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几乎感觉有些魔幻了。


    在他?小的时候,一提到?恶鬼疫这个名字,就会让人闻风丧胆,浑身发抖。


    太多人死于其中,最后连萧执都看白骨看到?麻木了。


    那个时候,整座城中的白骨远远多于尚且存活之人。


    宿以山简略地讲述了一遍战场上发生的事,以及所有魔物?都用衣物?覆盖皮肤的事情。


    几乎是在同时,两人拧眉开口道:“掩盖恶鬼疫?”


    “为?什么……明?明?仙魔两界势不两立,那些魔物?还要掩盖恶鬼疫,不让别人感染上?”


    “难道是想要示好仙界?”


    凤祝明?口出惊言,宿以山转过头来,似乎对凤祝明?这种诡异地想法?习以为?常。


    萧执也跟着转头,颇为?不解道:“示好仙界?两界不是早就决裂了吗,怎么会突然放低身段来讨好我们?”


    凤祝明?一本正经地开始分析:“你看,他?们这么做,利敌八百,自损一千。不是为?了投诚是为?了什么?”


    宿以山:“……”


    萧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在理。”


    宿以山:“?”


    两人分析的方向一路策马狂奔,偏到?了魔界是不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展示诚意?,好顺势归顺仙界。


    他?淡淡开口,打断两人越来越偏的思路:“释放恶鬼疫之人绝不存有半分善意?,魔物?之事仍应小心为?上。”


    萧执挠了挠头,轻咳一声道:“明?白。”


    凤祝明?还没缓过劲儿?来,继续顺着原来的思路絮絮叨叨:“那你说为?什么魔界不直接来和我们谈判,整这一出实在是多此一举……”


    宿以山捏了捏眉心,朝着萧执说道:“你拖着他?先整理好名单,我酉时之前回来。”


    萧执点头称是,拉着凤祝明?继续去整理名单了。


    走之前,宿以山突然转身,目光落在凤祝明?身上。


    即使只剩下骨架,也能从中窥探到?昔日烂漫少年的一角。


    半晌,宿以山淡淡开口:“虞衡已经回到?门派了。”


    凤祝明?执笔的手明?显一顿,抬头看向宿以山,语气中携带着一丝央求意?味:“先别和他?说我的事情,我想以正常人的形态去见?他?。”


    宿以山点头:“我不会多管闲事。”


    说罢,又补了一句:“恶鬼疫的事情,我会竭力而?为?。”


    语气淡淡,凤祝明?却相信宿以山不是随口说说。


    于是凤祝明?也认真道谢:“那就多谢你了。”


    宿以山颔首,转身离开。


    室外阳光大好,宿以山抬手遮挡住强烈光线,适应之后,才放下手。


    传信鸽还一直乖乖地待在他?肩头,见?宿以山并不抗拒,还悄悄伸出头去蹭他?的脖颈。


    垂眸思索片刻后,宿以山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条,寥寥几笔写?下魔物?的攻击频率以及数量,卷好后,绑在信鸽腿上。


    他?伸手顺了顺信鸽羽翅:“去吧。”


    信鸽扑棱扑棱翅膀,朝着远处飞去,在空中渐渐缩小成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


    宿以山收回目光,眼角余光瞥见?还在瑟瑟发抖的贾延。


    “没跑?”


    贾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连声音都发抖:“我哪儿?敢啊……仙长们各个神通广大,就算跑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如呆在这儿?,说不定仙长您心情一好就不想杀我了呢?”


    闻言,宿以山这才看向贾延。


    他?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倒是个明?白人。”


    听?见?这话,贾延僵硬地扯起嘴角,笑得极为?难看,脸颊上的肉都在不自然的抽动:“仙长别开我玩笑了。”


    仔细听?,声音中还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哭腔。


    宿以山收回视线,转而?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现在同赵道明?关系如何?”


    笑容要挂不挂地停在贾延脸上,比哭还难看:“他?到?问玄派之后,我俩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宿以山在心中计算了一遍和游朝玉居所的距离,转过身来,用捆仙锁在贾延手上缠了好几圈,目光淡淡:“若是现在用你来威胁赵道明?,他?能吐露出多少实情?”


