了。俩人表面上一来一往的对抗着,其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诚如时千渡这样的七窍玲珑心,从被狼咬伤后发热那次被她扒掉了衣服,他就知道这姑娘惦记上他的身体了。
可这样的惦记未免肤浅,再往前想想,想到厉桢写的那些日记,这姑娘不就是一个肤浅的小色鬼么。
他苦笑了一下,真是心酸。
宁椰伸手掰正他的脸,把缠握着的两只手举起来说:“看清楚了,是你抓着我不放。”
她故意刺激对方,“你是有几分美色,但我有的是人睡。”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闭上,自己也有点心虚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玩一下呗。反正你也不损失什么。”
时千渡眼皮微微一抬,质问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句话霍峥特也说过,当初那样情真意切,到头来还不是各取所需。
她要什么良心呢?她连身体都是王后给的。
宁椰掐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作势要吻他,被他偏头躲过,反复几次之后,宁椰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放开对方,准备离开时又被他扯了过去。
“不给就算了。”宁椰说,“我不吃强扭的瓜,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
话音刚落,她的唇就被堵住了,对方就着偏头的角度,抬起下巴亲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瞬间,宁椰觉得很上头,肾上激素控制了大脑,单手扶着时千渡的脸,压着他的唇反复吮吸嗜咬。
她想,可能是刚才运动过,所以显得心率不稳又气短。
可双方被动打开的精神域却骗不了人。
一场亲吻过后,俩人都喘着气,宁椰逗他,“原来你喜欢我呀。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时千渡瞧她一眼,没戳穿她也被动打开精神域的事实,说:“帮我把绳子解开。”
宁椰伸手去解活结,明明只要一扯就松的活结,却被她解成了死结。
时千渡低头看一眼,笑道:“别急,我跑不了。”
宁椰感觉脸很烫,对方的身上也很烫,手指还总打滑,一番操作后,终于把结解开了。
她把布条抽出来,往书桌上一扔,转头就把人抱住,窝在对方的颈部,深吸一口气,然后顺到底下的锁骨处,张口咬了下去。
牙齿接触皮肉的那一刻,宁椰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你的精神力都溢出来了。”她乐道,“被我吃到了,还真是有点晕晕的。”
“说什么胡话?”时千渡的声音都要比她清醒的多。
她捧着对方的脸,在人家脸颊上亲了一口,出声的那种,“啊,终于亲到了,你真的好诱人。”
时千渡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评价,从小到大,他受到的侵略性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自我保护,他只能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地位,然后以一个鄙夷的姿态去俯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俩人缠抱在一起,也没做什么,除了手上的抚摸外,没做出格的事情。
就算如此,宁椰也觉得挺满足的。有些时候,身体的感觉真的没法骗人。她真的很喜欢亲近这个坏蛋。
宁椰摸了一会儿,说:“以后别剃了,把毛毛留起来。”
时千渡笑了一下问:“你还想有以后?”
“真小气,既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宁椰手上用了点技巧,“我得好好珍惜。”
时千渡咬牙忍着,忍不住了才应道:“知道了,听你的。”
夜深了,虫鸣声透进窗户,宁椰搂着人脖子听了一会儿,站起身穿衣服。
她往书桌上看一眼,“嗯?我的推荐书呢?”
时千渡用指尖夹着那张信笺在她眼前晃了晃,宁椰伸手去够,没抓住。
时千渡说:“姓名。”
俩人对视片刻,时千渡说:“你拿着这个回到白塔园也没有用,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去找厉桢帮你办士兵证,然后再跟他搞一起?”
宁椰没说话,时千渡勾起的嘴角放缓,“你不是真的这样打算的吧?”
“没有,”宁椰扣好衣服扣子,重新坐回他腿上,开始说玩笑话,“你比他们可口。”
“少来。”时千渡挥打开她乱动的手,说,“不如走正规渠道,今年的秋招才刚开始。”
宁椰说:“可是,我想要立即上战场。”
时千渡:“你进西区就是我的兵了,你想上战场,我带你去就好了。”
宁椰问:“你都不问我去做什么吗?”
时千渡:“我管你做什么,姓名告诉我吧。”
“宁椰。”她拉开时千渡的手心,写下这两个字。
“椰?”时千渡想了想说,“一种很古老的植物,新古时代里也只在气候温暖的地方才有。”
宁椰问:“你见过吗?”
“地理书上见过插画,长的很奇怪。”
宁椰戳他,“你才长的奇怪。”
其实她心里并不这样想,在她看来,时千渡长的很欲,欲而不自知。
“别闹了。”时千渡把推荐书塞她手里说,“这东西没什么用,就是一通行证,回头我给你发通知书,赶在今年秋招进西区吧。”
“哦。”宁椰折叠着手里的推荐书,说,“我还费这老些功夫。”
“谁让你不早说。”
“我担心说了你也不帮我呀。”宁椰不正经地笑起来,“这睡了之后就是不一样哈。”
时千渡一把扣住她凑过来的脑袋,轻轻一推说:“去洗澡。”
宁椰起身往外走,被他喊住,问:“去哪里?”
“回去洗澡啊。”
“霍峥特不是还晕在你那里么?你就这样回去洗澡?”时千渡说,“不管你以前是神女还是其他的什么,总之你不当人太久了,可能忘记了作为人的基本原则了。”
“你怎么骂人呢?”宁椰折返回来,与他隔着一张书桌,提醒道:“我早说过了,我不跟你谈恋爱。”
时千渡直接忽略她这句话,继续前面的话题,“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你看别人不是在看人。”
“那是在看什么?”宁椰好奇。
时千渡:“看一条狗,一只猫,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宁椰愣了一下,听见他说:“还有,你要改掉摸别人脑袋这个习惯。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从今天开始,我来教你做人。”
他站起身道:“首先,不能滥用精神域,不管是攻击还是疗愈,你都要遵守一个施展准则,不得恶意使用精神域对觉醒者造成伤害。用过量的精神力致使他人眩晕失智也不行。”
“你管的好宽。”宁椰在心里抱怨,不过就是睡了一觉的关系而已,怎么对方的手就伸那么长?还管起她来了。
时千渡:“从你准备接受秋招通知书开始,你就是一个准士兵,我即将是你的上级。”
宁椰转头就走。
时千渡喊住她,“去哪里?”
“洗澡啊,这些话我不爱听,以后要用到的时候再遵守吧。”她说,“反正我回白塔园待不了多久的,我不喜欢那里。”
时千渡扶额叹了一口气,厉声道:“你回去一个试试看。”
“那我在哪里洗?”宁椰明知故问。
“在我这里洗。”
宁椰洗完澡到处找人,终于在某个卧室里找到了时千渡。
“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对方正坐在灯下看资料,抬头看她一眼,说,“不是有帮你安排房间睡觉吗?”
宁椰凑过去,时千渡倒是没藏,任由她看,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内容枯燥的很。
她站在时千渡身边说:“再做一次呗,刚才在椅子上没发挥好。我们到床上再做一次吧。”
“谁有空总跟你做这事?”时千渡看也不看她,继续翻看资料。
宁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想着,没够。你不愿意,我回去找霍……”
“你敢。”时千渡冷着脸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欲。望。你应该不止这一个需求吧。”
宁椰想了想说:“是有很多,比如食量,我发现我最近很能吃,还有对精神域的掌控欲,就是老想着去摧毁点什么的感觉。”
还有,她眼下真的很想咬他,这事她没敢说出来,等留着一会儿实践。
时千渡把资料放下,静静思忖片刻说:“看来你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不是出自本意。”
宁椰问:“什么变化?”
