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
“谁允许你这么污蔑季仙尊的!?”
“把这个老不死的赶下去!”
人群情?绪激动,按照现在的光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赵道?明。
更有甚者?,撸起袖子就要挤进中间挥拳揍他。
赵道?明像猴一样蹿上?窜下,试图躲过众人的怒火,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挨了?几拳。
即使如此,嘴里还?念念有词道?:“你们这群愚夫!事实摆在你们眼前了?还?不信,小?心被季淮一起做成白骨架子!”
“你们也不想想!季淮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自己复活,总不能是靠感动上?天吧!?”
“恶鬼疫是一个多么名?正言顺的理由,只要说自己没能力再解决恶鬼疫,就能靠着?恶鬼疫的能力,用别人的命,续他自己的命!”
群情?激愤之下,赵道?明被一人扯着?一条胳膊一条腿,从木窗口扔了?出去。
腾空的时间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间,赵道?明就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层尘土。
骨头被摔了?个粉碎,赵道?明手撑在地上?,几次意?图撑起身体,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脸颊被地上?的砂石擦伤,鲜血渗出,地面都被染红了?一片。
似乎过了?很久,也可能只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道?明听见有一道?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呦,摔得够惨的啊。”
赵道?明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向天空。
天空的位置被一个男人的头挡住,头顶寸草不生。
男人此时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要把他拉起来的意?思?。
赵道?明干脆躺在地面上?,声音不再像酒楼中那么浮夸,而是变得有些低沉:“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宿以山到底什么时候死?”
闻言,男人挑了?挑眉:“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想让他死?你父母也被他所杀吗?”
赵道?明皱了?皱眉,不知道?这男人发什么疯:“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好?好?,我不问了?。”
说罢,才伸出手,把赵道?明拉起来:“左右不过这几天的事情?,你不必心急。”
赵道?明“嗯”了?一声,松开男人的手,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望着?赵道?明与他擦肩而过,男人朝着?他喊道?:“你要去哪儿?”
赵道?明没有回?答。
一路朝着?正南方走去,人烟逐渐变得稀少,最?后停在了?一片墓地前。
赵道?延撕下人皮面具,露出属于贾延的脸来。
墓碑之上?,写着?赵道?明的名?字。
贾延半蹲在地上?,定定注视墓碑许久,才轻声开口:“此后,你我算两清了?。”
第84章
“赵道延”这个名号在县中十分有名, 所以那番关于季淮的大逆不道的言论很快流传开来。
大多百姓听?闻之后,都对此气愤填膺,觉得?赵道延是得了失心疯, 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没人?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信了季淮复活的事情。对于平民百姓来说, 这可谓一件喜事, 奔走相告间,喜气洋洋的氛围萦绕着这座小县城中。
可过了没多久, 他们就得?知?了整个临江郡成为一座死城的事情。
而事件的起因,就是恶鬼疫重新面世。
谁不?知?道临江郡是季淮香火最多的地方?而偏偏就是它,率先感染上了恶鬼疫。
一时间,人?心?惶惶, 流言四起。
有些人?在听?到流言后瞬间倒戈。开始说自己早就认清了季淮的真面目, 说他不?过是假作慈悲,从前?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为了早日得?道飞升。
也有人?半信半疑,只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两边都做押注。
更多的,还是对季淮深信不?疑。
毕竟季淮从前?所做之事都并非作假, 他们也确确实实因为季淮生?活得?到了改善。
遇到对季淮出言不?逊的人?,有些脾气暴躁的便会挥起拳头?朝那人?脸上砸去, 而后演变为一场恶战。
于是千欢万喜的气氛没持续多久, 整个县城就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不?光这里,其?他地方自然?也得?知?了临江郡的事情。
流言以恐怖的速度喧嚣而上, 一时间, 整个人?间都开始惶惶不?安。
生?怕自己的故乡会变成下?一个临江郡, 生?怕自己的骨肉至亲会因为恶鬼疫而永久分别。
然?而关于季淮的议论却始终争执不?下?。两边谁也说服不?了谁,每天?都在产生?新的骂战。
等萧执赶到时, 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县城乌烟瘴气,每个人?的眼神都疲惫而精明,像是为了捕猎而在草丛中等待了三天?三夜的狼。
只等待一个时机,将人?群中的异类揪出来,然?后对此进行审判。
闹剧日日重复,人?们无心?生?活,只是紧绷着神经,生?怕自己被别人?揪出错误来。
萧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本是为了追查问玄派的内鬼一路赶到这里,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街道上污水聚成了大大小小的坑,路上行人?漠然?,一脚踩进去溅起脏水,也对此视若无睹。
小贩有气无力地叫喊着,双目无神,机械性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更为诡异的是,欢声笑语似乎也被这条街道一并抹去。路上行人?无不?行色匆匆,就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去做一样?。
一眼望过去,实在让人?毛骨悚然?。
萧执摇了摇头?,压制住心?底渐渐升起的不?好的预感。
暮色四合,太阳从山头?落下?,随之是城门缓缓关闭的声音。
“咔嚓——”
城门落锁,城内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自他进来之后,就再?没人?从城门口出入。
萧执断定那人?不?敢在城内施展法术,万一引起百姓的注意,那就会全盘皆输。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人?必然?来不?及离开这里,现下?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
虽然?这处县城对那人?有何重要意义尚不?可知?,但他一定会在城内有所动作。萧执只需要守株待兔,等那人?自己跳出来。
望了望逐渐暗下?去的天?色,萧执动身前?往最近的一家客栈。
客栈内稀稀疏疏坐着几人?,店小二无精打采的,看见?萧执进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耸肩,喊话?时声音拖得?老长:“客官里面请——”
说着迎接的话?,语气和叫魂儿差不?多,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萧执目光在客栈中扫过一圈,发觉那几个为数不?多的客人?反倒是精神抖擞,似乎正兴冲冲地讨论着什么。
从店小二手中接过挂牌后,萧执状似随意地问道:“城内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来此地,想凑个热闹。”
店小二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着萧执摆了摆手道:“客官,您还是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萧执挑眉,颇为好奇道:“哦?”
四处望了望,确认没人?朝他们这边看来之后,店小二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些人?都跟着了魔一样?,非要证明季仙尊居心?不?良,到处给别人?洗脑。”
说着,店小二伸出手:“您看那个。”
顺着店小二手指的方向,萧执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裹着粗麻布的人?身上。
麻布脏污,紧紧地裹在那人?身上。
脸被鸡窝头?和长长的胡须挡在后面,只能看到一双浑浊的眼睛。
似乎察觉到萧执的目光一般,乞丐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射向萧执。
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萧执蹙眉盯了半晌,莫名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熟悉感。
还没等捕捉到那抹似有似无的熟悉感,思绪就被店小二的话?拉了回来。
“他都窝在那个角落好几天?了,我就没见?他挪过地方。”
萧执收回目光,认真从店小二的埋怨中提取有效讯息。
据店小二所说,这个乞丐神神叨叨的,一直说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季淮献祭百姓的关键证据,说自己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真相昭告天?下?。
但说这种?话?的人?多了,这个乞丐除了执着一点?以外,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但他身上的臭味熏走了客栈中一大片客人?,店小二曾试图把他打出去,却发现第二天?乞丐总会出现在原来的位置上。
明明夜半时分大门紧锁,那乞丐却总能进来。
次数一多,店小二也起了畏惧心?理,只能任由乞丐待在那里,全当做看不?见?他。
这几日下?来,客栈可谓是门可罗雀,门槛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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