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140页
    但孩子还在呢,他得顾及着。


    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饰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视线便落在了女儿身上。


    “楠楠, ”他换了副口吻,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蛊惑, “乌野哥哥那儿好像得了个新的蝈蝈笼子,竹子编的,还会转,想不想去看看?”


    小楠楠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一亮:“想!”


    “那去找乌野哥哥玩,好不好?”这位奸计得逞的爹循循善诱。


    楠楠看了看温不迟,又想了想那会转的蝈蝈笼子,终究还是没抵抗住新奇玩意的诱惑,乖巧点头:“好!”


    南无歇这才从温不迟臂弯里将孩子接过来,轻轻放到地上,揉了揉她的发顶:“去吧,跑慢些。”


    楠楠用力一点头,迈开腿就朝着不远处的乌野跑去。


    支开了孩子,池边便只剩下他们二人,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池水波光粼粼,映着他们一黑一白的身影。


    一个慵懒如蛰伏的猛兽,一个纯净如暂栖的倦鸟。


    南无歇重新将目光投向温不迟,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顾忌,那些平日里隐藏在戏谑或深沉之下的情愫与忧虑,再无遮掩地流淌出来。


    “身上……还难受吗?”他问,带着彼此都懂的疼惜。


    温不迟摇了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人的注视,转而望向微波轻荡的池面。


    水面倒映着破碎的天光云影,也晃动着他们模糊的轮廓,半晌,他才轻轻地唤了一声:


    “南无歇。”


    “嗯?”南无歇应得很快,目光一瞬不瞬,“我在。”


    ……


    想说的话在唇齿间徘徊良久,却觉得无论哪一句在此刻都显得太过轻飘,承载不起那暗夜里的惊惶与相拥的温度。


    最终,温不迟只是沉默下去,任由无声的暖流在晨光中静静蔓延。


    南无歇亦没有催他,只是同样安静地凝视着他,他没有立刻去触碰温不迟,也没有说任何浑话,反而同温不迟一起也沉默了下去。


    这沉默有些不同寻常,不似平日的慵懒或憋坏,像是难以启齿带的迟疑,温不迟察觉到了,他没询问,只是静静站着。


    “那个……”南无歇终于开口,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落在温不迟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又像是斟酌着如何继续。


    “我……”南无歇轻咂了下舌,舌尖似乎顶了顶上颚,“我或许闯了个祸…”


    他难以启齿,“……嗯,我在处置某些事上…可能欠了些考量。”


    他没有点明“某些事”是什么,没有提楚圻,没有提包庇,更没有提自己做错了事,但话里不再刚硬到底的姿态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温不迟眼睫微动,他何等敏锐,南无歇这几句含混的话瞬间与他所知的线索串联起来,心中已然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这无法无天的南侯爷,竟也有这样承认疏失的时候。


    温不迟心头掠过“你也有今天”的微妙感,这感觉驱散了沉重,也让眼前这个总是强势掌控一切的男人忽然变得生动而真实,甚至还有点可爱。


    他缓缓抬眸,清冷的眼波斜斜扫过去,精准地瞟了南无歇一眼。哦?终于轮到你摆不平,需要琢磨“是否欠考量”的时候了?先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架势呢?


    这一眼,不轻不重,却恰恰挠在了南无歇心尖最痒也最软的那一处。


    南无歇呼吸微窒,他就爱极了温不迟这副模样,这种带着刺的骄傲与聪明劲儿,像冰雪里骤然绽放的寒梅,冷冽又勾人。


    那股因局面失控和自我审视而产生的烦闷与不确定,在这熟悉又令人心动的眼神注视下,奇异地转化为了另一种更为直接更为迫切的情感。


    他忽然不想再兜圈子了。


    什么体面,什么刚硬,什么深思熟虑的十拿九稳,他通通不想再要了。


    念头升起的刹那,他已毫无预兆地向前迈了一大步,手臂一展,不由分说地将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温不迟,结结实实地拥进了自己怀里。


    温不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


    南无歇已得寸进尺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凉的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像一头猛兽收敛了爪牙,露出了柔软的肚腹求摸摸。


    温不迟能感受到这个拥抱里蕴含的不仅仅是情欲或占有,更多的是一种依赖和一种寻求慰藉的渴望。


    南无歇闷在他颈窝里,声音被衣料阻隔得有些模糊,带着点鼻音,耍赖撒娇道:“啧……这回,是有点麻烦。”