“兽性。”在台灯暖黄的灯光下,他璀然一笑,“比如,莫名其妙要跟我单挑。”
宁椰舔了舔齿尖,“那得尽快处理这种情况了。”
“先不管兽不兽性的事情,我们再做一次吧。”她走过去夺了时千渡手里的资料,把人往某个方向拉,“趁着天还没亮。”——
作者有话说:心眼多的就喜欢实心眼的,蜂窝煤爱实心砖~
第57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宁椰就被时千渡捏着鼻子喊起来了。
“我还没睡醒呢。”宁椰赖在床上。
时千渡已经收拾妥当,“没睡醒?谁让你昨晚闹腾的那么晚?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你占用了睡眠时间做本来不必要做的事情,自然就要少睡一些。”
“我不行的。”宁椰说,“我现在好晕,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不行也得行!”
宁椰闹道:“厉桢就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他都是等我睡醒再起。”
“你再提他们两个一句试试?”
“你好小气啊。”
“知道我小气就注意一下用词。”
最终,宁椰还是被他拽了起来,洗漱完, 一起去前厅吃早餐。
早餐后,时千渡对她说:“我今天要去见生活区的元首, 通知书我会让人送到接待中心柜台那里,你中午去取。”
“好。”
路口,俩人反向而行。宁椰回头看一眼,时千渡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好忙。”
宁椰感慨了一句后回到住处一看, 房间里空荡荡的,“人呢?”
“霍峥特?”她站在门口扫一圈屋内,这房间面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完。
窗户底下的方桌上用杯子压着一张纸条,是霍峥特留给她的。
字迹非常粗犷,字体很大。上面写着霍峥特去看望他的母亲了,三日后会回白塔园,不必为他担心。
她把纸条折起来, 和时千渡写的那张推荐书叠在一起,放进了衣兜里。
“补个觉吧。”宁椰躺在床上,这才反应过来,时千渡不是不让她睡懒觉,而是不让她在他的地方睡懒觉。
这人真是太小气了。她抱臂哼了一声:“他那地方有多金贵似的。”
宁椰一觉睡到下午才醒,起来一看天色,忙赶着去接待中心取通知书。
拿到手里一看,瞧见上面写的致宁椰三个字,一时间有些恍惚。上面的身份信息很全面,甚至连居住地址都有,她多看了几遍,把这些东西都背了下来。
再一看时间,报到日期就在明天,那么她明天一大早就要赶早班车去白塔园西区了。
她拿着通知书去感谢时千渡,想着再过一会儿就到晚餐时间了,时千渡应该忙完了吧。
到了对方的住处,这里一如既往的冷清,地盘很大,一个人都没有,她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等着,没坐一会儿又开始犯困了,索性就在桌子上趴一下。
时千渡回到供宿庄的时候先去了一趟接待中心,听柜台员说通知书在下午已经被领走了,他点点头后慢悠悠地往住处走。
穿过外院,刚踏入前厅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人。
他走过去问:“怎么在这里睡?”
宁椰闻声抬起头来,发丝贴在脸颊上,被她用手胡乱拨开,“你回来了。”
“来找我?”时千渡问。
宁椰上下打量一番他,对方穿一身铅灰色正装,头发也特意整理过,“你早上走的时候不是穿的这个。”她说。
“嗯,今天去见元首,专门换了衣服。”他解开西装扣,将外套脱下挂在手臂上,往卧室走去。
宁椰跟过去问:“通知书上写的报到日期是明天。”
“我知道,”他回头看她一眼,“你不是说赶时间?秋招第二批入园的时间就是明天。”
“对,谢谢你呀。”宁椰又问,“你什么时候回白塔园?”
“可能要再等两天。”时千渡说,“你明天跟着秋招的新生一起去,到了西区会有人安排后续的事情。我最快也要两天后再回白塔园。”
“哦。”
俩人进入房间后,宁椰找了个椅子坐下,时千渡挂好衣服外套,转身进洗漱间洗手洗脸后走出来问:“吃饭了吗?”
宁椰抬头看过去,见他正拿着一张白帕子擦脸上的水,她问:“你问的是哪一顿?”
时千渡动作一顿,问:“你今天一共吃了几顿?”
“一顿。”
“那你都在做什么?”
宁椰不好意思说自己在睡觉,就说:“我在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时千渡笑了一下,说,“我又不能做饭给你吃。”
说在等他,这话听起来虽然毫无可信度,只是随口一说,但对方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
宁椰心想,这人其实挺严肃的,天天展现着一副柔中带笑的模样,做事说话却很雷厉风行。性情也确实古怪,很难亲近。
同一个空间里,要不是宁椰还记得俩人昨天发生过的事情,不然她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哪有人这么拎得清的,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时千渡背着她正在摘手表,从背面看上去,灰色衬衣顺滑的料子在室内灯光下照出丝质的流光质感。
他有一把细腰,束在西裤里,从腰窝开始,曲线外展,在臀部位置绷到顶点,浑圆挺翘之下是笔直的长腿。
宁椰拍了拍额头,自我告诫道:“不要往歪处想。”
“想什么?”时千渡收好手表,这些东西只有特定场合才戴,平时他嫌碍事,手上有个东西也不太舒服。
他不喜欢穿太贴合身体曲线的衣服,但眼下他准备带人去吃饭,先不换了。
他走到穿衣镜前,解下领带,伸手解开领口的两个扣子。
宁椰起身走过去,问:“你不换衣服吗?这衣服穿出去吃饭不舒服吧。”
她的手从后面贴上时千渡的后腰,顺着腰线游走到前面说:“不觉得绷的慌吗?”
时千渡从镜子里看一眼她动作的手,笑道:“定制的,也不常穿。”
他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前段时间被狼咬了,加强锻炼后,估计是肌肉量起来了,就显得紧。”
“那就换了吧。”宁椰搂着他的腰,“我帮你脱。”
时千渡一把捂住她乱动的手,看着镜子里的她,说:“小色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你就从了我吧。”宁椰的手指从衬衣两个纽扣的缝隙之间穿进去,她感觉到时千渡想躲,下意识地给对方灌精神力。
时千渡手上松了劲,扭头看她,说:“不是说了,不能随意给别人灌精神力。”
“你说了我就要听吗?所有规则制定出来不过是有利于你们这些人罢了。”
时千渡蹙眉,“谁告诉你是这样的?规则制约所有人,越是等级高的人越是限制多。不然世界不得乱套?”
他扯开宁椰的手,“你一天就吃了一顿,不饿吗?我们还要去吃饭……”
穿衣镜照出交颈纠缠的两道身影,时千渡闹着要洗澡,宁椰只能把战地转移到浴室。
偌大的浴缸内,俩人窝在一起,宁椰玩着温水说:“霍峥特去看他母亲了,他说三天后也会回白塔园。”
“你这毛病改不了是不是?”时千渡仰头靠在浴缸壁上,眼睛微睁,湿发垂落,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模样,不过声音听起来倒也中气十足。
“我只是在跟你说一件客观的事实。”宁椰仰头打量对方,想从他那淡然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来。
时千渡低头回看她一眼,说:“在没穿衣服的时候不准提别的男人,这是起码的尊重。”
宁椰突然问:“你会游泳吗?”
话题转移的太突然,时千渡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回:“不太会,之前学过,没学成。”
宁椰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厉桢也不会。”
时千渡拉下脸,厉声问:“你有完没完?”
