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峙,最后还是姚树败下阵来:“这个给你,我来录,你帮我核对,再有错误姓丁的又要嗷嗷叫。”


    罗渊苦着脸应下,接了姚朗毅的任务,他就逃不掉。


    双面间谍似的,一边吭哧吭哧帮姚树干活,另一边还要挑拣着向姚朗毅汇报,他比苦瓜都苦。


    尤其是核对数据比录入还要枯燥,只过了十分钟罗渊就哈欠连天:“这活儿确实不好干。”


    姚树也被传染了哈欠,一把推开电脑:“你能理解我了吧?!”


    罗渊:“能,我叫两杯咖啡提提神。”


    姚树彻底认输:“给我多加奶多加糖……算了要不我去洗把脸。”


    姚树洗完脸再出来,已经清醒了许多,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和电脑,对自己啧啧称赞:“我有这个毅力,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罗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姚树:“你想说什么?”


    罗渊思索再三:“就是感觉那个丁经理在故意难为你,这事你找蒋易珩了吗?”


    姚树想了一会儿:“找他做什么?”


    罗渊自己也想不清楚,开始犯难,告状?说工作太多?还是别的?


    此时姚树却一拍大腿:“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有一计。”


    罗渊问:“什么计?”


    姚树还没回答,门铃响了,罗渊站起来:“咖啡到了。”


    待罗渊端着咖啡回来时,看到姚树正对着电脑和桌面拍照:“拍什么呢?”


    姚树:“快把咖啡拿过来,我一起拍。”


    罗渊不明所以,递过去两杯咖啡,但被姚树推开一杯,又咔咔拍了两张,翘着嘴角一边打字一边说:“苦肉计。”


    【大树招风】:蒋叔叔,我今天工作跟你汇报一下。


    【大树招风】:[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


    此刻,总经理办公室。


    沙发上正在充电的手机连续震动好几声,打破一片宁静。


    蒋易珩抬头瞥了一眼,懒得去拿手机,只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去拿咖啡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失望地撇了撇嘴,伸手想要呼内线叫曾烁,又反应过来时间太晚,曾烁已经下班了。


    无奈,只好自己出去接咖啡。


    起身走了两步,又坐回办公桌前。


    因为出差攒下一大堆工作,他已经连续加班五天,此刻其实接近尾声。


    那也没太大必要这么熬着。


    蒋易珩思考片刻,拿起车钥匙下了楼。


    才刚坐上驾驶位,手机又震了两声。


    这个时间点的消息,不用猜都知道是蒋易喆。


    蒋易珩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却意外发现,是姚树。


    一连几张图片,蒋易珩一张一张翻过去,是做了标注的几页数据表,桌子上极其杂乱,看起来让人头疼的那种。


    翻到最后一张,蒋易珩手指顿住,镜头聚焦到一杯咖啡上,数据表翻到糊了。


    不过……咖啡连封口都还没拆。


    摆拍。


    还是非常刻意的摆拍。


    蒋易珩放大照片,咖啡杯上面的字是双倍奶、双倍糖。


    角落处有一条胳膊,很明显姚树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在。


    并不意外,姚树找了帮手。


    公关部合作方多,数据监测平台五花八门,并未全部接入姚氏内部系统,很多数据工作确实需要人工介入,耗费精力又没什么技术含量,以往通常都是实习生来做。


    现下这个工作到姚树手里,在蒋易珩预料之中,毕竟丁志恒一向喜欢自作聪明。


    他原本想看看姚大少爷到底能不能吃这个苦,从现在的结果看来,显然是不能。


    不仅如此,大少爷竟还会给他发消息。


    【大树招风】:蒋叔叔,这些都是丁经理给我的工作,我今天加个班一定能完成


    语气倒是乖巧,蒋易珩心道这要真是他侄子,高低得发给红包犒劳慰问一下。


    但这是姚树。


    还是找了帮手的姚树。


    摆拍完了又来讨要奖赏,是想让他在姚朗毅面前说几句好话?


    还是在茶兮兮的告状?


