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坡下,赶来的祁闻刚抬起头,阳光刺目,他眯起眼,视野尽头,一人笼罩在光影下,光和影在此刻便突然有了轮廓。


    【恭喜你成功捕猎一只野兔,获得2积分。 】


    悦耳的积分奖励声响起,让林静疏笑得越发灿烂,她从山坡滑下,抽出身上带的绳子,给兔子的四条腿绑了个结实。


    然后提着猎物朝祁闻一步一步走去,在距离他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抬头,狭长眼尾缀着抹微微炫耀的光,与他四目相撞。


    咚咚咚,是祁闻胸腔里不安分的声音。


    他看到她下巴微扬,对他举起手中猎物,朱唇轻启,是那道夜里听不腻的声线——


    “捕猎嘛,有手就行。”


    祁闻高大的身影在此刻落下,却迅速败在眼前人身上,他目光颤了颤,最后惨败收回。


    “晚上有得吃的了。”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不止,你猜我还发现什么?”林静疏神情雀跃,语气激动,没注意到他面上的小细节。


    “是什么?”


    “我听到了水声!”


    就在刚刚紧贴在山坡上时,她听到从山体内传来的潺潺流水声,刚开始她还误以为是她心跳的声音,但现在想来根本不是!


    未防止白高兴一场,两人又分别贴在地上和山坡上仔细听过一遍,确实有明显流水声!


    虽然难以判断方位与距离,但至少证明这座岛上是有水的!而且还是流动的水!这消息简直比什么都令人振奋!


    一时之间两人的心思全在寻找淡水上,将两只猎物收拾了下,立即继续出发,并且这次为了加快速度沿途他们没有再为任何动物停留,甚至彼此之间也没怎么对话,也不需要对话。


    祁闻攀过一道陡峭的坡,转身,一只手自然地伸来,搭在他刚伸出的手上。


    这只掌心里的手并不是柔软无骨的,他可以感受到她指腹上粗硬的茧,手上几道结痂的小疤,指甲磨得很短很平,在一路的攀爬中抠进了泥和土。


    这就是一只如此充满力量的手,与性别无关。


    两人相互借力,走过许多弯路,越过许多难行的坎,一路养成的默契让他们不用再开口,只需一个眼神,一道转身。


    “你听到了吗?是水声!”


    淙淙流水声自山间传来,已是极近的距离,他们拨开林间枝叶,穿过遮天蔽日的乔木林,站到了山顶之上。


    终于,当一阵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新的水汽,耳边只剩哗哗的水落声。


    此间竟是山中落泉,不知源头的泉水从山涧流下,水雾四漫,沁人心脾。


    【恭喜你找到海岛山泉水,获得10积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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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积分大多数时候是我估算的,我没有每天记录,麻烦。所以大家看个排名就够了。


    第47章


    常绿阔叶林也叫照叶林, 这里多是以樟科、壳斗科和木兰科为主。


    树干高大笔直,树冠浑圆,叶片比较厚,摸起来有光滑革质感,能够微微地反射阳光,使整座树林呈暗绿色而又闪烁着光。


    这样的环境总是孕育着众多生命。


    这些天梁飞文与牧亮会选一天中光照最亮最充足的时候在这座岛上四处踩点, 提高海岛探索进度, 也顺便捕捕猎,获取积分。


    【恭喜你海岛探索进度达75%, 获得7积分。 】


    “好耶!飞文哥,我的探索进度到75%了!”


    牧亮眼神一如既往的明亮,肩膀后背着一个蒲葵叶编织的筐,里面装着一些海边捡的小石头,另一手提着长矛。


    整个人虽然还是瘦,但脸色红润, 走起路来砰砰跳跳的, 浑身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活力。


    “才75就骄傲了?”


    梁飞文神色之间依旧带着抹淡淡的阴郁,说话干活也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


    但此刻的他走在牧亮身后,光影摇曳,共同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也映出一股热烈的生命力。


    “嘿嘿, 不多不多, 就略有一点小骄傲。”


    他转过身倒退着走,抬头挺胸,伸出空着的手,朝梁飞文比了比两根手指头,笑出一嘴大白牙花子,现在他对梁飞文的冷脸是半点也不憷。


    他早就在心里认定,露露姐和飞文哥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梁飞文暗暗翻了个白眼,对他这个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没眼看,快步走了两步掠过他,嘴里又提起这几天常说的话。


    “呵,就你这积分什么时候能到前三?我可不会一直等你。”


    就在刚刚,积分排行榜再次刷新,他与第一的差距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每次才刚赶上,又很快被拉开距离。


    10分再10分的速度与差距,他知道现在只有离开这里,去新的海岛才能追赶上,待在这座面积不小的海岛,以双脚丈量、完成探索进度的速度太慢。


    “只剩十天了……”


    大海离这儿不远,蚊虫鸟叫的声音盖不住那声声入耳的浪,他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指骨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里捏得很紧很紧。


    谁料只是两句话的功夫,牧亮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怎么了!?”他心里一惊,迅速回头!


