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母这番话倒叫他摸不着头脑,谢长风微微侧头看了眼旁边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里的苑姝,长眉轻挑有些不明所以。


    绿意再次上前给两人端上茶,谢长风率先给苑文舟敬茶。


    “爹爹请用茶。”


    苑文舟虽不满谢家小子做他的女婿,只是木已成舟还要多为女儿考虑,况且谢长风是云亭之子,多年旧友了当年之事确实有他的过错。


    心头万千感慨只化作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好生相待姝儿。”接过谢长风递来的茶轻抿一口。


    “长风谨记,此生定不负所望。”男子背脊挺拔,萧肃如松,面色坚毅顾盼烨然。


    苑姝有样学样的恭敬递茶,轻声道:“爹爹请用茶。”


    苑文舟睨了眼双双跪在他跟前的一对人,瞧着倒也登对,就是谢长风长得忒壮了,摇头叹了口气。余光瞥见苑文舟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就是不接女儿递的茶,瞧得她心焦,赶紧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苑大人这才忙不迭地接过女儿奉的茶。


    心里头犯了嘀咕,急什么他又不是不喝。


    面上却是和善的笑着,起身去扶跪着的二人,“好了,姝儿女婿都快起吧。”


    苑姝在他宽厚手掌的搀扶下起了身,侧首瞥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她没站稳脚下一歪,被他长臂揽入怀中,面中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的胸怀,鼻尖一酸,像撞上一块大石头上一样。


    “可有事?”谢长风微微低头询问。


    “没……没事。”潋滟秋瞳氤氲雾气,长睫轻垂,映在眼睑一处阴影遮挡了眸中呼之欲出的水意。


    众人皆看向中央相拥的二人,皆是一片祥和,各自相视而笑。苑珅搀扶着的崔清漪揶揄笑道:“妹夫与小妹瞧着感情甚笃,爹娘皆可安心了。”


    听出妻子话中揶揄,向来松鹤清霜、不苟言笑的苑珅也勾了勾唇。


    苑姝红着脸挣开男子的怀抱,整了整衣裙褶皱,垂着脑袋羞涩地不敢大声说话,“嫂嫂说笑了,嫂嫂与哥哥才是伉俪情深、感情甚笃。”


    这番羞人的模样落入前厅众人眼中,在座的都乐得笑出了声,二哥苑玕笑得最为张扬,他调侃道:“小妹嫁了人活脱脱地变了个人,还学会羞人了。”


    谢长风敛眸瞧了一个劲儿得往他身后躲的小姑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身后拽到身前。


    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沉声道:“自己家人,真的害羞了?”


    苑姝脸色通红,一脸茫然不知作何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苑母看了此情此景,摆了摆手,佯装怒瞪了二儿子一眼,道:“好了好了,莫要再取笑圆圆了,她是个脸皮薄的。”


    一旁的苑文舟道:“已到晌午,先用膳吧。婈婈饿了吧?”他转头看向苑夫人,眉眼含情。


    苑母用胳膊肘捅了捅,嗔道:“这样肉麻作甚?!”


    可娘亲面上难得的羞涩苑姝却是瞧得真切,她扭头凝视身边男子,希望也能如娘亲爹爹一般恩爱两不疑。


    用过午膳后,苑母差人请了盛京有名的圣手替谢长风查看。


    一番望闻问切,仔细把脉后,大夫得出并无大碍,甚至气血很足的结论。


    **


    谢长风回到盛京便一直在苑府住着,京次日便继续上朝,他的婚假早已结束。


    这日,晴空澄澈,白云悠悠。


    苑母素来有每月去定慧寺上香祈福,趁着苑姝还在府上要带她一起去,这还是她成亲了第一回 去寺庙。


    儿媳怀有身孕不宜劳碌,此次上香祈福只苑母、苑姝二人。谢长风虽是休沐,但成亲和离京数日,堆积了些事务需忙碌,故无法陪同左右了。


    好在还有苑玕陪同,他算是府中最闲散之人。有他作陪,其余人也能安心。


    行至定慧寺的路上,马车外边传来一道女声。


    “马车上可是苑夫人与谢夫人?”


    谢夫人?


    苑姝愣住了,一时没想明白女子口中的谢夫人是何人?


