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小麦似的黄草被水露压弯了草尖,一双裹着棉布的腿从茂密的草原中穿过,过了一会儿,这双腿停住,脚上的棉布被拆下,吸满了晨露的布湿漉漉的,一拧就有带着青草味的水流出。
林静疏仰着脖子张开嘴巴,甘甜的露水滑入喉咙,湿润干燥的口腔,沾湿干涸的唇瓣,让她有种于黑暗中苏醒过来的感觉。
昼夜温差大的地区, 露水总是比其他地方多, 可惜这次没有积分商城,她空有大量积分却连一张塑料薄膜都兑换不得,只能用这种原始的集水方法。
她抖开手里充当集水毛巾的背心,将沾上的小虫子抖掉,在拧不出水也吮吸不出水后又重新绑在双腿上,此时阳光还很温和,还能继续收集草丛中的晨露。
收集来的露水她暂时没有容器盛放都是直接喝的,也没法讲究干不干净,过滤和煮沸更是不在计划中。
说句现实的话,她现在根本没得挑。
时间慢慢过去,一路行走,阳光逐渐变得炽热,大地也在缓慢蒸发,热气沸腾,她将那件背心裹在脑袋上,尚且沁凉的湿意让人精神一振,视野中的画面也越发清晰。
在她眼前50米开外有一群拖家带口的大象,为首的一头大象大概是母象,在它身后还有三头亦步亦趋的小象。
这种情况大为不妙。
在野外最糟糕的莫过于遇到正在带幼崽的动物,无论肉食动物还是食草动物为了保护后代都会变得极其警惕和暴躁。
林静疏立刻停下脚步,那几头大象已经注意到她了,纷纷停下来看她,她甚至能看到那头为首的母象正不断用两片大耳朵暴躁地拍打身体,还卷起鼻子朝她的方向吼叫。
威胁的意味满满。
“你好,我只是路过、路过,没有恶意!”
足有一栋小平房高的大象死死盯着她,还一副随时准备冲过来的模样,她哪敢靠近?
要是被撞一下,又或者被踩一脚,她怕是当场吐血横尸此地。
林静疏慢慢后退,双脚往另一个方向挪动,同时思考她那把小手枪对皮糙肉厚的大象能有多大伤害?
思考了一圈,结论是就算她有枪也是弱鸡一个,敌众我寡,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苟住小命,尽量不起冲突才是上策。
随着她越退越远,方向也越来越偏移,那群大象也终于消失在视野中,只是今天的路就算白走了。
“唉。”
林静疏满心挫败,焦躁,好像越想赶路离目标就越远,想找的淡水也毫无踪迹,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是不是太骄傲自满?
让她在接连的胜利中失去那颗敬畏之心。
日头逐渐高涨,刺眼的太阳不知不觉高悬空中,草原泛滥着白光,沙土岩石上滚动着碎石,到处静悄悄的,只有大地从远处传来的隐隐震颤。
滴——
【生存日期:第2天】
系统的声音响得突兀,将她越走越混沌的意识骤然唤醒。
她顿时一个激灵,猛拍了下脸,脑袋沉甸甸的,看东西都有些眼花了。
早上那点露水对她的身体几乎杯水车薪,此时口干舌燥,腿脚无力,肯定是脱水了。
她将裹在头顶上,已经变干、变滚烫的背心取下,风拂过,头顶出了汗凉嗖嗖的,她又重新包了回去。
继续走,前方正好有个高地岩层,是她这一路走来遇到的第一个制高点。
林静疏走过去,未到先闻到一股熟悉的腐臭味,她神色一凛,小心翼翼循着臭味在岩层底下的灌木丛发现又一具动物骸骨。
这具骸骨看起来应该是野牛,除了掉落的角,其他地方都腐烂了很久,露出森森白骨,被吃得也很“干净”,至少她只发现了一个头骨和半扇胸骨。
对她没什么用,只是再次提醒她草原的残酷而已。
她跨过这具骸骨,刚想去攀爬眼前裸露的岩石高地,突然脚步一顿,又转过来在这具骸骨前停下。
“这牛角应该可以做杯子吧?”