    抑或是在卖惨?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蒋易珩都无所谓,反而觉得有趣。


    挑着嘴角看最后这条消息,几乎没犹豫,开始打字。


    【蒋易珩】:很棒,加油


    然后在表情包里开始翻,连续上滑三次,找到那个“摸狗头”的表情,犹豫着要不要发时,手机再次震动两声。


    这次真的森*晚*整*理是蒋易喆。


    挑起的嘴角瞬间落下,蒋易珩点开消息。


    【今天胜几子】:哥,你真没办法让我去中国吗?聂大师离世,我连悼唁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胜几子】:他是我的偶像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他


    蒋易珩蹙眉,半晌只回了三个字。


    【蒋易珩】:没办法


    发完消息后便把蒋易喆设置为免打扰,手机甩到副驾驶,启动车子。


    蒋易喆是他的亲弟弟,比他小了整整18岁,是个围棋迷,如今跟他父母在新加坡生活,最近叛逆期,总想着辍学去学围棋。


    他们父母必然是不同意的,于是蒋易喆求到蒋易珩这里。


    但在蒋易喆的教育问题上,蒋易珩完全没有发言权,只能不留情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驱车回家,江夏园距离姚氏大厦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已经开春,但天气还是有些凉,尤其是到了晚间。


    独栋的别墅区里,绿化覆盖面积极广,但到了晚间显得有些阴森。


    蒋易珩刚下车就不由打了个哆嗦,进门后只简单冲洗,便径直窝进了卧室。


    地毯是毛绒绒的,睡衣也是,旁边还有两个长条形的猫咪抱枕,整个房间都感觉暖暖的。


    蒋易珩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搓着猫咪抱枕的耳朵,盯着地上手机晶亮的黑色屏幕发了会儿呆,拿来遥控,关上窗帘,隔绝外部所有黑暗。


    再拿起手机,点进蒋易喆的十几条未读消息。


    蒋易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毫无新意,一屏幕看过去,全都是“求求”、“哥哥”字样。


    蒋易珩皱眉返回,视线往上一瞥,姚树不知何时回了消息。


    【大树招风】:谢谢蒋叔叔


    蒋易珩不禁莞尔,起身躺回床上,关上了灯,闭眼前又拿起手机。


    几秒钟后,姚树收到了消息。


    【蒋易珩】:不客气


    第8章


    “不客气?他还不客气?他干啥了他就不客气?!”姚树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压抑不住。


    罗渊十分无奈,他此刻很懂姚树,毕竟任谁跟这些数字打一会儿交道都要怨气比鬼深。


    更何况两个搞艺术的数学渣。


    罗渊一个脑袋两个大:“估计是他没看明白你的苦肉计。”


    “周振华都忌惮的老狐狸,他会看不明白?”


    罗渊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全用在来蓉城这几天,他绞尽脑汁,灵光一现,指着桌子上一堆:“会不会这些就是他故意的?”


    姚树愣住,半晌回神:“你的意思是,他在故意整我?”


    罗渊点头认同,并帮他分析:“你来了没见你,直接把你安排到姓丁的手下,还故意挑刺儿,最后活全落你头上,你说呢?”


    姚树后知后觉,攥着拳头:“亏我还一口一个蒋叔叔,跟他套近乎,我叫我亲叔都没这么亲切过。”


    “那可不,你亲叔觊觎你家财产呢,”罗渊顿了顿,“那你打算怎么办?”


    姚树挠着头,这一晚上头发跟鸡窝似的,已然毫无形象可言:“你帮我想想办法。”


    罗渊也没招,夹在姚树和姚朗毅中间已经很难做了,现在不想再多掺和一丁点:“我想不出来。”


    姚树歪着脑袋做思考状。


    罗渊继续:“要不静观其变?”


    姚树:“怎么说?”


    罗渊拍了拍椅子:“坐下,先把数据搞完。”


    姚树站着没动。


    罗渊一贯会威胁:“要么我现在立刻给姚总打电话,要么你过来我们俩继续干。”


    每次提姚朗毅都管用,姚树再次冷静下来:“干就干。”


    -


    次日下午,曾烁再次敲开蒋易珩办公室的门。


    曾烁:“丁志恒的效率比我们想得要高,跟我约了三点做第二次汇报。”


    蒋易珩嘴角是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到昨晚半夜收到的摆拍照片,他早就料到了。


    “嗯,准时进行。”蒋易珩说。


    这次的汇报完全没有纰漏,丁志恒期间多次斜眼去看蒋易珩,但蒋易珩始终面无表情。


    除了一口接着一口喝咖啡。


    杯子空了甚至还让曾烁去续了一杯。


    直到汇报结束,蒋易珩除了“嗯”就没再说第二个字。


    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完美结束,没想到蒋易珩又开口:“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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