宁椰收起笑容从浴缸里爬出来,拉上一旁的浴袍穿上,说:“不开心呀。”
时千渡也起身穿好浴袍,冷哼了一声问:“是不是想打架?昨晚没打够,皮痒?”
“对!我就是想揍你,看不惯你这样松弛,什么事情都胜券在握的模样。”
宁椰靠过去问:“你敢不敢承认,刚才就是你勾引我,不仅是刚才,昨晚也是。”
“是又如何?”时千渡抽了两条干毛巾,扔了一条给宁椰,然后自顾擦头发。
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冷冷道:“你终于看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这么笨蛋下去。”
宁椰把毛巾摔回他怀里,“你才是笨蛋!”
时千渡被她气的胸膛起伏,他大声道:“我喜欢你不行吗?我觉得用这样的方式达到目的要快一些。毕竟你那么肤浅,一勾就上手。”
“这样说的话,你听了开心吗?”他反问。
宁椰气哄哄地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你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时千渡往后退开两步,墙上的淋浴把手撞在后腰上,他脸色变了变。
宁椰扑过去,俩人随即缠抱在一起,打起架来了。从浴室到卧室,从地板到床板。
一个使尽全力,一个收着劲,倒也打的不分伯仲。
几个回合后,俩人各坐床的两头。
宁椰拢了拢身上的浴袍控诉道:“你哪里是喜欢我?你就是故意耍我玩的。”
时千渡闭了闭眼,“我不喜欢你,我能让你这样糟蹋?被动打开的精神域,你选择视而不见?”
宁椰站起身,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时千渡叫住她问:“去哪里?”
“回去睡觉啊。”宁椰回头道,“通知书的事情谢谢你。”
“明天要早点出发,不跟你扯皮了。” 她说,“钟万船,我还是不太相信你。”
时千渡听见她喊这个名字,一下子心凉了大半截,那事过不去的话,他们永远好不了。
早该想到的,像她这样纯粹的人,怎么会同意维持这样的关系?时千渡站起来拉住她,说:“我不会把一个讨厌的名字冠在自己头上。”
“钟姓是福利院院长的姓氏,当年我刚进入福利院时年纪太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院长便让我跟他姓,取名万船。”
他抓了一下自己潮湿的头发说:“院长知道我原来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根据我自己的名字改过去的。是我自己忘记了,我忘了自己叫什么。钟万船这个名字,从四岁到十二岁,陪伴了我八年。”
八年,一个男孩的童年,不应该被冠以骗子的名头。宁椰想,她的做法好像有点太过了。
时千渡说:“从那晚第一次见到你后,我就想,错了。所以,当天晚上我回去了。”他说的是第一次去找树上的神女帮忙那次。
他松开了抓住宁椰的手,说:“罢了,你走吧。你不相信我是对的。”
原来,后面的一切事情都是挽救而不是布局。
宁椰恍恍惚惚往外走,绕过房门,走出几步后停了下来。然后,她猛地转身跑回去。
时千渡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愣什么,直到宁椰冲过去抱住了他,他才回神般地回抱住宁椰。
“抱歉啊。”宁椰说,“谁让你做错事在先。”
“嗯,是我做错事在先。”
夜深人却无法静,时千渡裹着被子道:“奶牛也不能这样挤榨啊,你让我歇歇吧。”
“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宁椰半撑着身体趴在他背后说,“白塔园有禁令,趁着现在无拘无束的,把握时机。”
第二日凌晨,宁椰起来的时候,时千渡还在睡。
“我要走了,大懒虫。”宁椰报复性地去堵他的鼻子,把人弄醒后,她坐在一旁笑。
时千渡坐起来说:“你是来找我讨债的。”他起身穿好衣服后,说:“我送你过去。”
去往白塔园的专车停成一排,秋招的新生比春招多很多。
宁椰上车前,时千渡递给她一袋子面包和水,说:“路上吃,两夜一天了,你就吃一顿,还当自己是神女呢。你已经有身体了,平时多注意。”
时千渡说:“等我回去,最快两天,最晚也就多延迟一天时间。”
“好。”
宁椰再一次回到白塔园西区,以一个向导的身份。她随着大部队进入训练场的时候,扫了一眼场外那排高大的树木,有种重回故地的感觉。
第一天,她和新生们一起去做了初步的精神域等级鉴定。
西区没有够格的人能探索出她的等级。
负责此事的梁芮说:“等时区长回来帮你做鉴定吧。以西区目前的人员等级来说,没有人够得着你的等级,估计会遭到反噬。”
“是。”宁椰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随后就跟着大部队一起去训练了,好累。
第二天,她听舍友说:“今天会有东区的人过来选调士兵,赶紧准备一下吧。如果能选上的话,就不用等下一次了。”
西区每次招收新生后都会选调至少一队人去东区。
宁椰心里有个隐隐的猜测,她问:“是谁啊?”
“什么是谁?”
“从东区来的人,是谁?”
“厉少校啊。”舍友说,“我是今年春招进来的,那时候也跟你一样,因为等级鉴定没有出来,所以落选了。我这次肯定能被选上,我是中级向导,本来向导的数量就稀少。”
舍友哎了一声说:“厉少校是很高等级的哨兵诶,让他给你做精神域等级鉴定吧。没准你也是沧海遗珠,顺便就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入选了。”
“我告诉你啊,这次秋招的新生才进来第二批,东区就来调人了,想来废墟战场那边又有新战情了。今天跟着走,明天估计就能上战场了。”
宁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笑道:“你说的对,我会争取的。”
第58章
这时,旁边有人劝阻道:“哎,宁椰,你才进西区,先适应一下吧。去东区就意味着时刻为了上战场准备着,挺危险的。”
舍友笑道:“这就是你一直不去做精神域等级鉴定的原因?准备在西区熬到退役?”
方才劝阻宁椰的人也跟着笑道:“为什么不能?在哪个区做事不都是一样的么。我等级低,就算想去东区,人家也不要我。”
几人说说笑笑一同出了宿舍往训练场走去,抬眼望去,已经排很长的队了。
宁椰走到申请窗口取了一张申请单,填好内容签上名字,拿着申请单站在长队后方跟着排队。
不一会儿,就听见前方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是评估的领导来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那人一头利落干净的短寸映入眼帘,她低头继续看向手里的申请单,跟着前方排队人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队伍越来越短, 轮到她走上前, 把申请单递过去。
厉桢接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抬头看人,只是扫了一眼姓名,目光往下,落到了精神域等级上,微微皱眉,“等级尚未确定,不予通过。”
宁椰开口:“您可以帮我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战场,请您尊重一个士兵的需求。”
厉桢眼皮一跳,视线从手里的纸张上缓缓移开,越过申请单的上沿看出去,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厉少校,好久不见。”宁椰淡淡道。
身边的士兵们看情况不对,纷纷在俩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有比较莽撞的士兵开口问:“厉少校,这人是通过还是不通过?”
宁椰丢了一个眼风过去,说:“请阐述不通过的理由。”
那士兵看一眼申请单,“你连精神域等级都没有,想去东区,你至少要有初级,最好能是中级。”
“哦?”宁椰笑看对方一眼,那士兵便双腿一软,扶着长桌晃了晃头,说:“好,好充盈的精神力!”
那士兵站在厉桢的身边,崇拜道:“厉少校,她,她好厉害!”
宁椰继续看回厉桢,问:“可以通过了吧?”
