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传讯与他的方法和梁絮差不多,却不像梁絮这般精准狠毒。


    梁絮声音恢复平静:“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从得知父亲被杀真相之后,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想这件事情。”


    “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都在?筹备这件事。”


    黑衣人突然?好奇发问:“如果我们没联系上你呢?你该怎么将计划进行下去?”


    空气再一次陷入沉默之中?,久到黑衣人以为一个?世纪过去了,才听见梁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过再等十年。”


    闻言,黑衣人长叹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惋惜。


    宿以山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徒弟会这么恨他。


    “事情结束之后,你准备怎么做?”


    又是良久的沉默。


    黑衣人皱眉看了眼?地上的灰烬,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符咒年久失修,所以传讯的速度也变得十分缓慢。


    半天没等到梁絮的回答,黑衣人站起身,刚准备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时?,听见梁絮缓缓开口。


    “无论成败,我都会杀了自己,以命偿命。”


    第83章


    “今天晚上?, 将会发生一件大事。”


    街道?熙熙攘攘,热闹声响顺着木窗传入酒楼内。


    在窗边坐着的白胡子老头收回?目光,朝着?同桌之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事儿啊?”


    别人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他反而皱眉“啧”了一声:“你新来的吧?懂不懂规矩,这种事儿是能直接问的吗?”


    立即有人“嗤”了?一声:“神神道?道?的, 有话快说, 谁有时间在这儿捧你臭脚?”


    “神神道?道?”的白胡子老头耳朵很灵,这句话在嘈杂环境中自然没有被他放过, 当即横眉竖目,就要发作。


    坐在另一边的人瞧了?眼众人的表情?,立即打圆场道?:“好?了?好?了?,赵仙长你也是, 这么重要的事儿, 就别卖关子了?。”


    被称为“赵仙长”的老头“哼”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长到腰间的白胡子,瞪向刚才出言不逊的年轻人,悠悠开口道?:“黄口小?儿,有些事情?不是你这种人可以知道?的!”


    虽然被人尊称一声“仙长”, 但怎么看这脸上?横七竖八布满沟壑的老头,都无法将他和仙风道?骨四个字联系起来。


    唯一能和“仙”沾点边儿的, 大概只有那捧白胡子。顺滑不毛躁, 纯白而非花白,如若忽略胡子上?那双鸡爪一样干瘦的手, 确实有那么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据他人所说, 这个赵仙长真?在门派里当过几天仙人。


    先是做了?几天打杂的, 后来以外发现体内有杂灵根,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门派的外门弟子。


    当然, 做外门弟子的经历算不上?稀奇,只是这赵仙长走了?狗屎运,进的是现下大名?鼎鼎的问玄派。


    而问玄派中的季淮,几乎无人不知。


    作为平头老百姓来说,季淮就是天上?星,水中月。只能通过传闻来了?解季淮的生平事迹,而据赵仙长自己所说,还?受过季淮的赞扬。


    于是乎原先无人问津的老头立即被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地位。一到这个时间点,酒楼中就会变得摩肩接踵,甚至有人早早地打好?地铺,就是为了?第二天能占到一个好?位置。


    “赵仙长”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越来越容不得别人质疑他的话。


    因此年轻人质疑他的时候才会怒从心头起,见那年轻人被制止后只是翻了?个白眼,又是被人左请右请,才屈尊降贵地开口:“兹事体大,你们先将门窗关好?,我才能说。”


    一群人又呼啦啦地把门闭紧,把木窗放下,直到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才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白胡子老头。


    折腾了?半天,白胡子老头才把众人招呼起来,压低声音说道?:“这几天有魔物从白骨海放出来了?,你们知道?吧?”


    众人紧张点头。


    “魔物被放出来倒没什么要紧,那些个仙人也不是吃白饭的,挥挥手就能解决掉。”


    “说起来,我当年见到的那个仙人,那可谓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眼看着?他已?经跑偏,众人默契对视,知道?这老头又犯了?吹牛的毛病。要是打断他只会迎来滔滔不绝的说教,只好?忍着?不说话,等他自己词穷了?再扯回?正题。


    说了?大半日的光景,老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口气“吨吨吨”喝完,才心满意?足道?:“我说到哪儿了??”


