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不问神明_太空水母 > 第27页
    嵇舟端坐于棋盘前,手里捏着枚白玉棋子,却没往棋盘上落,只盯着棋子上的格路,若有所思。


    贺醒坐在对面,愤愤不平道:“南无歇要的三个条件咱们真应?割两成码头红利,还要左右你们家对于朝中官员的把控,最过分他还要借用漕运?!那漕运是能随便用的??这哪是合作,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嵇舟抬眼瞧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睛看着棋盘,“你小点声,”


    他语气淡淡,“他要的多,能给咱们的也不少,如今温不迟像头狼一样盯着咱们,有南无歇在前面挡着,谛听台的人要动手也得多思量些。”


    “可他南家是什么处境?”贺醒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安,“自普兆帝在位时皇室对南家就没松过心,南家手里的兵权始终是龙椅上那位心里的一根刺,他南无歇看着风光,实则处处被掣肘,跟他合作,说不定哪天就被他拖下水。”


    “拖下水?”嵇舟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恰好堵住贺醒的活路:“咱们早就在水里了,正是因为南家树大招风我才选择同他合作,”


    他轻飘飘抬眼瞟了一眼贺醒,“你可知温不迟查咱们粮市的账已经查了快一个月了,若不是靠着我爹在户部挡着,你手里那几个粮仓的底早就被翻出来了。南无歇要的是咱们的资源,咱们要的是他当靶子,”


    他倦怠地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


    贺醒不知还能如何强调心里的那些不安,嵇舟见他不言语,随后目光沉了些,续道:“更何况你以为南无歇真信咱们?他肯点头合作,不过是眼下需要贺家的钱财,可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谁也说不好。”


    贺醒恍然:“你是说,他还有别的目的?”


    “南家在风口立足这么多年,南淳风死后,南无歇能独自撑起这一潭浑水,那他就绝不是只懂争权夺利的目光短浅之人,”嵇舟摩挲着棋子边缘,语气平平淡淡,可却让人听了又冷又不敢违抗,“他要洗钱红利,要漕运线,还要把控朝中官员,这些需求看着散乱,可凑在一起,你不觉得他藏着别的心思?”


    他抬眼不抬头地睨向贺醒,随后轻声细语的添了一句:“咱们只能防着,却摸不准他的底。”


    或许是嵇舟艺高人胆大,有把握同南无歇站在同一片博弈场上较量,毕竟连那人的底牌都没摸明白就“合作”是件极其危险的事,他又不是不知南无歇并非善类。


    但贺醒心里慌啊,他反应颇高:“那咱们还跟他合作??万一——”


    “不合作,难道等着温不迟查上门?”嵇舟打断他,语气慢条斯理的,“我嵇家现在不比从前好行事了,温不迟盯着朝中百官,圣上又一心想削世家的权,咱们没别的路可选。南无歇就算有别的目的,但至少眼下他跟咱们的敌人是一致的,先把温不迟和龙椅上那位挡在外面,才有功夫琢磨别的。”


    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他南无歇是只狐狸,但咱们未必就不能是猎户。”


    轻声细语,却字字藏锋。


    贺醒琢磨了片刻,慢慢点头:“嗯,行,我听你的,只是温不迟那边……他如今盯着咱们几个世家的眼神跟盯着猎物似的,咱们再跟南家搅和在一起,岂不是更惹他注意?”


    山不会崩,天不会塌,嵇舟依旧端着那股子风轻云淡的模样,说:“他本就把咱们当眼中钉,前阵子我派人去截杀他没能得手,我俩的这梁子早就结死了,就算咱们不跟南无歇合作,他也不会放过我的。”


    “你说什么?!你派人杀过他?!”


    这个消息对于贺醒来说那真是天塌了,他吓得汗都下来了,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第20章


    贺醒心里简直七上八下,他只知道温不迟为夺圣心针对嵇家,却没料到还有截杀这层过节,动了杀手跟争权夺势的概念可就不同了,这是“你死我活”。


    “你的人招了吗??他知道派人杀他的是你吗??谛听台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


    “所以才要拉南无歇进来。”嵇舟打断他,语气里透着点被聒噪的不耐, “温不迟恨我,但他终归是皇权的一条狗,比起我嵇家,今圣更忌惮南家,他温不迟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只能先集中火力替他主子分忧,咱们跟南无歇合作,就是把他推到温不迟面前。”