    带点“我好像搞砸了但我不太想承认”的别扭,被这亲密的姿态和含糊的语调勾勒得淋漓尽致。


    这不是南无歇,至少不是外人眼中那个算无遗策行事无忌的南侯爷,这是他从未示于人前的另一面,是剥去所有身份与伪装后,只属于温不迟的,会示弱会茫然的南无歇。


    温不迟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和亲昵的依赖中一点点软化下来,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任由南无歇将他箍在怀里,仿佛一座沉默而纵容的港湾。


    “嗯~止时~”南无歇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含糊地嘟囔。


    “温大人~”他得寸进尺,声音闷闷地,拖着尾音,“我的好温大人~”


    温不迟:“……”


    这狗东西倒是能屈能伸,挨了两顿骂之后又被自己心里那点硌人的反省折磨得够呛,此刻终于醒过味来,知道该找谁撒这股憋闷又无措的邪火,该向谁讨这份独一无二的慰藉。


    温不迟心中那股清傲的余韵未散,打定了主意要吊着他,任由对方像沾包赖般赖在身上,手臂始终垂在身侧,没有丝毫回拥的意思,仿佛势必要将这无言的沉默与不回应进行到底,偏不遂了他撒娇求安抚的心愿。


    他在吊他的胃口,也在享受这片刻角色颠倒的微妙掌控感,看这向来翻云覆雨的庞然大物如何笨拙地袒露软肋,如何向他寻求安定。


    但没关系。


    这庞然大物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难而退”和“适可而止”这两个词。


    脸?


    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到怀中人的无动于衷,南无歇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像是有些不满,又像是早有所料,他埋在温不迟颈窝的脑袋动了动,然后一只手松开,捉住了温不迟垂在身侧的手,牵引着抬起来,放到了他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上。


    温不迟:“?”


    掌心下是带着体温的发根,这个动作的意味再明白不过,像只闯了祸或受了委屈的大型犬,耷拉着尾巴跟主人讨要一个抚摸。


    温不迟静默了两秒,他能感到南无歇贴着自己颈侧的嘴唇似乎弯了弯,那是得逞前的小得意。


    ……罢了,跟这无赖计较什么?


    看他这副难得卸下铠甲露出几分无措和依赖的模样,终究是心软占了上风。


    惯着他吧。


    如此想着,那只被强行按在发顶的手终于动了,一下又一下,带着生疏却耐心的力度,轻轻抚摸着。


    奸人得逞后南无歇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终于舍得把脸从人家颈窝里挪出来,随后极快的蜻蜓点水了一下温不迟的耳垂,便立刻再次把脸埋了进去,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对方的身体里去。


    温不迟身体顿时僵住,抚摸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够……”南无歇又开始含糊地叫,声音比刚才更软,也更黏糊,带着鼻音,是真真正正地在撒娇了,“头疼……”


    这回连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开始喊疼。


    “……脖子也酸。”


    继续加码,简直是欲求不满。


    温不迟被他蹭得颈侧发痒,那痒意似乎一路钻进了心尖,他想推开这越来越过分的大型挂件,可这玩意儿实在太过庞大,越推越紧。


    温不迟被这无赖行径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脸颊耳后的热度有蔓延的趋势,他放弃了同这混账讲道理的念头,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手掌不自觉地重新动了起来,继续那安抚性的抚摸。


    温不迟的抚摸愈发熟练,南无歇渐渐放松下来,就在他试图得陇望蜀讨要更多时,一个久远的画面忽地掠过脑海。


    那时温不迟曾红着脸对他说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当时他只觉莫名其妙,什么叫爱?什么什么叫爱? ?


    而此刻,他环着怀里清瘦的人,突然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感觉有些陌生,却并不坏,像第一次握住楠楠软乎乎的小手,那小人儿全然依赖地蜷在他怀里的感觉。


    那时他手足无措,如今竟也渐渐学会如何揽着才不让孩子难受。


    想到这里,醍醐灌顶!


    是啊!我没当过什么劳什子夫君,我他妈还没当过爹吗? ?


    温不迟也没了爹。


    这算爱么?


    南无歇说不清,但他分明感觉到自己这颗向来只惯于权衡得失计算利弊的心此刻正因为怀中人先前的僵硬而微微发涩,又因那迟疑之后终于落下的温柔抚摸软化成一片温热的泥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