    马上?有人好?心提醒道?:“说魔物放出来没什么要紧。”


    老头一拍大腿:“是这个理儿,魔物见得多了?也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去解决魔物的人。”


    “什么人?”


    老头再次压低声音:“据我那个朋友所说,解决魔物的人里面,有一个人长得颇像季仙尊。”


    “季仙尊!哪个季仙尊,是季淮季仙尊吗!?”


    “天呐,赵道?延,你能确保这消息是真?的!?”


    季淮的名?字一出,立刻如同石子投入湖中,在人群中砸起一圈圈涟漪。


    人群神色各异,或激动,或兴奋,或不可置信,有的甚至当场落下泪来。


    原本鸦雀无声的酒楼立即沸腾起来,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消息真?假,连赵延在说什么都不在意?了?。


    赵道?延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愣是没人搭理他。


    又用手狠狠拍了?几下桌子,讨论声才渐渐停止。


    赵道?延嗓子都喊哑了?,气急败坏道?:“听我说完!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正常点!”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放在他身上?,赵道?延才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继续说道?:“不光身形相似,旁边陪着?的还?是问玄派的现任掌门游仙尊。”


    此话一出,几乎有大半可能确定出现在战场的人就是季淮本人。


    当即有人哭出声来,抽噎着?捂住脸,蹲在地上?。


    人群之中传来零零散散的哭声,大多是因为激动。


    季淮,一个几乎被他们捧上?神坛的名?字。


    因一场大战后身陨道?消,从此人间再无他的踪迹。


    而今骤然知晓季淮死而复生,又有谁不会因此激动落泪?


    于是赵道?延只是撇了?撇嘴,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两人到达战场之后,发现了?一件更为古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们抓住了?一只魔物,扒开了?那魔物身上?的衣袍,才发现衣袍下是一具森然白骨。”


    此话一出,连人群中抽抽噎噎的哭声都消失了?。


    酒楼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才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道?:“……恶鬼疫?”


    这三个字仿佛有什么魔力一样,刚出口的瞬间就让人面色变得苍白,更有些连站都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在座的无数人,都因恶鬼疫失去过亲朋好?友。


    然而立即有脑子转得快的人大声喊道?:“大家不必惊慌,既然季仙尊现在还?在,那恶鬼疫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季淮的作用大概和定心丸差不多,附和的声音响起。


    “对!只要有季仙尊,恶鬼疫就不会找上?我们!”


    “恳请季仙尊降下神赐!”


    “恳请季仙尊降下神赐!”


    呼声如同浪潮般一声比一声高,几乎要将酒楼的房顶掀破。


    赵道?延捋了?一把胡子,干脆跳到桌子上?跺了?跺脚:“听我说!”


    自然没人搭理他。


    赵道?延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拿这些人没办法。只能等到他们嗓子都喊哑了?,才再次扯着?嗓子喊道?:“都歇一歇!事情?哪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赵道?延跳下桌子,又灌了?一杯茶水才扯着?嗓子开口,语气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群蠢货!要是真?有你们所说那么容易,那我还?说这件事干什么!?”


    见赵道?延是真?生气了?,立即有人有眼色地拍马屁道?:“赵仙长高瞻远瞩,我们这群俗人哪儿能比得上?您?”


    赵道?明很是受用,“嗤”了?一声:“知道?就行,把你们的嘴闭上?,听我说完。”


    “季仙尊确实解决过恶鬼疫,但他不一定就能解决第二次。”


    “连季仙尊都处理不了?,那还?有谁能解决?”马上?有人在一旁插嘴,赵道?延横了?他一眼。


    那人的嘴被同伴捂住,同伴朝着?赵道?延露出一个夹杂着?讨好?的笑容。


    赵道?延没再看他们,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况且,如果季淮他根本就不想解决恶鬼疫呢?”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将人群炸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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