“你?”厉桢拿着申请单犹豫不决。
“我什么?”宁椰拿回申请单,从长桌上捡了一支笔,在判定栏上面打了一个勾,再把申请单递给厉桢,说,“我躲在生活区也没用,照样失控。与其躲着不如去面对,给个机会。”
厉桢沉默了一会儿,把申请单递给身边的士兵说:“通过。”
宁椰转头就走。
“神……”厉桢瞧一眼申请单,改口道,“宁椰,非疗愈期间,士兵不准动用精神域攻击或者疗愈他人。”
“是。”宁椰回头应道。
士兵们跟着厉桢一起看宁椰走远,然后催促道:“厉少校,该下一位了。”
下午就要跟车去东区了,宁椰一直犹豫到上车前,还是跑去找了梁芮。
“怎么了?有事找我?”梁芮问。
宁椰见过这人,在很早的时候,那会她还是一个阿飘,在时千渡办公室对面的会客室里。
她说:“我能申请打个电话吗?”
梁芮笑着摇头,“不可以哦。”
宁椰:“那你帮我带个话吧。”
梁芮疑惑地看着她。
宁椰说:“麻烦你转告时千渡,我先去东区了,跟人没关系,就是想早点上战场,让他别多想,不是故意不等他。”
最后,她补充道:“他在生活区忙的很,你到傍晚再告诉他吧。或者等他回西区的时候说也行。”
梁芮一脸摸不着头脑地听完这位新生向导说完这一通话,无语地笑了笑,“现在的姑娘真有意思,都敢直呼时区长的大名了。”
等他忙活了一阵其他事情后,越想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调来宁椰的信息档案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出问题了。
这姑娘的家庭住址和时区长的怎么是同一个地方?众所周知,时区长只有一个舅舅,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其他的亲人?
这姑娘是谁啊?完蛋了!他急匆匆地往电话室跑。
跑了一半折回来,拉住一个士兵吩咐道:“你,赶快去拦着宁椰,别让她上车去东区。”
士兵呐呐道:“去东区的车已经开走了。”
梁芮撸了把头发,“我这下子要挨批了。”
士兵问:“宁椰?就是昨天那个精神域等级没有鉴定出来的向导?不是说等时区长回来帮她鉴定吗?她去东区了?”
“你别问了。”梁芮抬手制止道,“请你帮我祈祷,我现在要去跟时区长请罪了。”
士兵:“祈祷恐怕不行呢。这行为违反禁令了。”
士兵看着梁芮失魂落魄地往电话室的方向走去,提醒道:“梁队长,走路看路咯,别摔了。”
士兵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轻微的碰撞声,他回头,摇头叹息道:“都说了走路不看路会摔的。”
电话室里,梁芮握着话筒,那头听完报告的时千渡问:“这次来西区调兵的是谁?”
“厉少校。”
“很好。”
随即,梁芮就感觉耳朵震的一阵发颤。他长叹一口气,缓缓挂上电话。
东区,宁椰同随行的向导们一起分配进宿舍。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告知规章制度,还给每人都发了一本小册子。
大家都是从西区调来的新兵,个个抱怨起来,“东区的规矩好多啊,训练强度还大的要死,还是在西区自由。”
“那是因为时区长不怎么管纪律,更何况他又不常驻西区管事,自然就松懈多了。”
“是啊,西区的惩罚机制形同虚设,听说东区可严厉了,你们可要好好管住自己。”
“宁椰,去吃晚饭吧。”舍友们邀请道。
“好啊。”
东区的人比西区少,等级普遍偏高,当初神女的事情闹的这样大,几乎所有人都见过宁椰成为人后的样子。
她一去食堂,难免引起大家的注意。
舍友好奇道:“他们好像在看你啊,宁椰。”
“是吗?”宁椰笑道,“可能是我长的好看吧,把他们迷住了。”
“哈哈哈~”舍友们笑起来,附和道,“那倒是事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你好安静啊,乖乖地坐在那里,后来越看越觉得你是真的很好看。”
“谢谢啊,你也要被我迷住了?”宁椰笑着同她们说话,看见迎面走来的夏尔,愣了愣。
“能借一步说话吗?”夏尔问。
宁椰同舍友们说了一声,和夏尔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厉桢就过来了。
“说一下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厉桢说。
宁椰抬眼看过去,发现他看上去有几分疲惫,便问:“废墟战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尔见不得俩人拉锯询问的样子,直接道:“王后并没有撤退,它一直潜伏在废墟战场,随时伺机而动。这次和以往的经验都不符合,我们怀疑,是因为异化体总是被我们打败的缘故。”
宁椰思考了一会儿推测道:“你的意思是,之前王后撤退的原因是它获得了足够多的食物和能量,而这次总是输给人类,相当于它捕猎失败,所以会持续找机会入侵?”
厉桢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按照以往的情况,每次人类中出现了等级很高的觉醒者时,就会引起王后的注意,就相当于猎场出现了一份美味的猎物那样。”
厉桢说完后静默了一会儿道:“现在说说你的情况吧。”
宁椰把她在生活区的状况描述了一遍,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厉桢问:“你觉得可行吗?”
宁椰:“当然可行,我已经试过了,在控制自我意识方面很有用,就是不知道面对信息素时会不会有用。”
夏尔道:“那便按照你的想法来吧。总之,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再这样同王后耗下去,我们只会折损更多的士兵。”
她说:“若是还不行的话,我们只能……”
“只能什么?”宁椰问。
夏尔问:“你知道领袖为什么会断了双腿吗?”
宁椰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对于觉醒者来说,身体比精神体更重要,这点和异化体完全不同。
夏尔的声音里透着一点儿悲伤,她说:“断尾求生。”
宁椰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被震惊填满了,她转头看向厉桢,厉桢平和地回看她,淡淡地笑了笑,说:“这只是到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那样做。”
宁椰张了张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弱肉强食的残忍之处,人类和异化体都是为了生存,但这份争夺活下去的权利注定要背上血债,一代代传下去。
她故作平静地笑道:“没事,我是王后孕育出来的,它不会吸收我的身体,让我去吧。”
夏尔:“我们是担心,你在信息素的控制下成为我们的敌人。当然,我们更担心,你最后变得不是你。”
她说:“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有挽救的措施才敢让你上战场,否则,就算你再怎么要求,我们都不会同意让你去的。”
宁椰平静道:“这里是白塔园,没有普通人。”
厉桢和夏尔齐齐看向她,听见她说:“我要是想去,你们拦得住我吗?”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宁椰突然笑道:“逗你们的了,厉桢应该可以压制住我的精神域,对不对?”
她看向厉桢,可厉桢没作回应。
她又说:“还有时千渡也可以,他的精神体在我这里,我的精神域对他的攻击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他很快也会来的。”
厉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许久后问:“霍峥特呢?”
宁椰:“他在生活区看望他母亲,估计也快回来了。他们都会回来的,参与这次必赢的战役。”
夏尔欣慰地点点头,“希望如此。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桌上只剩她和厉桢,安静的气氛持续了挺久,等的宁椰都不耐烦了,她问:“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宁椰。”厉桢叫了她一声,说,“时区长帮你重新回到白塔园,他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要和霍前辈一起在生活区组建家庭吗?”