她捡起两个半埋在沙土里的牛角,指腹轻轻摩擦,有粗糙的角质感,若是将里面掏空就能做成牛角杯了。
还有这个半圆形的头颅骨,简直是天然的碗状,只要把上面残留的筋膜和肉剔干净,再以热水煮沸就能使用。
林静疏在心里规划得很好,突然一阵低头哂笑,现在她连个水影都没瞧见,就在畅想怎么用杯子和碗了。
“也罢,希望这是一个好兆头吧。”
她将东西收进口袋里,庆幸自己穿进游戏的衣服是有多个大口袋的定制外套,包括裤子也是,在腰间设计了一个能固定枪管的伸缩环,否则这些零碎的东西她还得想一想该怎么携带。
转身废了好久的功夫攀上石岩,高处的风景让她将一望无际的草原尽收眼底,视线尽头有奔腾的滚滚黄烟,迁徙的动物汇聚到一起,犹如一条崎岖蜿蜒的地平线。
她向下望去,一成不变的草原上多了零星几棵大树,还有丰茂的灌木丛,枯黄的草也变绿了不少。
水在哪里,植物就长在哪里,这是不变的自然规律。
而现在,这条规律将指引她找到淡水。
林静疏信心大增,手脚并用快速爬下高地,身上也被蹭得一身土,但临时想到什么,她又把外套脱下,在土层里滚上一圈再重新穿上。
在这片干旱期的草原,需要水源的除了她还有那群野生动物们,她可不想上赶着送菜。
阳光毒辣,草原却一眼望不到尽头,风吹过,草浪翻滚,沙沙作响。
站在高处看时好似她离那片绿草很近,就在咫尺之间,但一踏上这片黄土,又仿佛距离天涯海角。
走了足足两个小时,脚下的土地逐渐覆盖细密的草,有蛇压过的痕迹,啮齿动物遗留的地下洞xue,还有在草丛中跳跃的昆虫。
越往植被茂盛,黄草疯涨的地方动物的痕迹就越多,路上她已经遇到好几坨新鲜的粪便和各种动物停留的足迹。
而到了草线分离的地方,地面终于出现一条极细极细的水流,是从大地缝隙汩汩冒出的小溪。
不同于昨天发现的死水,这是完全干净的、流动的淡水。
就是太细了!
这条小溪只占了一米宽河床最中间那条线,水流细得跟筷子一样,要不是河床还在,不然就凭周围半人高的草木掩映之下,怕是很难发现这条小溪。
【恭喜你找到淡水,获得10积分。 】
林静疏早已累到虚脱,她很想立刻趴在地上喝那口清澈干净的溪水,但不行。
在猛兽眼里,趴下或者蹲下、弯腰都代表着一个信号——一个可以攻击的猎物。
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长时间露出过破绽,休息时也是尽量找的后背有遮挡物的地方。
至于现在,她取下包在脑袋上的背心,在小溪流里浸泡一会儿,然后直接喝拧出来的水,味道有些咸和苦。
她抿抿嘴,对自己的汗臭味万分嫌弃,不过好歹解了渴,再看四周,白光刺目,将视野里一切镀上朦胧的光圈。
环顾一周,最后她将目光锁定在两百米开外的一棵树,那里离小溪有段距离,适合当她今晚的庇护所。
她决定过去立刻把牛角杯和庇护所做好,没有容器果然还是不太方便。
-----------------------
作者有话说:我不行了,又发烧了,这次的病毒有点厉害,晚上狂吐三次,这章都没写完,不知道在写啥,明天再写了,我不行了。
第200章
林静疏给自己的衣服吸饱水,然后提着走到那棵树下,绕着树走一圈检查四周环境。
树底下没有动物爪印,也没有动物粪便,暂时可以排除危险,她定了定心,接着取出牛颅骨、牛角,还有准备生火的粪便引燃物。
无论是制作牛角杯还是炮制头骨碗, 都需要热水加热沸腾煮软。
所以她先在周围割了些枯黄的草杆,并一些枯枝,再从身后的大树树干上割下树皮,收集这么多材料后直接在树下生一小火堆,头骨放上去,将衣服里的水拧出倒入。
这个头骨说是做碗, 但其实要比碗更大,颅腔够深, 放两个牛角刚刚好。
煮水期间她也没干等着,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得在天黑前把树上的庇护所搭好,免得半夜摔下来。
林静疏先爬上树, 压了压斜斜探出生长的树干, 很好, 很稳,就是不够粗,需要加工。
她丈量了下大致尺寸,然后跳下来, 在附近收集材料,期间又回到小溪附近,在河床上挖一袋子泥土。
晚上她要在树上生火就得先铺一层土,否则将树给点着了,方圆几百米的草原都得遭殃。
虽说在干旱期的草原起火是很正常的事,野火能将枯枝败叶烧掉,定期清理遮挡阳光的灌木,将养分以灰烬的形式归还土壤,起一个清道夫和施肥者的作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