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


    沈闻开口,平缓的声音掺杂些许刻意压抑的紧绷,即便不明显,还是让顾承厌听出了些许不同。顾承厌换了个坐姿,原本靠后而坐的姿态转为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带着枪茧的指尖一下下,摩挲手中皮鞭。


    “沙沙”的摩擦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回荡,沈闻被蒙着眼,却还是通过敏锐的听觉,一下便辨认出对方手中的东西。


    “不听话,就该受点罚,干爹觉得呢?”


    顾承厌再次动作,折叠成几段的皮鞭一端轻轻挑至沈闻下巴,使其被迫仰起头,纤细的脖颈微微向上拉扯,被蒙着的双眼隔着一层红绸沉默无声与顾承厌相对视。


    “念干爹是初犯,30下,自己数,可以么?”


    粗糙的皮鞭划过皮肤引起身体一阵生理性的颤栗,沈闻仍抿着唇,也不作答,只是透过那冰冷的侧脸能明显看出他此刻心底无比的嫌恶与抗拒。


    就如同面对一只下水道里肮脏老鼠。


    只可惜他的双眼被遮住了,那双漂亮凌厉的眸子被掩藏在一层鲜红的颜色下,不然这副嫌恶还能更刺眼醒目些。


    顾承厌握紧皮鞭的手紧了几分,又松开。


    “算了,干爹肯定不会数。那这样,一鞭一杯酒,喝完便算数行吗?”


    面前坐着的人收回皮鞭,转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倒起酒。液体撞入杯中的酒味接连带起一阵轻响,转眼间桌面上便整整齐齐摆放一长排酒杯,杯中还是玫瑰酒,与沈闻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来吧,先喝酒。”


    顾承厌的声音低沉到吓人,手上平稳端起一杯酒,另一只手卡到沈闻下颚。


    沈闻开始小幅度挣扎起来,他不喜欢被灌酒,尤其是像这样被掐着下巴毫无还手之力地强灌。然而他完全挣扎不开,双手皆都被绑在头顶上方动弹不得,随着极具刺激性的辛辣酒液一个劲往喉咙里涌入,难受的感觉层层累积,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鲜红的酒液切割从一块块光怪陆离的景象。


    “滚……咳、咳……”


    还没来得及喘息,沈闻猛地垂下头,咳嗽,背后偏下部位便突然被顾承厌重重一抽!


    皮鞭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但更刺耳的还要数鞭身落在后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沈闻只觉那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不同于以往受过的鞭伤,这次的鞭子并没能将他的后背擦出血,只是在其上留下一道醒目的红痕。疼,但头一阵过后,更多的则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几乎比疼痛更难以忍受的麻意。


    从嘴角溢出的酒液打湿了胸前一大片,沈闻颓然弯下腰,脸上依旧那副冰冷淡漠的表情,然而额间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湿,牙关紧咬着,整个人已然陷入一种混乱状态。


    只是这样以后,顾承厌还是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便端起下一杯红酒。


    “第二杯。”


    顾承厌将酒再次灌入对方口中。


    背后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接着又是辛辣,沈闻几乎闷哼出声,被捆绑的双手紧握成拳,跪也有些跪不住了,如果不是绳索还紧紧拽着他,他这会儿估计已经摔倒在地,或是早已倒入顾承厌怀中。


    周围实在太黑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溢出的酒液粘膩地染到嘴角、脖颈、凸起的锁骨……好混乱,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不断旋转起来,不知是不是在这之前状态就不好的缘故,没过多久,沈闻便感觉自己似乎醉了。


    居然醉了?


    不知是不是醉,反正头很昏。


    难以言说的困意几乎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迅速侵袭上他的大脑,仅瞬间便占据掉他一半以上的思维能力,当不知喝下第几杯红酒,沈闻反抗的手上终于泄了最后一丝力,原本攥紧的苍白的指尖缓缓松开,徒留手心一道道几乎渗血的痕迹。


    顾承厌也在此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头顶只开了一盏小灯,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房间内两个人的轮廓。坐在高位的Alpha放下手中准备再灌的酒杯,眼皮向下垂落,晦暗不明的视线静静地,轻抚过沈闻脸上。