    他顿了顿,将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上,声音压得更低:“温不迟想动咱们,怎么都得先解决南无歇,南家跟谛听台斗起来,不管谁输谁赢,咱们都能坐收渔利,若是南无歇能折了温不迟的锐气,咱们正好趁机喘口气;若是温不迟占了上风,咱们也能借着南家吸引火力的功夫,把家里那些不干净的账目抹平。”


    贺醒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亮了亮:“你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


    “是,也不是。”嵇舟摇了摇头,眼底的光更沉了,“我要的不只是‘相争’ ,南无歇不是想要控制朝廷命官吗?我可以帮他,但要让他用手上的消息来换,至于这消息传到谁手里、消息内容具体是什么,还不是我说了算?晁家,崔家,还有那位不染尘埃的苏家’贵子’苏湛彧…”


    他温吞一笑,继续说:“今圣一旦知道南家手里的京营与世家暗通款曲,定会先去查南无歇,到时候,他顾着盯着南家,自然就没空来管咱们的事,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面收拾残局,既能撇清自己,又能捞些好处。”


    “你想做局陷害他?”贺醒终于听明白了,但很是犹豫:“可南无歇那么精明,要是发现咱们在暗里算计他……”


    “你以为他没有在算计咱们?”嵇舟淡淡道,“大家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打算,谁也别怨谁,只要咱们把表面功夫做足,不露出破绽,他就算有所察觉也不会轻易撕破脸,毕竟,他现在也需要咱们的银子。”


    他看向贺醒,语气笃定地宽慰道:“那三个条件不算什么,至于朝廷里人……”他深呼出一口气,“我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咱们只是答应了他而已,但不可抗力太多了,借口也太多了,咱们只管答应,既显得咱们有诚意,也能让他欠咱们个人情。”


    贺醒会意,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思忖半晌,终是认可了嵇舟的想法,随后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问道:“那你……可有计划了?”


    嵇舟抬眼,二人对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微微扬了扬唇角,随后再次垂眸看向棋盘上错综复杂绞杀在一起的棋子,温声轻润道:


    “真快啊,这一年又过去了,还有几天就是除夕了。”


    ***


    崔府的花厅里烧着暖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崔几悼坐在上首,看着底下正跟卫清禾比划拳脚的崔始颉,“你看这孩子,都十七八了,还跟个猴儿似的,一点儿坐不住。”


    南无歇坐在旁边,手里捧着杯热茶,看着崔始颉被卫清禾绊得踉跄了一下,笑道:“活泼点好,总比死气沉沉的强。”


    “强什么强。”崔几悼摇头,“兵部那些文书他看三行就犯困,让他跟着学骑射,倒能在马场待一整天,将来怎么接我的班?”


    “谁说一定要接叔父的班?”南无歇浅啜了口茶,“京城里的勋贵子弟,像尧吉这样心无城府的反倒少见。”


    崔始颉听到他们聊自己,凑过来插嘴:“爹,永辞哥,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夸我箭法进步了?”


    崔几悼横了他一眼:“就你那箭法,能射中靶心就不错了。去,把我书案上那本《武经总要》拿来,读两段听听。”


    崔始颉脸一垮,不情不愿地嘟囔:“那书有什么好读的…还不如去给永辞哥看新得的那把弓。”


    南无歇对他招招手:“去吧,去拿书来,正好我也想看看咱们尧吉的学问长进了多少。”


    崔始颉见他的永辞哥也这么说,只好耷拉着脑袋往外走,走两步还回头瞅了瞅,那模样就像只被人拎着耳朵的小狗。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南无歇和崔几悼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都淡了些。


    老尚书知道南无歇今日来寻他定是有事,但他却没开口问,南无歇也没着急说,两人支走崔始颉就是恐污了这孩子。


    “这孩子……”崔几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担忧,“太纯稚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将来我要是不在了,真是怕他被人欺负…”


    南无歇看着窗外崔始颉跑远的方向,声音沉了些:“尧吉这样也挺好,至少活得自在。”


    “自在”二字之重南无歇最是清楚,在这个世道中能安安稳稳、干干净净、自由自在地过,是最难的事。


    崔几悼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前几日秋猎,老夫在猎场对晁统领那番刁难,侯爷想必看明白了。”


    南无歇抬眼,内心早已了然:“叔父是做给陛下看的。”


    “不做不行啊,”崔几悼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南家、崔家,再加上晁家,三家皆是手握兵权的,明里暗里走得太近陛下本就忌惮,若是面上还这般铁板一块,只会让他更疑心,老夫故意在猎场找茬,就是想拆拆这‘三家一体’的样子,让陛下能松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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