宁椰:“我换人了。这个理由可以吗?你管着白塔园就行了,还要管我以后怎么生活吗?你当你的领袖,还要操心把我托付给霍峥特的事情。”
“厉桢,你好伟大啊。”宁椰笑了一下,问,“你自己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不是。”厉桢张了张嘴,“我……”
宁椰站了起来,拍了下他的肩头,像个好友那样坦然道,“厉桢,勇敢也是分时机的。出战的时候请务必要带上我,谢谢。”
厉桢说:“明天凌晨六点。”
“好。”
夜里,本来还有一天的工作安排被时千渡推掉了,正要出发去白塔园的时候碰上霍峥特回到了供宿庄。
霍峥特拦着他的车问:“回白塔园?一起吧。”
“你倒是会打算盘。”时千渡启动车子,脸色很不好看。
“我欠你钱了?”霍峥特坐在副驾驶,瞅了他一眼,“道貌岸然的面具戴不下去了?”
“闭嘴,坐你的车,再啰嗦把你踢下去。”
“啧。”霍峥特抱臂看着窗外的夜色,问,“小神女已经回白塔园了吗?”
“嗯。”时千渡简单应了一声。
“不是,你说话收钱啊?”霍峥特说,“我的意思是,是你帮她回去的?”
时千渡有点不耐烦道:“对,以后别叫她小神女,她叫宁椰。”
“也?”霍峥特道,“怎么叫这样的名字?你帮她取的?太没水准了。”
“她就不能是本来就有名字吗?而且,不是也,是椰,椰子,椰树的椰。”
“没听说过。”霍峥特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椰就椰吧。不过,我还是觉得叫小神女顺口一点。”
“跟你个武夫没法聊天。”
霍峥特看着车窗外幽幽地说了一句,“小神女也挺有文化的,你们应该很有天聊吧。”
“除了吵架之外,她就是一只活的榨汁机。”时千渡吐苦水道。
霍峥特伸出指尖挠了挠额角,“什么意思?不过,”他问,“你俩竟然能吵架?”
时千渡疑惑:“她不跟你吵架?也不跟厉桢吵架?”
“不啊。”霍峥特说,“小神女脾气很好的,跟厉桢在一起时就更是连重话都不说。天天提到厉桢就什么都是好的。”
“是你的问题。”霍峥特下了判断。
时千渡蹙眉反思,“是吗?”
天刚蒙蒙亮,时千渡载着霍正特刚到西区,换上制服,换了一辆车继续往东区开。
而宁椰已经跟着士兵队出发了。
时千渡抵达东区后,直接调兵追赶着往废墟战场去,他和宁椰有半天的时间差。
这一路都不带停的,整的霍峥特都有点懵了,“你这么急做什么?异化体攻进站岗线了?”
傍晚,宁椰和士兵们一起到达废墟战场。
厉桢说:“夜晚来临的时候,异化体会比较活跃,我们无法感知到王后的存在,是通过相同精神域的波动判断出是同一批异化体在反复入侵,验证得出这批异化体在不断地重塑身体,然后不断地入侵站岗线。”
宁椰点了点头,“这也能说明,它们很急迫。”
“是。”厉桢说,“它们更喜欢夜晚出行。”
“那就趁着天黑,尽快进入废墟战场吧。”宁椰说。
厉桢:“时区长还没到。”他说,“要留有最后的挽救措施。”
宁椰问:“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话音落,宁椰便展开精神域对他进行攻击,巨大的星云和草原蓝天此消彼长,宁椰笑道:“你压制我已经绰绰有余。”
她在收起精神域之前,给厉桢做了一次疗愈,说:“走吧,如果需要精神力,就告诉我。”
厉桢说:“每次进入废墟战场都要做好永远出不来的打算,东区传定位信息过来的时候说时区长和霍前辈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对抗王后确实很紧急,但也不急于这半天时间,我们可以等他们赶到,那时候是半夜接近零点左右,也是异化体最活跃的时候。”
宁椰说:“厉桢,我一旦失控,展开精神域后不仅会进行攻击还有可能会超量疗愈,如果他们跟着一起去的话,不论是承受攻击还是接受精神力,他们都坚持不了多久,那就意味着,我将置他们于危难之中。”
厉桢空咽了一下喉咙,问:“那昨天你在食堂里说的话……”
“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台阶下罢了。毕竟真的能和我对抗的,只有你。”她认真道,“厉桢,我们进废墟战场吧。”
“好。”
“不用带士兵,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好。”
以厉桢的等级再加上宁椰的精神力供给,废墟战场潜伏着的这些异化体根本敌不过。
连他们俩人联合起来都对抗不了的异化体,那么带上再多的士兵也无济于事。宁椰一旦失控,那些跟随而来的士兵也会遭殃。
进入废墟战场,俩人击杀了一拨异化体后,厉桢问:“会开车吗?”
“会,开的不是很好。”宁椰说。
厉桢跳上车顶前说:“你开车,我来杀它们,然后一直追着异化体的精神体走,就能找到王后的位置。”
宁椰掌握着方向盘,汽车在废墟战场中幽蓝的夜色里疾驰,一路追赶着异化体的精神体,那是一群豹子。
豹子们的奔跑速度非常快,汽车落下较远的距离时,宁椰便用精神域将异化体的精神体捕捉起来,等汽车赶上了又放出来。
可这样做的后果会导致有些精神体迷失方向,失去了引路的作用。
厉桢就只好再击杀一批,随后,宁椰便老老实实开车跟着。
汽车冲出废墟战场,来到一片矮山脚下。这种地貌,汽车无法行驶。俩人从车上下来,朝着精神体逃跑的方向狂奔而去。
宁椰体力跟不上,腿长更是赶不上厉桢的步子,落后一段距离。
厉桢跑回来,一把将她举起,让她坐在肩头,“扶稳。”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大刀,递给她,“帮我拿好。”
疾风从耳旁刮过,宁椰扛着大刀,被厉桢驮着,在风中跑成了一道影子。
王后这次依旧躲藏在一座山里,不过这座山要小很多,山洞入口周围的一圈泥土很新鲜,像是不久前才挖掘出来的模样。
宁椰和厉桢站在洞xue入口处,大刀立在一旁,刀尖没入一截在泥土里。
厉桢看了看宁椰,问:“你还好吧?”
“我很好。”宁椰说,“只有从我本心激发出来的那种强烈地想要控制对方的想法,才能赋予最大的主动性。事实证明,这样确实能保有自主意识。”
“上一次的经验告诉我们,我们不能摧毁王后赖以依附的山体,它失去了山的附着会化成液体渗入地下逃走。”
宁椰说:“所以,我要进去,从这个洞xue进去,我想,秘密和答案应该就藏在里面,只是上一次太匆忙,只顾着重塑身体没有仔细研究。”
“不行。”厉桢拉住她,“在无法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不能让你进去。”
宁椰从腰后抽出手枪,抵住厉桢的胸膛,“不好意思,你说了不算。就算要进行精神域对抗,我们也只能打个平手,再两败俱伤。”
俩人对峙许久,厉桢说:“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希望你最后给我的是拥抱,而不是子弹。”
宁椰收起手枪,伸手抱住了他,仰头感慨:“厉桢,你的身体又变强壮了。”
厉桢低头看她,笑了一下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最近抱过的身体都太瘦弱了。”
宁椰惊讶之余笑出了声:“没想到你这么正经的人也会说这样的话。”
她松开手,说:“我进去了。”
“一定要回来。”
宁椰没答应,她拜托道:“厉桢,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进来找我。记住,你背负的是整个人类的未来。”
说完后,她转身一头扎进了洞xue里。
对于宁椰来说,两次进入洞xue的感觉是一样的,她沿着暗黑物质的走道往里面去。
而对于洞xue外的厉桢来说,在宁椰进入的那一刹那,这座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首先是山体变大,变高,洞xue入口也随之跟着扩大,延展,像是一面通往暗地深渊的门。
废墟战场之外的营地上,时千渡已经到达。
他找指挥官问明了情况,第一次破口大骂:“谁让他俩单独进去的?”
