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122页
    卫清禾应下,心里也高兴,近来自家侯爷心绪不佳,难得今日生辰,能松快片刻也是好的。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一道醒目的白影悠然滑过天际,姿态优雅从容,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侯府上空盘旋了半圈,那双眼睛扫过下方院落,带着一种天生的睥睨。


    卫清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连忙往南无歇面前凑了半步,试图用自己的身形稍微挡住他的视线,搜肠刮肚地想找个话题岔开。


    “呃……侯爷,”他干巴巴的开口,“那个……啊对!要不要再让厨房添两个菜?我瞅着好像还有半扇猪……”


    这话转移得生硬至极,连他自己都觉得蠢。


    南无歇并未看他,他的目光追随着空中那抹雪白的身影,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前阵子,”南无歇开口,声音平静,“这东西不是快病死了吗?”


    卫清禾喉结滚动了一下,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回道:“许是…许是给…给医好了吧……”


    南无歇闻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命倒是大。”


    卫清禾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赶紧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更刻意的笑,声音更加干巴了,“侯爷,您看……今儿您生辰,要不要把崔公子也请来?人多更热——”


    南无歇根本没让他说完,淡淡打断:“你刚才不是说,要加两个菜?”


    “啊?”卫清禾一愣,心想:我说了么?我没说吧…我刚说的什么来着?


    他刚说了什么他自己都没记住,光紧张去了。


    “想不想尝尝天上飞的?”


    卫清禾一听这问题,脑子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道:“侯爷侯爷!您三思!这……这可使不得!”


    他急得差点要去拉南无歇的袖子,又不敢真碰他,只能徒劳地重复,“三思!千万三思!”


    南无歇终于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卫清禾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了,”他语气依旧平淡,“你去摆桌子吧,让大伙准备吃饭。”


    卫清禾如蒙大赦,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一半,连忙躬身:“是!属下这就去!”


    他不敢再多待一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中院快步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三步——


    “咻——!”


    一声极其锐利的划破空气的尖啸自身后响起。


    紧接着,天空就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禽鸟悲鸣。


    卫清禾全身猛地僵住,脚步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凝固。


    “噗通!”


    重物坠地的闷响从角落传来。


    卫清禾脖颈僵硬,一点点地扭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院角一团雪白身影瘫软在地,羽毛凌乱,胸腹间插着一柄小刻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雪白的羽毛。


    卫清禾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猛地转头看向南无歇,“侯……!这……!”


    南无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没去看那雪鸮的尸体,随手拂了拂衣袖。


    “给雕儿加个菜。”


    ***


    与此同时,京城南边的温柔乡里炸开了一锅粥。


    刑部的官吏如狼似虎地涌入“红蝶坊”,楼里的姑娘们早已花容失色,聚在一起瑟瑟发抖,浓重的脂粉香气也掩不住空气里的恐慌。


    这恐慌的源头,是二楼的一间雅阁。


    房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衫,酒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腻香气,熏得人头晕。


    再往里去,只见屏风后的地毯上,仰面瘫着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


    “死者温漱亦,” 领头的刑部官吏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随后凑近了尸体几步。


    只见温三公子面色泛着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残留着白沫,“这像是……”


    他没说完,随后转过身对着仵作道:“验尸。”


    仵作拱手领命,随后上前检查起尸体。


    这温三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寝衣,衣襟全开,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仿佛血液都涌到了表面。


    约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仵作初步查验,死因是用了过量的虎狼之药“极乐散”,导致元阳暴脱,心血狂涌。


    说白了,就是纵欲过度,活活把自己折腾死了。


    那极乐散乃是禁药,药性极为猛烈,寻常人沾上一点便欲/火焚身,难以自持,看温漱亦这死状,得是用了远超常量的份儿,这才乐极生悲。


    老鸨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地喊着“冤枉”,声称绝不知情。


    可谁信呢?温家的公子,死在了你这红蝶坊,用的还是这等下三滥的助兴药物,无论如何,这红蝶坊是脱不了干系了。


    “把所有人带回衙门候审,”领头官吏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下令,“封楼。”