    应该是昏睡过去了。


    酒杯扣在桌面发出“叮当”一声轻响,酒液在其中晃荡,这杯酒的旁边,还有至少十杯以上的红酒仍满着,安静立在长桌上。


    顾承厌从座椅上站起身,借着昏暗的灯光,半跪在沈闻面前,替人轻手解开手腕处的束缚。


    这种绳结绑得十分有技巧,既紧,又不至于让手腕受伤。昏昏沉沉的人失去支撑骤然便往前倒去,却又被顾承厌一把稳稳揽过按入怀中,轻微泛红的手腕被轻轻托起,顾承厌眸色微动,埋头细细看了眼被绷带包裹的左手。


    还是有点受伤,纱布渗出了一点点红,但好在并不严重,等会儿重新包扎一下就好。


    这样缓缓思考着,顾承厌一边小心抱起怀中的人。


    沈闻似乎已经彻底失了力气,软软倒在顾承厌怀中,双眼闭着,只有指尖与睫毛还偶尔轻颤一下,浑身上下随着意识的混乱半点没了刚才那般刺人与冰凉。顾承厌仍垂着眸,抱着怀中面色苍白凌乱不堪的人,良久,才缓缓从地上起身,将沈闻完全笼罩在怀抱中叹出口气。


    “干爹,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明明已经把信息素收得很好了,待在我身边就这么难受,还是说那个已经抛弃你的组织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像又突然回忆起什么,顾承厌感受着沈闻身体的轻颤,低声自语:“还有三年前在仓库,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


    三年前,顾承厌曾在与顾衷的斗争中踩过一个极险恶的圈套,那是他唯一一次向沈闻求助,不过当时情况显而易见,他被完全无视了。


    怀抱中,沈闻合着眼,眉头无意识紧蹙。


    太疲惫了,紧绷着神经逃了一路又跪了这么久,这会儿酒精一上头,他已然完全没了力气睁开眼,也听不清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只能在声音响起时象征性皱皱眉。


    “算了,都过去了,既然你不想来,那我自己过去就是……只可惜你不是一个Omega,有了标记,是不是就不会再想逃了?”


    黑暗完全笼罩住了站于阴影下的两个人,顾承厌立在场地正中央,最终还是没再管那桌面剩下的十七杯酒,抱着怀里的人,转身离开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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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习惯23点更新,后面还是23点更吧有榜的情况会一周五更以上,没榜就看情况隔日


    第10章 复查


    “审不出来,就直接当垃圾处理掉。他们既然敢来,那必然不会这样轻易露出马脚,让藏青安排人继续去查。”


    ……


    “林眠不是想来,明天就让人去接。林家那几个包庇人的本事倒不小……把人放我这儿,我亲自盯着。”


    ……


    沈闻醒来时,窗外阳光已经在地面拉下一道不长不短的影子,下午一点过了。


    也不知自己一觉怎么会睡得这么久,等意识逐渐回笼,沈闻缓缓睁眼看向窗外,旁边,顾承厌正坐在桌前跟手机对面通话。


    梦中不清不楚的嗡响大概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正好一段对话结束,顾承厌又与对面交代两句,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闻。


    “饿了没?我让孙姨把饭热一下。”


    漆黑的眼眸一如既往含着温柔落到沈闻脸上,顾承厌看上去没有丝毫要提及昨晚那件事,说完不等沈闻回复,便自顾自低头给楼下孙姨发去消息。


    装得简直人模狗样。


    沈闻在心底冷冷评价。


    但即便心里堵着口气,经过昨夜一事,沈闻今天明显乖顺很多,至少表面上看听话不少。大概他也终于意识到眼下这种情况继续反抗顾承厌只会对自己百害无一利,等顾承厌端着餐盘从门外再进来时,沈闻没任何反抗任由对方将自己扶起。


    贴在柔软间的后背仍在隐隐作痛,但能肯定顾承厌才替自己上过药不久,丝丝凉意覆盖过皮肤,沈闻轻抿了抿唇,下一秒,一勺混着小米的白粥便递至他嘴边:


    “张嘴。”


    沈闻默然一瞬,缓缓张嘴。


    粥熬得很到位,掺了小米的口感比单纯白粥香很多。


    一顿饭就这样在平静中度过,直到一整碗小米粥都见了底,那碟小菜也只剩零星一点葱花,顾承厌仍只字未提其他事,仿佛已经忘了般,放下手中的瓷勺,拿起纸巾替人细细擦过嘴:


    “复查时间到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今天先好好休息。”


    还是不能将人逼得太紧,顾承厌望着对方的脸想。沈闻的身体太娇气,似乎稍用点力都会碎,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昨晚应该再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好了,只要沈闻最终还是在自己身边。


    等顾承厌从房间离开,沈闻才终于有机会清理起自己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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