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在这里耽误了!
“给我起!!!”
“起啊!!!”
随着他怒吼出声,浑身血脉偾张,青筋根根暴起,脖颈好像染上无边血色,救生筏也终于在他手上顺利翻转!
翻转后他的身体重新坠进海里,顺势拖起被救生筏拉着往上浮的林静疏,他将人推上去,自己翻身从另一边爬上救生筏,稳住平衡。
“静疏!静疏!你快醒醒!”
柔软的肉/体上却覆盖着冰冷的肌肤,让他恐惧不已,眼前几乎发黑,整个人要往海里栽下。
他迅速摇了摇头,死死咬牙稳住身体,又将那根该死的绳子解开,脱下林静疏的救生衣,开始给她做心肺复苏。
海面压着无数黑云,与黑色的海融为一体,巨浪不断翻滚,远去的飓风仍在狂风大作。
“快醒醒!静疏、静疏!你不能死!”
他一次又一次吹气、按压、吹气、按压,眼前的人依然紧闭双眼,就像一具永远不会醒来的冰冷尸体。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害怕到心脏刺痛,像破了个洞,不断往外滴血。
“我求求,醒过来,醒过来……”
不管是神、佛都好,只要林静疏能醒过来,他祁闻从此不求好运,他愿意一辈子霉运缠身,只求林静疏能醒过来,将她所有痛苦都加诸于他……
或许满天神佛真的听到他的祈求,林静疏突然吐了一口水出来,随后终于睁开眼睛。
“静疏!”
祁闻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祁闻……”
林静疏眼前发黑,整个人天旋地转的,她能感觉到胸腔肺部的巨大钝痛,来自窒息的死亡威胁萦绕心中,但她也在刚才的昏迷里清晰地感知到有人在呼喊她,将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我没事……”
她想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可全身无力,四肢软绵绵的,竟抬不起半分,而抱住她的人还在微微颤动着。
她偏了偏头,轻轻蹭了蹭,“祁闻,我没事了,别害怕。”
颤动的肩膀停了。
祁闻抬起身,低头,不敢让眼前的人发现他的软弱,尽管现在天空和大海都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梁飞文呢?”
“他,梁飞文、梁飞文的绳子断了!”
祁闻猛地抬起头,他拉起身上断裂的绳子,那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茫茫大海,他该怎么找到梁飞文! ?
“信号弹!快发信号弹!”
“对!信号弹,我找信号弹!”
他摸索着身上的每个口袋,他要找东西,找信号弹!找梁飞文!
他找出了信号弹,可双手好像不听使唤,不断颤抖着,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让他怎么也拉不开信号弹。
“别急,我们一起!”
林静疏握住他不断发抖的手,和他一起拉下发射环,猩红的火花瞬间从底部喷出,滚烫的火从他们紧握的双手燎过,随后红光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天空,在暴雨和飓风中升起一束明亮的红色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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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上班我就不行了,像被吸干了精气……
周六还得上班……
第194章
飓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却留下仍旧波涛汹涌的大海,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乌云坠在最低处,好似一抬手就能触碰到。
梁飞文半趴在一块浮板上,正无知无觉地随海浪飘荡,狂风吹起浪潮,将他越推越远,每一次巨浪打下,都好像要将他吞噬。
在他身下的浮板其实是那块三人丢弃的备用筏,机缘巧合下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之一,但大概是被汹涌的暗流绞碎过,现在只余小小的一块残破木板,上面还缠绕着暗棕色的海藻。
暴雨还在下,将“滴滴滴”的急促提示声掩盖,他紧闭双眼,眼皮底下疯狂颤动,却始终突不破那层最后的阻碍。
忽然,被他压在脸下的海藻里慢吞吞挤出只青色小蟹,这小蟹似乎被困在海藻里许久,竟然没在飓风来前离开,此时刚一“逃出生天” ,就举起小小的钳子“痛下狠手”。
“嘶!”
