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正上方的天压着一大片阴云, 不远处,被丘陵围绕的路口?,一阵模糊不清的嗡响隐约从外面传来。沈闻靠在?车门,一只手搭在?门边的扶手上,没有车载音乐的车里安静的只剩引擎闷响,因此顾承厌刚接起电话,他立马便注意到?那边。


    “继续。”感受到?沈闻的视线,顾承厌也没打?算隐瞒,面无表情开口?让对方继续说。


    对面似乎处在?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听?筒内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杂着点电音,滋滋啦啦让人听?不清楚:


    “我们发现风屿海当年参与的组织……最近发现那个?……同一个?名字叫……”


    对面没能?来得及说出那个?组织的名字。


    但那一刹那,包括沈闻在?内,在?座三个?人脑海中皆陡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但又十?分?合情合理、两者相差太远以至于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要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research”。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新建立起的组织!


    “沈闻——!”


    然而?等真相准备划破幕布那一刹那,最先划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黎明的曙光”,而?是近在?咫尺、一辆逆行?货车大咧咧敞开的远光灯。呼啸的嗡响陡然在?无人的岔路口?由远及近撞至眼前,呼喊都在?此刻被压至最低,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沈闻只来得及看清顾承厌扑向自己的那道逆光身影——


    轰——!


    车,坠河了。


    ……


    ……


    “动?作?快点,等会儿后面的人找来就不好脱身了!”


    “这?……这?人还活着吗?那可是30吨的货车……”


    ……


    头很疼,双眼眼皮就像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双手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般完全无法动?弹,耳边是模糊不清的嗡鸣,恍惚间,沈闻感受到?自己似乎正身处某个?移动?的空间,路上还有些颠簸,然而?四周一片漆黑,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很困,也很疲惫。


    或许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的,反正现在?也动?不了,就睡一会儿,只是没等沈闻真正睡着,一道轻微的呼喊倒是先一步唤回了他的意识。


    “沈少校?沈闻?”


    “学长?”


    沈闻猝然睁开眼,然而?还没看清旁边喊他人的脸,一口?温热的鲜血就已?经率先涌上喉头,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尽数洒在?了整洁干净的地面。


    “少、少校您没事吧?”


    咳嗽似乎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止。


    连守在?外面的人也被惊动?,几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很快走进?房间,动?作?井然有序重?新调试好床头的机器,又拿起注射器往沈闻小臂处推入一剂什么,擦干地面的污血,等沈闻缓过神,他已?经被人扶着重?新躺回床间,苍白的脖颈处一片狼藉。


    “沈……少校?”


    沈闻面无表情侧过头,床边一个?角落,常书正小心翼翼蹲在?床脚,等外面那群人离开,才?敢重?新回到?床的这?边。


    “你……”


    床上之人眼底很轻地划过一抹惊讶。


    他似乎想问常书为什么会在?这?儿,但话还没出口?,声带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拉扯住了般半个?音也无法发出。


    不过说不出话,并不代表不能?思考,惊讶仅仅存在?刹那,回忆起俩人上一次在?天台停车场见面的场景,眼底那抹异色很快被一种了然取代。


    结果还是没能跑掉。


    沈闻将视线投落至天花板间,那里嵌着一盏四四方方的照明灯,白光照亮了一整个类似病房又类似实验室的地方,一边在?心底默然评价,也不知是在吐槽自己还是遗憾常书。


    他应该收回一开始对“RSH”这?个?组织的判断。


    虽然见不得光,科研经费看起来也颇为紧缺,但其背后驱动?力实在?强的有够令人惊叹。


    “我本?来打?算回西南分?区老家,但半路没能?跑掉……”


    常书接过话,确认门口?那几个人不会管自己之后,才?开始苦笑一下,讲述起自己的经过:“就被那群人又抓回来了。”


    似乎并不很想提及自己逃跑路上的事,常书对于与沈闻分?别后的经历只描述了短短几句话,接着便将话题扯到?现在?:


    “然后现在?的情况大概就是……他们发现我没什么用?了,就留下来当个?人形血包吧?”


