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予有点牙疼的想,但来都来了,她暂时不想放弃这个线索。
于是开始扯着嗓子朝里面喊:
“刚刚爬进去那个,你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她声音不小,连续喊了十几遍,期间有个城里的居民路过,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但当他向前走几步,看清楚时予的样子,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堪比哪吒一样的大黑眼圈,额头上还流血。
男人脸上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是个精神病啊,那就很合理了。
自觉发现“真相”的信徒拍拍屁股准备离开,走之前喃喃道:“真可怜,来个好心人,赶紧向祇祈祷一下,治治她的精神病吧。”
时予只是大声喊人,不是耳朵聋了,她气愤的转过头,朝着说话那人吐了口口水:“你才精神病,你全家精神病。”
一口口水落在了脸上,男人没生气,反而表情更加坚定了,快速的向远处跑去,把时予气个够呛:
“你给我回来,我要证明,我不是精神病。”
时予最终没证明成功,因为就在她要去把人逮回来的时候,面前的墙壁松动,刚刚进去的富商又穿墙而出。
“是你在叫我?”
他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抬起头看时予的时候,脸上布满了沧桑的岁月痕迹。
一看就是个很有阅历的人。
时予点点头:“对,我找你有事。”
富商的眼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他激动的呐喊:
“太好了,你一看就不像个好人。求求你了,帮我把手给砍掉吧。”
时予低头看他,发出疑问:“你确定吗?手没了,以后还怎么经商呢?”
富商听到经商两个字,像是忽然打开了某种开关,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语气变得更加激动,开始疯狂的对着时予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冒犯神祇,我以后再也不经商了,求求你,砍掉我的双手吧,我不想继续这样过下去了。”
说这话时,他的身体还在地上不断的左右爬动。
他曾经是个成功的商人,没钱也不是因为经营不善,只是遭遇了抢劫。他的眼睛里本该透露着一个商人该有的精明,而此刻,却是变得浑浊不堪,只剩下痛苦,以及对解放自己的渴望。
他受够了现在这样的生活,那些理想,报负,通通在日复一日的折磨里面被消磨殆尽。
他现在悔恨万分,所求的,只有赶紧停下这种折磨,然后乖乖的信仰神祇。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绝对不会再选择反抗……
时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个翻身骑在了男人的背上:“你带我进去吧,我需要找线索。”
本来就干瘦的男人,被这么一压,差点吐血,胸脯直接贴到了地上。
天哪,他的命运为何如此凄惨,先遇神祇,又遇了个女坏蛋。
他已经这么惨了,对方不说同情一下,还要骑着他。
咦,不对,为什么他的脑子忽然能思考出这么多事情了?
第218章 赎罪
男人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复了行动,不用再被强迫做数金币的动作,脑子也更加清醒了一些。
“有力气没,没有的话补充点能量。”
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从头顶被递到了嘴边。
男人迫不及待的咬上果肉,顿时,清甜的滋味传遍整个口腔,他迅速吃完整个苹果,最后连果核跟蒂也没放过,一并吞进了肚子里。
舒服,太舒服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像现在这样畅快过了,行动自由不说,最重要的是,他的脑子也恢复了清醒。
“愣着干嘛,吃饱了快走。”时予拍了一下身下的人,模样有点像拍马。
男人一点也不生气,哼哧哼哧的向前爬去,很是卖力。
本该坚硬的墙壁,在接触的一刹那,立马变的跟空气一样。
身下的男人穿过墙壁,时予坐在他身上,也跟着一起穿了过去。
进入视野的是一大片森林。
地面是黑色的,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裂痕,跟蜘蛛网一样布满脚下,看的叫人触目惊心。
每一棵树都呈现扭曲的怪异姿态,上面也没啥叶子,只留下发黑的树干和枝桠,一起暴露在空气里。
雾气围满四周,能见度不到一米,给这片森林增添了不少神秘感。
时予当即决定进去看看,她刚打算站起来,身下传来急切的声音:
“等一下,我驮你过去。”
时予:“?”