随后,他坐回车里,外面的霍峥特赶忙跳上车,“等等我。”
等他们一路击杀异化体找到王后的位置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是什么?”霍峥特仰头望向那面黑暗物质的墙,望而却步道,“这……,上次有这么大吗?”
他问厉桢,可厉桢只是定定地站在黑洞墙的面前,不知道在往里面看什么。
时千渡问:“宁椰呢?”
厉桢:“她进去了。”
时千渡仰头看一眼,迈步往前走,被厉桢一把拉住,“你不能进去。”
“放手!”时千渡甩开他的手,说,“西区的事务由梁芮代理,生活区的事情你可以找人同元首交接。”
厉桢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放开手。
此时,暗黑物质的墙颤动了一下,里面传出一道幽深的空响。
时千渡问:“她从哪个位置进去的?”
厉桢:“就我站着的这个方向。”
“谢了。”
随后,厉桢和霍峥特便眼睁睁地看着时千渡独身一人闯入了黑洞墙。
“他比我豁得出去。”霍峥特自愧不如道,“你有大后方要照顾,而我是因为胆怯。原来,我一直都这么懦弱。”
厉桢看他一眼,宽慰道:“别太自责,你进去不一定能帮上忙。时区长的一条精神体在宁椰的精神域里,他进去或许有用。”
洞xue之内,宁椰举起枪砰砰砰地把所有泡囊都打烂,她的枪法是这几天训练时刚学的,准头不是很好,幸好泡囊的目标很大。
她说:“抱歉啊,王后,我知道这东西没了可以再长。我也很感谢你帮我重塑了身体。就是因为之前我抱有这样的想法才会被你控制,我现在要摆脱你。”
宁椰握紧枪柄,对准脚下踩着的暗黑物质,冷声道:“独立从自私利己开始。”她闭上眼,“消失吧。”
子弹从枪口弹出,击中地面上的暗黑物质,像是陷入一层柔韧的流体,从平整处炸开一个突破口,然后逐渐扩大,从破口处延伸出裂缝,蔓延到整个洞xue,破裂、崩塌。
宁椰以为这些暗黑的流体消失后世界就清明了,但没有,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黑色的石碑,石碑底下的暗格吧嗒一下弹开。
她蹲下,往里面看一眼,瞧见了一本书,封面非常眼熟,《关于捕灵网的研究与探索》。
这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来被当成反面教材的书里描述的才是事实。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本书,石碑上显示出字迹:【第十二位实验样本,姓名宁椰,您可以按原路返回也可以往反方向走出这个监狱世界。 】
【您一共有两次选择的机会,第一次选择后,将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您召回此地重新做出选择。 】
【恭喜您刑期已满,成功摆脱世俗束缚,涤净灵魂。请选择……】
宁椰往反方向张望,从那里走出去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出去后又将会通往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是结局一了。 (三选一,中选者是时千渡。)
如果不喜欢这个结局的可以跳过哈~
下下章就是结局二。
第59章
她犹豫着,突然感觉到精神域里的小黑在求救。
“小黑……”宁椰心下一惊,“不好,时千渡怎么进来了?”
她把书扔回暗格里, 转头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石碑出现文字:【首次选择:原路返回……】
山体开始震动,宁椰能感觉到流走的暗黑物质又回来了,它渗在脚下的泥土中,朝着某个方向穿行而去。
落石和沙土一开始是零零碎碎地往下掉,然后是成块成块地砸下来。
山要塌了, 而在此时,大量的异化体精神体从四面八方闯入山体。
宁椰被动打开精神域, 这是王后召集来的异化体对她展开了攻击,这些精神体脱离本体后想方设法地进入到她的精神域里,对小狮子和小黑进行攻击。
小黑显得非常焦躁,趁着精神域屏障薄弱的瞬间,它趁机逃了出去。
“小黑!”
宁椰紧随其上,前路已经被倒塌下来的山体挡住了去路,小黑是精神体,它可以穿山而过,但宁椰不行。
“时千渡!”
她的声音混杂在山体崩塌的巨大声响中,微乎其微。
宁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一咬牙, 徒手去拨眼前的碎土, 搬开一块块泥石。
直到指尖触摸到湿润时,她放到眼前一看,是血迹,大片的血迹染红了山土,脚下的暗黑物质漫过后, 这些红色山土瞬间变回原来的颜色。
“不!不可以。”宁椰疯狂地挖开眼前的山土,血迹渗出就意味着伤患已经近在眼前。
崩塌的山体之外,厉桢和霍峥特带领着士兵也在挖找。
“在这!”
厉桢掀开一块山石,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俩人。
霍峥特带着士兵过去把俩人移出来。
宁椰的手压在时千渡的肩部,“他这里破了,给他止血。”
厉桢指挥队医上前来施救,他摸摸宁椰的头,“别再给他传输精神力了。以他现在的状况只能保命。”
宁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他的小黑消亡。”
“小神女。”霍峥特用手背帮她擦掉脸上的土污,“他这是因为生命垂危之际导致精神域被动展开,从而被异化体彻底攻破了,没有稳固的精神域自然就没有精神体的容身之处。”
他说:“要让小黑不消亡的方法就只能让它重新回到你的精神域里去。”
霍峥特搂了下宁椰的肩,说:“放弃吧,别在给他增加负担了,至少他的身体还活着。”
队医帮时千渡看过伤口,包扎好,为难地叹了一口气说:“时区长失血过多,恐怕很难……”
宁椰拉住队医,“你救救他!我,我已经停止给他疗愈了,你救救他吧。不保精神域也行的,只要他活下来。”
队医摇头道:“不是我不愿意救,其他的都好说,只是这个血,在眼下这个情况,我们找不到符合的血源。”
队医叹气,他取出查询设备,调出资料说:“时区长的血型属于稀有类型,白塔园无人符合。就算有合适的,现在也来不及。”
他说:“每次出战前我们都会准备好医疗应急物资,其中血源是很重要的一项。而每次,时区长都是要被重点标出来的,不过时区长很少上战场,我们也就没有特意准备。
“听说在生活区的医院里有备着他自己平时抽出来存着的血,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霍峥特说:“这也是为什么他一个特级哨兵却总是被限制上战场的原因。只要是上战场,就难免会受伤。本来这家伙的体质也不太好,天天还不注意锻炼身体。被山一压就压个半死不活的。”
宁椰抱着时千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厉桢责怪地看了一眼霍峥特。
霍峥特自知说错了话,忙闭上嘴不吭声了。
“宁椰。”厉桢伸手轻拍宁椰的后背,“你给他留点呼吸的空间。”
宁椰抬起头来,嗓子堵的哑哑地,“厉桢,你救救他吧。”
厉桢侧过脸,深吸一口气,看向近处崩塌的山体,后悔当时冲进去的不是自己。至少他的身体比时区长结实。
霍峥特也在宁椰的哭声中渐渐反应过来,时千渡是真的快不行了。
连他这样冲动的性子都忍住没进去,时千渡这样一个有城府的人怎么会做那样莽撞的事情?
