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分钟上课，研究生的小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了。
林成泽坐在靠前的位置，不止他在，艾瑞也在。
艾瑞看到她似乎有点意外，但不妨碍他笑着打招呼，“时然，早上好。”
时然觉得艾瑞和郑欣宜还挺像的，应该都属于擅长并喜欢社交的类型。
时然也礼貌地回应：“早上好。”
她把咖啡和奶茶袋放到林成泽面前时，林成泽有点茫然地说：“艾瑞不是就在这里吗？你……”
时然难得的没礼貌地打断了他的话，“学长，这是请你喝的咖啡，谢谢你帮忙。”
林成泽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他的情商也没低到看不懂时然意思的地步，“好吧，谢谢。”
时然放下东西就要转身离开，艾瑞却说：“我没有吗？”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说出来，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无理取闹，但艾瑞的语调和表情却只会让人觉得他在撒娇。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也在。”时然诚实地说。
艾瑞一时语塞，林成泽轻咳了一声，把咖啡放到了艾瑞桌上，“给你好了。”
时然对林成泽转赠的行为没什么不满，她只想赶紧回去上课，“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林成泽和艾瑞说话，就快步离开了教室。
时然在礼物袋里留了纸条，没写艾瑞送错了，只说礼物太贵重，无功不受禄之类的。
艾瑞应该能看到纸条，但一直到上午的课上完，艾瑞和林成泽也没什么反应。
看来真的是送错了。时然心想。
周一平淡的过去，周二是周衍之的课，但这次也没有旁白，平淡的过去。
时间很快又到了周六，时然这个周末打算好好为下周的期中考试准备一下。
程诺已经预约好了图书馆，时然不想去，就留在寝室里复习。
但时间刚过中午，程诺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程诺说话的声音很急，还有点哽咽，时然问了两三遍才明白过来。
程诺的爷爷病重，可能快不行了，她爸妈让她回去见她爷爷最后一面。
因为时间匆忙来不及请假，程诺请时然帮忙写张假条补给辅导员，再和宿管阿姨说明一下。
时然一一答应下来，只有最后一件事比较难办。
程诺上周去试课的家教被录用了，而且今天傍晚小孩的爷爷奶奶都有事不在家。
原本是说好程诺过去看的，现在她临时有事没法去，小孩家长不好协调时间。
今天原本是程诺第一次正式上课，家长给的待遇很好，她不想丢掉这份兼职，就和家长商量着能不能请别人帮忙代一节课。
家长同意了，程诺央求时然帮忙代一次，这次上课的工资全给她。
时然倒不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但她不想和周衍之扯上更多的关系，她心里还在犹豫，话却已经自己说出口了。
“好吧，但是我不会给小学生上课怎么办？”
时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又有种生理性反胃的感觉了。她真的很讨厌自己被牵着线走的感觉。
“我的教案就放在桌上，上面标注好日期了，你就按照教案讲就行。或者你不讲也可以的，就看着他做作业就行。”
“我知道了。”
程诺如释重负地说：“真的太麻烦你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时然现在没有一点胃口，但还是尽量语气和缓地说：“没事，你先回家要紧，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程诺又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才挂断电话。
时然放下手机，靠着椅背往后倒，看着发旧的天花板，总觉得能看到从天上垂下来的透明丝线，正紧紧地缠在她的身上。
但到了下午该出门的时间，时然还是认命地出门了。
程诺给她发的地址是一个别墅园区，在一个风景区的边上，建在半山腰，环境应该很好，但交通实在不方便。
时然要先坐一个小时的公交，再步行近两公里到别墅区门口。
因为别墅的安保很严格，访客进门还要业主给一个时效只有十五分钟的二维码。
程诺怕到时候自己的高铁上信号不好收不到时然的消息，就把小孩家长的联系方式推给她了。
第11章 第 11 章
联系方式是小孩奶奶的，时然加上之后，礼貌地问候了一下，家长就表示理解的说等她到门口了给她发消息就行。
下午三点十分，时然到了别墅区门口，她给家长发消息之后，很快拿到了二维码进门，安保还贴心地告诉她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进大门之后又走了十几分钟，时然才找到别墅。
她已经热得一身汗了，缓了缓之后才抬手按门铃。
等了十几秒，时然打算再按一次时候，门开了。
时然刚才给小孩奶奶发消息的时候，对方就说他们现在已经出门了，家里只有阿姨在，他们要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要麻烦她等到他们回来再走。
时然本来以为给她开门的会是阿姨，但门后面站着的却是有过两面之缘的男配周总。
“您好，我是今天来给周恒瑞上课的。”时然回过神来，礼貌地打招呼。
看来这位男配先生的周和周衍之的周是一个周，程诺上次说周恒瑞是周衍之的侄子，大概率真的是他的孩子。
男配先生微微颔首，往后让开一步，“请进。”
时然走进门，男配先生关上门，从鞋柜里拿了一双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
时然受宠若惊地说：“谢谢。”
“不客气。怎么称呼？”
“我叫时然，时间的时，然后的然。”
男配先生转头看她，“我姓周。”
时然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点头说：“周先生您好。”
周先生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周恒瑞刚才在午睡，阿姨去喊他了，麻烦时老师稍等一下。”
时然觉得自己有点担不起老师这个称呼，强忍着没反驳，客气地说：“没关系的。”
虽然周先生说得很自然，但他身上穿的是整齐的衬衫西裤，手腕上都还带着腕表，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或是正要出门。
不过这次时然看清楚了，他的手上没有戴戒指，无名指和中指都没有戴。
“矿泉水可以吗？”
时然点头，“可以的。”
周先生从吧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了一下瓶盖，发出“咔哒”声又没有完全拧开时，把水递给了时然。
“谢谢。”时然接过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站在原地。
“先坐吧。”周先生走到沙发边，抬手示意时然坐下。
时然走过去拘谨地坐下，周先生像是长辈和小辈寒暄一样问：“现在在上大几了？”
“现在刚上大二。”
时然顿了一下，担心周先生是不放心她的教学能力，又说：“我室友、就是上次来试课的程诺提前做好了教案，今天我会按照教案上的讲，如果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让阿姨在旁边旁听。”
周先生看着时然，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意很淡，不会给人轻蔑的感觉，反而有种年长者或是上位者垂首时包容的感觉。
周先生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但身上的气质实在太深沉，很难不让时然把他当作长辈来看待。
时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也不敢问，只抿唇不说话。
“不用紧张，按照你的心意教就好。”周先生顿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我上次在财大见过你，你是经济学院的学生？”
时然没想到周先生连这都记得，她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经济学系的。”
“我最近需要几个实习生，有兴趣来面试吗？”周先生冷不丁的问。
时然愣住了，一下子想到了程诺上次提起的这个月月末的面试。
她还没回答，周先生起身从挂在玄关上的西装贴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重新回来递给时然。
时然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
名片是浅银灰色的，没有多余的设计，但纸张很有质感，上面只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公司名、一串手机号和一个邮箱。
原来他叫周肇之。时然第一个念头是这个。
第二个念头是洋流资本果然是他的。
“把简历发到邮箱，面试时间和地点会通过邮件发送给你。”
时然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程诺要借助院长引荐才能拿到的面试资格，就这么轻飘飘地送给她了吗？
理智上她知道这个机会很难得，即使面试不上，增加一点面试经验也很好，但情感上她并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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