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等不及了,她要回苑家。


    苑姝吩咐铃铛去送信,“这回不管他在不在府里,都要把信送到!”


    然后就和玲珑一起收拾家当盘点嫁妆。


    他的聘礼她不要,嫁妆她要一并带走,那都是父亲母亲和哥哥们给她攒下的,更何况谢家并非清贫,应当是瞧不上她的这点。


    “小姐!小姐不好了!!”


    苑姝想再大的事只要和苑府无关都是小事,她看着铃铛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极慌张,比最后一块点心被玲珑吃掉还要惊恐,噗嗤笑了一下。


    “何事?你不要着急,喝口茶缓缓再说。”


    铃铛摆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刚从书房一路狂奔回来,路上一刻都没停过,累得说不出话来,此刻急得她都快哭了。


    玲珑看出她的慌张,拉着她坐下,抚着她的背顺气。


    “小姐和我都在,再天大的事你也别急,缓缓把事情说清楚。”


    铃铛大喘了几口气,便拉着苑姝的手,急切道:“老爷……老爷和苑家一家子都被抓起来了!”


    “苑家被姑……姑爷亲自带兵查封了!”


    第37章


    “你说得可是真的?”


    苑姝有些不可置信, 她与谢长风相处的这些时日可以看出他并非传言那般暴虐无情,娶她的缘由她虽然不知,但绝不是为了报复苑家。


    可眼下发生这档子事, 又彻底颠覆了对他的认知。


    或者她从未真正了解他。


    铃铛大口喘了粗气, 叉着岔气生疼的腰腹,神情悲恸,


    “姑爷,呸狗屁姑爷,是谢长风”铃铛淬了一口,“就是他亲自带兵查封的苑家, 我去书房寻他,只有那个趾高气昂的亦青,他亲口和我说谢长风今日去查封苑家。”


    苑姝瞬间全身失了力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


    她半趴在地上,玲珑和铃铛赶紧一人搀扶一边。


    冬日寒凉,她们院的例炭从婉柔进府后减半,到现在的区区几块,平时根本不敢多用,前些天小姐生病卧床,炭盆不敢熄灭, 才月中就把炭全都用完了。


    这屋子里没生炭, 比外头还要阴冷些。


    相较于二人的慌张,玲珑略稳重, 搀扶着苑姝,“小姐,当务之急我们绝不能就此放弃,不然这就如了歹人的意,苑府也真的无人可靠了!”


    苑姝看向窗外化雪的枝丫, 雪水一滴一滴落下。


    枝条憋出点点绿芽,万物复苏,怎的苑家出了这档子事呢?


    眼下她该如何?


    “玲珑备马!”


    她语气铿锵坚定,从前是父兄护她,今日苑家遭了难,就由她来护苑家。


    玲珑牵着马到门口,瞟了眼马又去看苑姝的脸色。


    苑姝看着毛色雪白的马出神,上手轻轻抚摸了它脖颈的毛发。


    是谢长风送她的,她还没单独骑过,而且也许久没骑马了。


    “马鞭!”


    玲珑递给她。


    镶了血色红宝石的马鞭也是他送的,可眼下不是嫌弃的时候,她要当面问个清楚!


    苑姝一把接过马鞭,拽着马鞍被玲珑铃铛扶了一把才坐到马上。


    大病一场,手上的力气不如从前了。


    “你们不必跟着,我一人去足矣。”


    说罢,她手中马鞭轻挥,马儿如离弦之箭冲出去。


    还有一条街就是她的家!


    苑姝挥着马鞭,额头冒出细密冷汗,她的身子刚好,尽管有厚实的披风,也无法做到密不透风。


    她咬牙坚持着,眼前却止不住的发黑,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失去力气。


    “将军,您可见到夫人?”


    亦青步履匆忙到大理寺寻到谢长风跟前。


    “不曾,她出府了?”


    谢长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自夫人离府,我从苑府寻到大理寺,路途中都未找到夫人。”


    “该死!加派人手去找夫人!若是找不到夫人,你就不用回来见我了!”


    “是!”亦青拱手准备退下。


    “我和你们一起,兵分四队分头行动!”


    亦青拱手领命,抬头之际,


    嗖——


    一个残影从他眼前略过,只有谢长风刚说完的话还清晰在耳畔。


    苑姝,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苑姝缓缓睁开眼,入目疮痍,是个破败的屋子,她揉了揉生疼的头。


    方才她明明是在找谢长风要个说法的路上,怎么会到这间破屋?