宁椰抬头看,柳条一样的水流彩带往下掉,这些彩带反射着阳光的颜色,像是一条条透明的彩虹,“彩带,我看见彩带了。”
彩带是精神力,正常情况下只会从向导身上掉落,当一个哨兵开始掉落精神力时,那就说明这人已经命不久矣。
如果精神体尚存,精神域尚且完整,就可以通过疗愈加速身体的恢复。
宁椰垂下头,用额头抵着时千渡的额头,自责道:“是我的错,我就不应该留着小黑。如果小黑在他的精神域里,至少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厉桢和霍峥特也跟着抬头看,他们看见的只有时千渡那破败的精神图景在逐渐消逝。
小黑无措地盘旋在上空,被宁椰展开的星空收了进去。
“用我的血吧。”宁椰命令队医,“输我的血给他。”
“你的?”队医翻动着查询器的屏幕,问,“姓名和士兵编号。”
宁椰报上姓名和编号。
队医查阅一番后,说:“两天前,你在西区做了检测,但数据库里没有更新。你的血型尚且未知。”
“没关系,给他输吧。反正他也活不久了不是吗?”
“可是,”队医说,“这样对您不好。”
“给他输。”宁椰说,“别让我用精神域对付你。”
队医看了一眼厉桢,“这,厉少校,您看怎么办?”
厉桢叹气,“听她的。”
队医只能听命行事,“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他仰头看天,“虽然概率很小,但还是希望别出事。”
病患失血死亡和经他手导致的事故死亡,那责任完全不一样啊。
队医的手有点抖,宁椰看不下去了,她说:“你就说怎么操作,我自己来。”
针头穿刺进静脉时,队医一把掐住输送管,“不行,这么做是不对的。”
厉桢这样古板的人,第一次出声做了一个逾距的保证,“稍后把这些东西销毁吧,就当没发生过。此事,与你无关。”
很小的概率竟然发生了,时千渡的状态好转。
“真是奇怪。”队医看着宁椰,“为什么你的血可以输给他,而不出事呢。”
宁椰吊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我想,我的血应该可以输送给任何人。”
她扶着有点发晕的头,转身回看了一眼坍塌的山体,说:“王后还在。”
她一把握住霍峥特的胳膊,“我曾经答应过你,只要条件允许,在你需要的情况下,我都会给你提供精神力,不会让你狂暴。所以,我要把小狮子给你,助你自此所向无敌。”
霍峥特愣了一下,“我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我要你亲自做,你给我一头狮子算怎么回事?”
“小狮子是异化体,它不仅有强大的攻击力,而且会产生精神力自我疗愈,你就不用担心以后因为缺乏精神力导致狂暴了。”
宁椰说:“不过呢,你别指望能像我一样产生巨量的精神力,那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毕竟吸收天地灵气这种事情,你一个哨兵应该是做不到的。”
霍峥特直摇头:“小神女,不可以,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宁椰闭上眼,巨幅星云在天空铺开,霍峥特被动打开精神域,将小狮子迎接进去。
“不用担心我,以后小黑就是我的精神体了。”她苦笑了一下,隐藏掉事实的真相,“以后,我们要跟王后打持久战了。很抱歉,我没有找到对抗它的办法。不过幸好,我已经成功摆脱了它的控制。”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队医赶紧走过来,查看一番俩人的情况,说:“可以了,现在赶紧送他们回白塔园,然后从生活区调取血源续上。”
宁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白塔园东区的疗养房内,时千渡还没醒。
厉桢和霍峥特听说已经在返程的路上。
得知她醒来了,领袖找人过来请她到隔壁坐坐。
“隔壁?”
温大校温和道:“是的,领袖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在隔壁疗养房住着。”
宁椰去到隔壁的时候,发现领袖靠坐在床头上,扭头看着窗外,听到动静后转头看过来,“来了。”
宁椰走进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问:“您有话同我说?”
“没有。”领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很释怀的笑,宁椰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笑,也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喜欢看窗外。
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温大校推门进来,说:“他们回来了。”
领袖轻轻嗯了一声,说:“可我已经耗不住了。”
温大校几步迈过去,拉住对方的手,重复了一句,“他们回来了。”
宁椰的视线跟随着领袖,从窗外看出去,训练场上,厉桢和霍峥特从车上跳下来,有人向他们说了一句什么,俩人立马朝着政工楼跑来。
温大校握着领袖的手,突然惊呼一声:“领袖!”
宁椰立马站起身,她看见领袖的手无力地垂落。
门外,霍峥特破门而入,他脖子上的项圈应声落地,摔成碎片。
霍峥特朝着病床上躺着的人扑过去,把头埋进被子里,颤动的肩膀昭示着他此刻的悲伤。
宁椰看着这一幕,默默后退,转身出了门,走出几步,一抬头看见时千渡站在她面前。
俩人对视一眼,在幽长的走廊上紧紧相拥。
厉桢从病房内跟着宁椰绕出来,脚步一顿,退回去,他靠在门框上,将这悲欢离合收进眼底,微微叹息一声。
在这之后,厉桢成为了新一任领袖,霍峥特是当下所向披靡的大将。
时千渡除去了士兵身份,回到生活区成为了宁椰的家人。废墟战场依然有异化体入侵,王后继续潜伏在迷雾之后。
一切都按照原来的样子运行着。
探亲日,宁椰回到生活区,俩人坐在村里的老房子前,又一年睡莲开,时千渡坐在池塘前支起鱼竿钓鱼。
宁椰逗他,“等我退役了,我嫁给你呀。”
暖风吹过,莲花晃动,笑比风轻,人比花娇,时千渡笑道:“受不起,你现在比我厉害,你娶我吧。”
<完>——
作者有话说:读者宝宝们,下本开:《小盗贼替嫁给御史大人后》~
具体文案在专栏,六月底开文,跪求收藏~
第60章
【首次选择:原路返回。 】
【请进行再次选择……】
宁椰放下书本, 伸出手腕在石碑锋利的边缘用力一划,让鲜血滴入泥土里。
果然,地下的暗黑物质聚集过来。她转身往回跑,哪怕是多争取到一分一秒,她也不能让时千渡再次变成普通人。
王后需要的,她来给。
【第十二位实验样本最终选择:原路返回。 】
【看来还是没有摆脱世俗的束缚呢。这就是人类吗?宁愿一边受刑一边重蹈覆辙……】
【第十二位实验结论:自欺欺人。第十三位实验样本准备中……】
如同第一次选择的那样,山体开始崩塌,可宁椰这次已经知道了时千渡所在的具体位置, 头顶的碎土和落石不断地砸下来。
她单手捂着头,另一只手垂落,让血液顺畅地流入泥土里。
宁椰跺了跺脚,说:“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我传递过去的意识,请召集所有的异化体来攻击我吧。我的血液和你同根同源,最适合你不过了。”
接着,异化体的精神域攻击便像海水那样朝她涌来,小黑在焦躁地呲呲着,宁椰安抚道:“放心,我这次一定会让他平安无事的。”
顶部不停掉落的泥石细沙像是垂落的珠帘,宁椰穿过一幕幕珠帘,瞧见了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
“时千渡!”
宁椰朝着对方走去,环境噪音太大,她的呼唤声淹没在轰然倒塌的山体中。
眼见着对方快要错开她的方位,她大喊:“钟万船!”