    当谁的血包,答案完全显而?易见。


    而?彼时沈闻撑着床板勉强坐起身,自然也注意到?对方手臂上的掩盖不住的青紫针孔。


    所以常书才?会被允许留在?这?间病房内。


    “你是……劣质A?”


    嗓子还是不太发得出声音,沈闻又咳了两声,好歹能?发得出气声了。


    回想起之前在?黑鸟听?说的一些情况,贫民区大量劣质Alpha相继失踪,再结合自己与常书自身情况,一个?更加具体的猜测逐渐浮现在?脑海。


    成年后患上信息素间歇性缺失应该也算劣质吧?常书张了张嘴准备回答。


    但就在?这?时,门口?又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轻响。


    蹲在?床边的人似乎被这?个?声音吓一跳,视线一下落向旁边,沈闻也闻声望去,只见房间门口?,一个?研究员突然开门进?入,视线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性往沈闻身上落去一眼,紧接着面无表情将常书从地上扯起身,作?势要把人扯出门。


    常书不敢反抗,对这?里的研究员表现出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像已?经被吓傻了,连嘴唇都止不住发起抖,任由对方扯着,便乖乖离开房间。


    咔哒——


    房间门关上又反锁。


    寂静的房间只剩沈闻独自靠在?床头,看着被彻底锁死的大门。略显宽大的纯白长衣裤挂在?他身上,乍眼一看,比被连抽700CC血后蹲在?床角等待半天的常书还要苍白瘦削几分?。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七点过,常书都没再回来。


    而?被锁死的大门也只在?中途打?开过一次,两个?研究员进?门来检查送饭,还有一种顺便探查试验品身体情况的意思。


    沈闻此刻右手手臂还绑着链接某个?不知名仪器的手环,手环内侧与顾承厌之前给他带过的类似,都有小刺勾进?皮下,痛感倒不算十?分?强烈,但还是让右手很难再使劲,因此晚饭时,沈闻只能?被迫学习使用?左手进?行?操作?。


    两个?研究员进?门,放下东西又立马离开。


    坐在?床边的人独自吃完晚饭,终于恢复点下地行?走的力气,身上也不再像刚醒那般疼痛难忍,于是便下了床,尝试性在?这?个?方方正正的房间走动?起来。


    而?此时,距离车祸坠落悬崖,已?经过去整整两天时间。


    顾承厌是在?车祸当天就已?经醒来。


    货车当时是直冲车头而?来,因此坐前排的俩人受伤更重?,他和沈闻坐后排,即使出事当时又上前替沈闻挡了一下,S级Alpha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让他在?第二天便能?正常活动?。


    正常活动?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回一区中心找担任首长的风钜叶对峙,并且私下立马派出大量人手,沿当天事发地点及一区一圈近郊地区快马加鞭寻找沈闻的下落。


    “风屿海早在?出嫁之后就已?经不归风家管,顾老板如果要问,我只能?说抱歉,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一区中心待客厅,风钜叶坐在?长桌一端,两只手交叉支撑在?面前,脸上表情正经严肃。


    而?他的对面,顾承厌显然不信他的这?套说辞,两只手环抱在?胸前,身体略微后仰,扯起嘴角冷笑道:


    “风家的人,风首长跟我说管不着?”


    “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整个?待客厅内压抑得可怕,两边站着的其他军政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面前这?位活阎王的怒火波及。


    压迫性的信息素几乎压满整个?地方,有几个?等级低点的官员甚至晕倒后直接由人抬下去了。偏生这?种情况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同样身为S级Alpha的风钜叶也试图用?信息素反击,但根本?没用?。


    结局是风钜叶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对面还跟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等待一个?回复。


    “那郑执行?官呢?”


    “他去四区视察工作?了。”这?次回答的是站在?风钜叶背后的岳霖。


    作?为为数不多还能?在?威压下开口?说话的S级,岳霖垂着眼,表情甚至比座下的风钜叶还要平静,平静到?称得上死寂。


    “视察?快过年了,去四区视察?”顾承厌又笑一声,脸上的不耐明显更盛:


    “好啊,风钜叶,你大可以继续包庇你们家的人,就看你这?个?首长的位置还能?坐得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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