梁飞文猛地睁开眼,近乎于无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沉重,牙关打着颤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人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要动一动身体,却发现上半身紧贴着救生衣极尽僵硬,下半身则泡在海水里冰冷至极,好像除了能微微抬起的脑袋和转动的眼珠,身体其他地方都失去了知觉。
这种近乎瘫痪、快死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滴滴滴——”
聊天提示声没有间断过,他缓了好久,缓到凝滞的血液终于加快循环,才抬起指尖点开光幕。
【林静疏:梁飞文!你怎么样了! ?我们发出信号弹了你能看到吗! ? 】
【祁闻:梁飞文!放信号弹!我们来找你! 】
……
【林静疏:梁飞文!梁飞文!快看天空!红色的信号弹! 】
【祁闻:梁飞文!你可不准死! 】
【祁闻:你能清醒就快放信号弹,我们一定能找到你! 】
【林静疏:梁飞文,快醒过来……】
……
“呵……呵……”
梁飞文莫名笑出声,他们在担心什么?
反正死他一个复活还算容易,但要是他们都死了……
牧亮、邱露露、萧可该多难啊……
现在知道林静疏和祁闻没事,他也就放心了。
大海仍在咆哮不止,视野里很暗很暗,看什么都是黑的,天空是黑的,海水也是灰黑的,只有那只呆呆的青色小蟹,与他一起成了天空与大海间唯二不同的色彩。
现在,这抹青色也逐渐融入漫长的、奔涌的、无边际的黑暗。
“喂……你们两个,别死啊……”
抱歉,他真的撑不住了。
【“一命速通”使用成功! 】
提示音响起瞬间,海上最后一抹属于救生衣的亮橙色也随之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队伍频道中弹出提示——
[小队成员“梁飞文”已退出游戏。 ]
……
“梁飞文……梁飞文……”
“他离开了……也好……退出了也好。”
林静疏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眶蓄上温热的湿意,那些滚烫的、焦急的、惊慌的情绪没了支点,整颗心瞬间冷却,只有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挥动船桨,朝着无意义的目标前进。
“……活着就好。”
祁闻张了张嘴,又闭上,弯下的脊背已无力挺直,他倒下去,躺进海水泛滥的救生筏,让冰冷的海水没过他滚烫的胸膛,视野里那道上升的红色火焰终究会慢慢熄灭。
太累了……
让他们休息会儿吧……
……
这个夜,既漫长又寂静。
大海历经波澜变得静悄悄的,仿佛那场海上风暴从未出现,一切从未发生过,他们三人还在一张橡皮筏上,斗斗嘴,看晚霞,看月亮,比赛钓鱼,随海浪一直漂流。
林静疏浑身无力地躺在筏边,她伸出手,探向海面,划拉了一下水,浪花哗啦啦从她指尖跃过,轻柔得像一场虚假的梦。
梦里她落在无根浮萍上,底下是幽深碧绿的青潭,偶尔能瞧见几尾鱼儿,缀着波光的尾巴轻轻摆动,涟漪浅浅,脚下的浮萍晃啊晃,她希望慢点再醒来。
……
……
“静疏,静疏,醒醒,你发烧了。”
林静疏迷迷糊糊间被人推醒,又迷迷糊糊地被灌了一杯许久未喝过的温热的水,还有一颗苦到难以下咽的药。
自飓风来袭,梁飞文退出游戏那日后,系统就解开了他们被封锁的积分商城,除食物外所有物品尽可兑换。
然而林静疏和祁闻却开心不起来。
梁飞文没死,顺利提前离开游戏了,这明明是件好事,不是吗?
可两人不仅颓废了很久,林静疏竟还发烧病倒。
上一次生病发烧是什么时候呢?
林静疏想了很久,想不起来了,脑袋里装满湿漉漉的棉絮,身体太过沉重麻木,好像什么病痛都趁机给她来了一遍。
这种时候,祁闻自觉必须扛起大梁,照顾好身边仅剩的林静疏。
他清点救生筏上的物资,好消息,东西一样没少。
于是他重新立起顶棚布,用积分兑换了太阳能蒸馏器。
这是一块底面为黑色的布,由外层一圈倾斜的圆锥透明膜罩住,使用时只要往底层浅盘倒上一层海水。
等太阳出来,阳光直射到铺在顶棚布上的黑布,吸热后海水蒸发,水蒸气便会在冷凝面凝结,从倾斜的透明膜上滑下,最终汇入集水袋中。
有了蒸馏器,不用再等降雨,他们就能收集到淡水了。
祁闻接着兑换了固体燃料炉,并且在海上没有刮起风浪的时候快速而谨慎地烧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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