    贾延几乎要哭出来了,五官都皱在一起:“仙长,他?只会比您更快一步杀了我。”


    宿以山神色不变,让贾延不远不近地跟在自己后面:“说了保你性命无虞。”


    “我信,我信仙长!”


    身后焦急声音传来,宿以山没再说话。


    赵道明?此时应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这个时间段一般都在游朝玉居所当值。


    先稳住赵道明?,从他?嘴里撬出来些线索再说。


    解决完赵道明?之后……


    去把郑尚杀了。


    想及此处,宿以山眸光沉沉。


    第63章


    踏上台阶之后, 视线中出现昏昏欲睡的赵道明。


    扫帚点?地,头撑在上面一点一点的。


    似乎感觉到眼前阳光被人遮挡,赵道明拧眉睁开眼, 在看清来人模样之后,猛地向后一退, 表情和见了鬼一样。


    越过宿以山肩头, 又看到了贾延。


    其冲击力不可不谓之大,赵道明再次后退, 踩上了一颗石子,脚一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从始至终,宿以山都静静站立在原地, 眼神?淡漠地俯视着?赵道明。


    赵道明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贾延率先打破了安静:“赵道明……这位仙长说有?事要问你。”


    宿以山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和赵道明视线持平:“如实回答,其他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语气平淡, 赵道明却感受到从中渗出的丝丝寒意。


    “季仙尊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


    赵道明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样子。


    宿以山不为所动, 抬手间?设立起屏障, 将外界隔绝开来。


    “是谁指使你告诉梁絮错误的情报?”


    话音刚落,赵道明面色忽地变化, 脸上的肌肉都在不自?然地抽动。


    “仙长, 您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赵道明讪笑?着?, 说出的话破碎的不成样子。


    宿以山只是直直地看着?他,没再开口。


    注视着?他的时间?越长, 赵道明脸色就更难看。


    仿佛有?无形般的压力正在压着?他,让他喘不上气来。


    赵道明汗如雨下,最后还是没顶住压力,颤颤巍巍开口道:“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


    宿以山神?色不变:“你以为我便会留你一条命?”


    说罢,伸手隔空将赵道明缓缓抬起。


    赵道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脚在空中无力乱蹬着?。


    突然,赵道明爆发出巨大的咳嗽声,求生的强烈本能让他下意识开口:“我说!”


    宿以山随即松手,赵道明重重摔在地上,捂着?喉咙,看样子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半晌后,开口声线嘶哑:“……是门?派内的人。”


    说到一半,赵道明目光失焦,不知道在看谁:“他用贾延的命威胁我,我只好照办。”


    宿以山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眼看自?己正反都是死,赵道明也懒得继续装下去,即使眼前人是季淮,还是冷笑?一声道:“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他救过我的命,我还他一命,就这么简单。”


    宿以山言简意赅:“接着?说。”


    “他知道我是游朝玉的道童,说我是天生的棋子。”


    “威胁我去投靠梁絮,平日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直到现在我不清楚他是谁,他从没露过面,就算有?什么事也只能他单向联系我,我没有?任何能联系到他的手段。”


    闻言,宿以山的心略微下沉一点?。


    “有?明显特征么?”


    赵道明瞥了他一眼:“没有?,连声音都是处理过的。”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赵道明又补充了一句:“但第一次见的时候,我记得他脸上有?颗痣。”


    “就在嘴角旁边,还挺明显。”


    宿以山记下这点?,再次开口:“他还让你做过什么事情?”


    赵道明紧闭着?嘴,没说话。


    宿以山抽出剑。


    “慢着?,”赵道明连忙制止,“我只有?一个条件。”


    “说。”


    “别杀贾延,就当做我还他一命了。”


    闻言,宿以山不由得微微蹙眉。


    贾延身?上一定有?问题,只是他隐藏的太好,所以暂时不能把他怎么样。


    但一旦承诺,他此生都不能把剑朝向贾延。


    见状,赵道明干脆继续补充:“不能杀他,起码这三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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