    苑母瞧了眼一脸懵的小女儿,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你呀!你便是谢夫人啊。”


    苑姝明白过来,又听到外边二哥的声音。


    马车外,苑玕认出象征皇家标识的马车,又识得太子妃身边的婉儿,故在马上朝李云裳所在马车行礼。


    “庶民见过太子妃。”


    “免礼。”温婉女声自马车内传出。


    苑玕深深看了眼她所在的马车,眸中隐忍,朝苑府马车道:“我到前面看看去。”说罢,用力一挥马鞭,沿着官道扬长远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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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风:柔弱不能自理的190大个儿蜷成一团


    女鹅:好可怜一男的,我一定不会丢下你的(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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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安宁这个蠢货!她娘就是个蠢的,不想竟也生了个这样蠢的女儿!”皇后扶着隐隐作痛的前额,黛眉紧蹙。


    嫡长孙便这样没了!东宫传来喜讯皇帝有多高兴她是知道的,真是可惜!


    流珠双手抚上皇后的额头,轻轻按摩,安抚道:“娘娘息怒,郡主再不济也怀上过,可太子妃成婚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无。”


    “原以为安国公府小姐能担当起大局,也是个不中用的。”皇后隐忍着怒气,语气不耐道:“流珠,这几日你到内务府好好挑几个丫头送去东宫,要能生养的,生下后去母留子,就记在太子妃名下。”


    “再给太子妃多送些补药,大病初愈让她好好补补。”


    ***


    定慧寺


    小姑娘飞奔下马车,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扑向沉稳自持的女子怀中,兴奋道:“云姐姐!可算是见到你了!”


    “哎呦,圆圆你慢着点。”苑夫人才撩开帘子,一脸担忧地探出头。


    苑姝挽着太子妃的胳膊,扭过脸冲着苑母笑道:“我好好的呢。”


    苑母嗔了她一眼,在侍女搀扶下下了马车,缓步到她们二人跟前。


    “圆圆不可没了规矩,快向太子妃行礼。”说着,苑母弯腰行礼,“臣妇崔氏见过太子妃。”


    苑姝有样学样同娘亲一样福身。


    李云裳急忙去扶,“伯母,姝儿这是作甚,难道要因云裳成了太子妃便要与我生分了吗?”


    苑母借着她的手起身,轻轻拍抚她的手背,笑容和善道:“再亲近也需讲究尊卑礼仪,娘娘切勿藐视这些规矩,多少人在盯着娘娘看呢。”


    李云裳明了伯母话中深意,轻轻点头,侧头对苑姝附耳,轻声道:“母后命我到定慧寺替侧妃早夭的孩子求一枚往生符,待我求得符再来找你。”


    说罢。她朝着苑母轻轻点头示意,在侍女婉儿搀扶下先她们一步进入寺中。


    苑姝乖巧地依偎在母亲身边,正欲进入寺中,二哥苑玕小跑几步跟了上来。


    “你不是骑马率先跑走了?怎么还落在我们后边了?”苑姝不解地歪头问。


    “一路上风景好无意中竟跑过了,这不,才掉头回来。”


    男子琼色长袍的衣前绣了几株竹子,手中轻摇着折扇,未束起的长发飘逸,丰神俊逸,惹得定慧寺前众多年轻夫人小姐侧目相看。


    “惯是个不着调的。”苑母笑着调侃了句,迈了步子携苑姝带着几个侍女进入定慧寺。


    定慧寺是国寺,重大日子皇上会亲自前来礼佛,故寺里的香火极旺。


    还未踏进寺中时苑姝便闻见了香烛味,进入寺中,香味更浓。寺中人极多,饶是有侍女拥护在侧,苑姝和苑母仍是少不了摩肩接踵。


    终于进到佛堂,苑姝额间都浮出一层细汗,侍女忙用手帕替苑姝和苑母擦拭。


    苑玕见成功将二人护送进佛堂,他以四处转转看风景为由脱了身,到寺院中四处去寻李云裳的身影。


    因住持得知太子妃驾到,为给太子妃寻个清净,便吩咐僧人清寺,不大会儿定慧寺只余下几家权贵夫人小姐和太子妃。


    姻缘树下


    李云裳抬头望着满树红线,心中艳羡,可惜她的姻缘自小便注定不会由她,虽是嫁给了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可惜她与他并不是两情相悦。情爱与她终是无缘了,只盼姝儿能好好的,她与谢长风二人间是有些情愫的。


    婉儿自小跟在她的身边,自然察觉到小姐的哀思,也知道小姐心里想的是什么,小姐屏退其余宫婢无非是贪恋定慧寺这方恬静,没有东宫的勾心斗角。


    婉儿开口,“娘娘何不去求一求姻缘?听说定慧寺的姻缘签最为灵验。”


    静默了会儿,李云裳回头一笑,“月老本事再大却也管不了已嫁人的姻缘。”


    一道男声自她身后传来,“不过都是些讨人一乐的玩意罢了,娘娘未免想得太多,既然想抽姻缘签何不遂了自己的心愿,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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