    是谁绑了她?


    正狐疑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灰尘霎时弥漫整间屋子,灰尘颗粒弥散在阳光下。


    很呛人。


    苑姝用袖子捂住口鼻,止不住地咳嗽,待灰尘散去大半,才得以看向屋门。


    来人逆光而站,看不清脸,但她并不陌生。


    第38章


    “表妹, 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要不是怕谢长风找到你,我绝不允许你受这样的苦。”


    君紫阳缓缓踏步走上前, 到她面前蹲下, 爱怜地扶起她的侧颊。


    面容白腻,轻点胭脂就美得不可方物。


    “许久未见, 表妹出落得愈发动人。”


    苑姝脸色苍白,垂下眼,神色不敢有丝毫波动,心里暗暗盘算, 不过是爱她的这幅皮囊罢了,她的发丝缠了蜘蛛网,他都未曾看见。且他娶了云姐姐还三心二意,让云姐姐伤心过度病逝后院,实在可恶。


    “表哥若是心里真的有我,就不会不管不顾地将我掳来,这一遭倘若是让百姓知道,他们当如何看待一国储君的你,又该如何看待嫁作他人妇的我?”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君紫阳忽然情绪激动, 将苑姝一把搂到怀里。


    “我早该将你藏起来的, 表妹你是我的!都怪母后让我忍,让我等!我忍了等了换来的是你嫁做他人!”


    “我不想再听别人的话, 这天下是我的,我会争,你是我的,我也会抢!”


    她的腰背被紧紧箍紧,苑姝不敢乱动, 也无法乱动。


    “圆圆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苑姝双臂悬空,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君紫阳精神似乎有些失常,先暂且安抚住他,免得他做出疯狂的举动。


    “苑表妹,你看到了吗?谢长风就是个疯子!他娶你就是为了报仇!苑家被封,他大仇得报不会再来找你了,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君紫阳忽然上前,紧攥着她的双肩,脸色狰狞。


    “表妹乖,我母后是你亲姨母,我是你亲亲表哥,我们才是一家人,待我夺得皇位定封你为后!”


    “表妹你是我的,是我的……”君紫阳一头埋进她的脖颈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苑姝的骨节攥得发白,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表哥,有饭吃吗?我有些饿了。”


    她话语间难掩虚弱,君紫阳终于察觉到这一点,抬起头,重新覆上她的双肩。


    “噢对,表妹昏睡了一天一夜,饿了也在所难免,我让下人准备些吃食。”


    吩咐过下人,苑姝看他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有些为难。


    君紫阳抬眼看向没有眼力见的小厮,语气极不耐烦,“该死的东西,怎么还不下去准备膳食?”


    小厮顿时吓得扑跪在地,大喊,“殿下饶命,是大人有要事与您商讨。”


    君紫阳神色一变,对着苑姝又和煦起来,变脸之快让苑姝都不由啧啧称奇。


    苑姝很是体贴,温声细语道,“表哥快去吧,莫要误了你的大事。”


    “表妹等我,我去去就回!”


    君紫阳大步流星离去,房门被外边锁上。


    把她当犯人一样关着,这是喜欢她吗?


    明明是求而不得的不甘,倘若大鸿国当真落入他手中,这样偏激的一个人如何容得下嫁过人的她?


    拜堂成亲的夫君都能演一出好戏把她和苑家骗得团团转,她又如何能信君紫阳。


    别人都不可信!还是自己最靠得住!


    苑姝转头看向脚腕上的镣铐……


    ——


    “将军,还未发现夫人的踪迹。”亦青来报,低头拱手,余光观测他的神色。


    苑小姐就如同祸水,就知道害主子,若不是因为苑家,谢府早就报仇雪恨了!


    “亦青,你若再敢生出旁的心思,休怪我不念及旧情!”


    谢长风脸色如天边乌云般阴沉,周身气压极低。


    “将军为了她,打破一切计划,当真值得吗?在将军眼里,一个女人竟比得上谢家阖府几百余人的性命?”


    亦青义愤填膺,对于谢长风此番不惜一切代价,倾巢出动的寻找苑姝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固然重要,但是亦青,她是我活着唯一的执念,是我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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