“为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下,情急之下十分羞耻的说了一句:“我喜欢给人当坐骑。”
“不用了哈,谢谢,我没有骑慢车的习惯。”时予婉拒。
真奇葩,这年头什么癖好的人都有。
爬的比我自己走路还慢,也好意思提要求。我才不给你服务呢。
男人不说话了。
他也觉得自己找的理由有点蹩脚。
感受着女孩从自己身上下来,心里顿时涌出了无尽的恐慌和迷茫。
时予向前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吩咐道:“原地等着,我一会儿还得回去。”
“收到。”男人打起精神。
……
时予来到森林外围,还没进去,就听见前方传来奇怪的响动。
她当即警惕起来,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同时心里复盘了八十个应对不同危机下躲闪和攻击的姿势。
一步迈入森林之中,前方立刻传来动静,一个弯着腰,手脚朝地的男人从迷雾中爬了过来。
就当时予掏出狼牙棒准备发动攻击的时候,对方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巴张开,发出了“咩”的一声。
时予:“……”
这把她给整不会了。
要是有人打她骂她,她肯定要还击回去。
有人做坏事,她能说自己伸张正义。
有人做好事,她就说自己最看不惯这个世界上虚伪的人。
但人家只是走路姿势奇怪一点,对着你“咩”了一声,实在是没有下手的理由啊。
于是时予摸了摸鼻子,选择避让开来,从旁边绕路走,身体撞上了什么东西。
前方树上的枝桠开始疯狂晃悠。
时予仔细看去,透过重重迷雾,才最终看清楚了情况。
树枝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根绳子,绳子下方系成个圈,有人把头伸进去上吊。
时予刚才撞的,正是吊在上面的身体。
男人被勒的脸色青紫,在经过反复几个来回的摇晃,更是变得进气少出气多,舌头伸出,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呲呲”声。
时予有些懵逼,她居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祈求的神色。
又是顺手轻轻一推,
男人的身体继续前后摇晃起来,片刻后,他张大嘴巴,舌头从里面吐出,双目充血暴凸,彻底没了呼吸。
上吊丝的人面相最为可怕,男人也不例外,可除了满脸的青紫,他的眼睛里却是带着一丝解脱之色。
在男人死的那一刻,四周迷雾中忽然围上来很多人,各个眼冒星光,饥渴的盯着时予。
……
鹿晓刚正在砍树。
自从他说出那句“祷告好麻烦,为什么不能直接把东西喂到我嘴边”的话后,他就被驱逐出了平安城,来到这么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接受惩罚。
自己那位刚认下的“家人”说,让他赎罪。
可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句话到底哪出错了。他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从小父母和家人对他各种宠爱。
洗衣服,做饭,想要什么有求必应,直到两个亲姐姐嫁了人。
十四岁那年,他叔叔家暴,婶婶年纪轻轻去了世。鹿然这个堂姐就被接到了他们家。
那时候的鹿然还在读高中,成绩优异,每天不仅要去上学,回家后还要洗碗,给他辅导功课。
就是这样的忙碌之下,鹿然仍旧考了个还算不错的大学。
到后来,自己的两个亲姐姐没怎么回过家,倒是鹿然偶尔会提着东西来探望。
再然后,就是他的母亲去世,临终前拉着鹿然的手,将自己委托给了对方。
在鹿晓刚的眼里,鹿然一直是个很厉害的姐姐,跟他妈一样可靠。
当然,他也没觉得自己行为有什么问题,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胳膊举起,斧头接触到树干,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紧接着,又是抬起,落下,直到眼前的树干彻底断裂。
立马又转身跑向另一棵大树。
鹿晓刚觉得自己可能会被累死,此刻的他浑身大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的响。
他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的砍了好几天树,按理说早该没力气了,可是身体就像不听自己的使唤一样,仍在卖力的干活。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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