    “嗷嗷嗷疼疼疼疼疼啊!飞文哥救命!”


    只见牧亮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只是一屁股坐在一堆草里,听那叫的惨状,可能摔到哪了?


    “好痛啊!这些叶子有刺!”


    他龇牙咧嘴,刚刚倒着走路一个没注意被树根绊倒,正好砸进周围一片灌木丛里。


    屁股差点碎成两瓣,但最痛的还是身上擦到叶片的地方,痛得他差点原地飞升。


    梁飞文已经快步走到他前面,定睛一看,这一大片全都是荨麻草!不疼死人才怪!


    荨麻草又称咬人草、蜇人草,没毒,但浑身都是刺,扎人还是那种旋着刺进去的,又疼又麻,比什么草都“毒”!


    “这是荨麻草,得赶紧用水冲!”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然后把牧亮从地上拉起来,小心地把那些扎在他身上的荨麻草拨开。


    “疼疼疼!怎么跟针扎一样!”


    牧亮嗷嗷乱叫,手上以极快的速度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包,简直又麻又痒又疼!


    “别抓!你过敏了。”


    梁飞文把他的手拍掉,然后取下身上的水瓶冲洗,还好昨天他们才取过一次水,现在淡水够用。


    “听说用鼻涕擦好得快。”


    “可我现在没有鼻涕啊!”


    “那就忍着!”梁飞文没好气地怼了一句,谁让他不看路,倒着走,现在活该!


    两人本来还想去打猎现在也去不成了,直接原路返回庇护所。


    庇护所附近仍旧是一片草坪,生长着众多丰富的草本植物,可惜两人没一个人认得,只知道当及踝的小草擦过时,隐在其中的昆虫也黏了上来。


    尽管牧亮之前已经清理出一条细窄的人行通道,但小草的生命力何其旺盛,没几天就又长得郁郁葱葱。


    这两天他们捡的石头就是为了铺这条路。


    回到夹缝处的庇护所,火堆冒着浓烟,飘到上方悬挂的烟熏肉,将苍蝇都驱除在外,也将这一处的崖石熏出暗沉的黑。


    “自己拿药擦。”


    梁飞文丢了个药膏给一路嗷嗷叫的牧亮,这个药膏是他兑换的,主要是两个人睡在一个帐篷内,他实在看不下去牧亮身上被昆虫咬出的皮疹,万一会传染呢?


    这会儿又多了个荨麻疹,他摇摇头,总感觉自己上这座岛是来当保姆的。


    他转身离开,将这次带回来的石头背到小路前,这里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了。


    他刨开剩下那一小半的土,将里面的草根挑掉,然后铺上大块的石头,小块的作补,再将挖掉的那些土填充进缝隙。


    这还没完,每天烧出的草木灰可以堆出一小箩筐,铺洒在这条小路,踩严实了便不怕再有草根生长,昆虫肆虐。


    虽然只剩不到半个月,但他看着这条铺出的小路,总觉得心安了不少,下次牧亮一个人从这里走过,总不会又被什么虫子、植物咬到、蹭到了吧。


    阳光攀高,又渐渐往西移,泛红的光影勾勒出生命的轮廓,将枝与叶染上鲜亮的色彩。


    庇护所前,多了两道可移动的栅栏,因为牧亮日日念叨着之前被豺狗抢走地盘的事,那就给他多加两道防护吧。


    庇护所里,已经燃起炊烟,牧亮已经缓过来,过了两个小时也不疼了,只是很痒。


    他取下一条烟熏肉,切片丢进平底锅里,热油与肉滋滋冒着香气。


    “没事了?”梁飞文走近,淡淡地开口。


    昆虫在夜晚来临前便先活跃了起来,清脆悦耳的虫鸣在周围悄然奏响,往常同时响起的还有牧亮那个大嗓门,但今天却安静极了。


    只有黄昏的光将两人映出的一道相连的、起伏的影。


    “怎么不说话?”他靠坐在崖壁上,给自己泡了杯山楂水,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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