那道身影愣了愣,宁椰扶着头,她因失血过多开始头晕了。
她用另一只手压住伤口,由于她吸引了大部分异化体的围攻,这次, 时千渡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我在这里!钟万船,我在这里……”
宁椰突觉一阵眩晕,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山体塌陷挤压走大部分空气,她又过量失血,再加上缺氧,很快就眩晕的站不住了。
“宁椰。”时千渡一把捞住她,“你手怎么了?”
“快,快出去。”宁椰说,“再不出去就要被压在里面了。你这么弱,一会儿就被压的半死 不活了。 ”
时千渡打横把她抱起,“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没用的?”
他躬起身体挡住顶部掉下来的泥石,屈身往外面钻。
在整座山全面倒塌的最后一秒,时千渡抱着宁椰滚了出来。
他立即坐起来拉住宁椰的手腕,死死按住,问:“这是怎么回事?”
宁椰呆呆地直视天空,笑道:“好亮啊。”
“傻了?”时千渡没好气地问。
“小神女!”霍峥特把手里的工具一丢,扑过去,跪在宁椰身边,“怎么流这么多血?”
厉桢叫上队医过来,帮宁椰包扎。
“我好晕啊。”宁椰挣扎着坐起来说,“赶紧回东区。”她拉住霍峥特,说:“你快回去!快回去见领袖,领袖……”
话没说完,她就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睁眼看着天花板,猛地坐起来问:“领袖,领袖呢?”
时千渡正坐在她的病床前,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领袖怎么了?”
宁椰知道这家伙心思缜密,想了想说:“我要做领袖!”
时千渡眉梢一挑,笑道:“志向很远大。”
宁椰看着他,说:“我是认真的。我现在是一名正儿八经的士兵,而且等级很高,也算是上过战场了,还对抗过王后。所以,我具有成为领袖候选人的条件。”
时千渡听完后安静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宁椰问:“你会投我一票吗?”
他反问:“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和王后交手之后。”宁椰说,“我比任何人更适合去对付王后。”
时千渡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声,他抽身往外走。
宁椰立马从病床上下来,问他:“你去哪里啊?”
“去冷静一下我的头脑。”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宁椰也跟着出去,却没有去追赶他,而是回忆了一下,走到隔壁病房。
领袖果然住在这个病房里,房内站着厉桢,温大校和谢罗安,霍峥特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病房门开着,他们见她进来,都纷纷转头看过来。
宁椰走进去,问候了一声领袖。领袖笑着点点头。
宁椰安静地看着对方,她发现领袖的状态确实不是很好。
她说:“我来通知你们,我准备申请成为候选人。”她看向领袖,问:“我的这个申请,您批吗?”
领袖很是诧异地看着她,许久后,笑道:“你符合成为候选人的条件,我当然批准。成为领袖,还需要获得士兵们的投票,且要高于其他候选人的票数才能上任。”
宁椰问:“有特殊情况吗?”
领袖沉默了一会儿说:“当然,如果票数最多的那个候选人把这个机会给了你,而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时,你也可以上任。”
宁椰看向了厉桢,接着,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厉桢:“……”
宁椰把厉桢叫了出来,俩人来到了走廊,还未等她开口,就听见厉桢笃定的声音,“会。”
对于谁来当领袖,士兵们不会有太大的感受。谁的武力值高,还能带他们去上战场,且能成功打跑异化体,谁就能当领袖。
这一次,领袖走的很安详,霍峥特没有错过见领袖的最后一面。
宁椰觉得这样挺好的。
厉桢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最高选票,然后在所有人的震惊中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宁椰。
宁椰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景色,问:“时千渡还不肯来见我吗?”
霍峥特已经是大将了,他评价道:“时千渡那人就是这种臭脾气,气性大的很,又爱记仇。”
荣升为大校的厉桢站在一旁叹气:“主要是他在搞罢工。”
霍峥特:“就他矫情呗。”
宁椰想了想说:“那我们去看望他吧。”她笑了一下说:“谁让他矫情呢。”
霍峥特问:“除了供宿庄,你知道他还能住在哪里吗?”
宁椰:“知道啊。”那个地址,她很早就记住了。
冬天到了,说话的时候嘴里老是冒白气。
厉桢在开车,宁椰坐在副驾驶,开着窗对着外面哈气。
霍峥特坐在后座,他说:“你看我的,我指定比你吹的远。”
厉桢偏头看了一下,笑问:“你们无不无聊?”
哈完气,宁椰从包里翻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说:“我打算续写这本书。”
厉桢早就瞥见了封面,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这本书。”
“嗯。”宁椰数了数著作者的名字,忽然心下一沉,她问,“编写这本书的作者们不会都是历任领袖吧?”
厉桢和霍峥特异口同声道:“是啊。”
“说来也奇怪,每一任领袖都会接着末尾继续编写下去。”厉桢说,“这就像是一本永远都写不完的书。虽然是反面教材,但读来却很有意思。”
宁椰缓缓合上书,静默许久后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任领袖总是喜欢看着窗外了。”
“为什么?”霍峥特问。
宁椰笑道:“因为我现在也喜欢看着窗外。”
一窗之隔,隔着的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士兵的使命是什么?”宁椰问。
厉桢坚定道:“守护人类家园的安全。为了人类未来的安稳生活去战斗,哪怕牺牲也在所不辞。”
“那就够了。”宁椰说,“坚守住这份信念吧。好好活着。”
临近傍晚,三人终于抵达时千渡的住处。
乌沉沉的天空开始飘雪。
池塘的水位下降,露出零星的几根睡莲枯杆子,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
池塘边放着一把摇椅,一旁支着鱼竿。
霍峥特抬起鱼竿一看,笑道:“这钩子上面都没挂鱼饵,纯纯摆设呢。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宁椰很熟练地往屋里走去,听见他的话,转身笑道:“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意义啊。没意义就是有意义。无论是钓鱼还是上战场,都是一种行为而已。只不过是人类赋予其意义的不同,所以就有了各种意义。”
她转回身,正巧碰见时千渡从屋里出来,站在厅里定定地瞧着她。
“你不去看我,我便来看你了。”宁椰笑道。
此时,厉桢和霍峥特从外面走进来,人高马大地立在室内,挡住了大半的天光。
时千渡耸耸肩,“我很荣幸,都坐吧。”
“留下来吃晚饭。”他转身往厨房里去。
外面的雪下大了,屋内支着火锅,少了一味胡椒粉。
宁椰起身道:“我去拿吧。”
她在厨房翻找了半天,一转身,看见时千渡站在厨房门口对她说:“你对我的厨房倒是挺熟的。”
“都是很常见的布局。”宁椰平静道,“想来不是放这儿就是放那儿喽。”
“是吗?”时千渡倚靠在门框上说,“我从不吃胡椒粉,所以家里从来不备这个。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就这么笃定地来找了?”
他靠过来问:“就像是你知道这厨房里一定会有一样。”
宁椰侧身躲过他往外走,“习惯,我一向都这样,容易自以为是。”
时千渡拦着她问:“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有错过。”宁椰说,“我这次来是请你回去好好工作的,以一个领袖的身份。”
时千渡问:“什么时候结束?”
宁椰往外走:“等到下一任领袖出现的时候。”
时千渡跟出来问:“结束之后呢?”
宁椰在位置上坐下,厉桢已经帮她夹好了菜,她看了一眼三人,笑道:“结束之后,我就带你们三个去隐居。”
霍峥特说:“那我要当头头,我要管事。”
厉桢笑道:“你管好你自己吧,我来管事。”
霍峥特说:“那我居中。”
时千渡问:“凭什么我最末?”
三人齐齐看向他,说:“因为你矫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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