    一时间,消息迅速飞遍了京城各个角落,温家虽不比从前,但终究是官宦世家,子弟如此不堪地死在青楼,立时成了街头巷尾最劲爆的谈资。


    次日大朝会,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个个屏息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高踞龙椅之上的李升面沉似铁,眼底翻滚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那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殿,让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


    但其实此刻的帝王之怒并非来自昨夜闹得满城风雨的温家老三暴毙青楼一案,温漱亦虽说是世家子弟,但于他李升而言,死了就死了,无关紧要,至于京城私下流通禁药一事,他虽生气,却也不至此。


    他心中真正的风暴眼,是他的那只雪鸮,死了。


    昨夜跟随雪鸮出宫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回宫禀报,哭诉亲眼所见,一道寒光自南侯府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那只雪鸮,李升当场便砸了手边的镇纸,差点连御书房一遭砸了。


    而此刻文官队列第二排,温不迟垂手而立,头颅微低,看不清脸上神色。


    兄长以如此不堪的方式殒命,家族蒙羞,他此刻如何想的旁人无人得知,但他却知道此刻帝王是怎么想的。


    滔天的愤恨和屈辱感几乎要冲垮李升的理智,他恨不得立刻下令,将那个狂妄悖逆之臣下狱抄家五马分尸。


    然而,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他。


    冷静,三思,南无歇暂时还不能死,他太特殊了。


    可若就此轻轻放过,他李升又实在忍不下这口气,因为这不单纯是死了一只寄托了自己希望的爱宠的事,这是脸面的事。


    杀又不能杀,饶又饶不下。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憋屈让李升面上不显情绪,他就那么垂视着下方的百官,一言不发。


    第88章


    南无歇斜倚在铺了兽皮的宽大石椅上,臂套上立着他那只神骏的金雕,他捻着一小块鲜肉,漫不经心地逗弄着。


    那猛禽时而低头啄食, 时而昂首睥睨,锐利的目光与主人如出一辙。


    与这闲适又神气的画面格格不入的,是旁边几乎要原地转圈的乌野和一脸担忧的卫清禾。


    “侯爷!”乌野终究是沉不住气, “不然……不然就说是属下练武时一时失手,不小心才杀了那雪鸮,陛下就算震怒,看在南侯府和您的面子上,最多也就责罚属下,不至于真要了属下的命。”


    南无歇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看着金雕吞咽肉块,语气懒洋洋的:“你自己都说了他不会真降罪,那你俩还急赤白脸地杵在这儿做什么?碍眼。”


    卫清禾深吸一口气, “侯爷,您就再有把握,可这……这毕竟是御前之物,就算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您至少也该进宫一趟,主动请个罪什么的不是?”


    “今儿太阳太大了,懒得动。”南无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抬手轻抚金雕颈侧的羽毛,那大鹰舒服地眯了眯眼, “再说吧。”


    乌野见他这浑不在乎的模样,急得直冒汗,“哎呦我的侯爷, 您就——”


    “哎,乌野。”南无歇忽然打断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点饶有兴味的笑意,完全没接刚才的话茬,“我问你,楠楠管我叫爹,管你叫哥,那按这辈分算……你该叫我什么?”


    乌野脱口而出:“爹!”随即他继续劝道,“属下叫您祖宗都成,只要您能上点心,您让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南无歇闻言,淡淡白了乌野一眼,没再吭声,目光重新落回金雕身上,继续逗着它。


    二人继续那么杵在那里,没有退下又不敢再说什么。


    半晌,南无歇才又悠悠开口,“听说昨晚……温家老三死了?”


    卫清禾连忙收敛心神,躬身答道:“是,死在城南的红蝶坊,动静闹得挺大,场面……很不好看。”


    “这么突然?”南无歇评价道,问:“怎么死的?”


    一边问着,一边轻轻挠着金雕的下颌。


    “据刑部初步查验,是用了过量的极乐散,元阳暴脱而亡,也不知他从何处弄来的这禁药,为了寻欢作乐,竟碰这种东西,真是……”卫清禾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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