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又能怎么样呢?他总不能顶着现?在?这样的形象去?见面。


    凤祝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感觉自?己更像是在?面临一场审判。


    他更害怕的是,听到有关虞衡不好的消息。


    忘了他也?罢,不愿意见面也?罢,他更想虞衡能够顺遂一生。


    第44章


    宿以山缄默半晌后, 开?口道:“他已经闭关多年,除了游朝玉,他人都不清楚虞衡目前的状态。”


    凤祝明轻轻“啊”了一声, 随即陷入沉默。


    莫名地,心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想了想, 宿以山继续说道:“你若是想见, 我也可?以带你去?。”


    凤祝明抿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如果方便的话, 帮我看看他现下状态如何就好。”


    萧执拍了拍胸脯:“放心,其他的不敢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保证的。”


    凤祝明心下一暖,眉眼弯弯:“好, 谢谢你。”


    天色逐渐变暗, 两侧明灯一盏盏亮起。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宿以山蹙眉,目光巡视一圈之后,最终落到了凤祝明的袖口上:“什么声音?”


    凤祝明从?袖口掏出一件东西,朝着宿以山和萧执展示:“这?是星命盘, 能帮我确定季淮尸体的位置。”


    萧执托着下巴:“所以咱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目的地很近?”


    凤祝明拍了两下星命盘,原先?纹路上的荧光随着动作消失, 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罗盘。


    “不, ”凤祝明语气沉重,“是它罢工了。”


    宿以山:“……”


    萧执:“……”


    宿以山什么也没说, 凤祝明却从?他眼神中读出一丝诧异。


    这?么重要的任务, 结果这?星命盘还会随时随地罢工?


    凤祝明努力辩解道:“它平常也不这?样, 只?是有时候磁场紊乱,会干扰它的判断, 发出这?种?声音就是让我远离这?里的意思。”


    “先?离开?此处,随后再议。”宿以山转身?准备离去?。


    萧执问道:“那?去?哪儿?”


    宿以山停下脚步,回头淡淡道:“去?我那?里。”


    为?了掩人耳目,几人选择步行上山。


    一直到星星攀上夜幕,月光洒下的时候,凤祝明才看到远处竹林边上的居所。


    刚进入殿内,凤祝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边喘着粗气边向宿以山竖大拇指:“够偏僻,跟深山老林一样。”


    宿以山神色不变,朝前走几步将窗户关上。


    目光落在几天没照顾的小吊兰上,叶片已经奄奄地垂下去?,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萧执就跟回到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几上,随口回答道:“偏僻不好吗,可?以大声密谋。”


    凤祝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此话有理。”


    说着站起身?来,朝着萧执所在的地方走去?。


    宿以山拿起窗沿上的喷壶,斜斜将水倾倒在花盆内。


    “叩叩。”


    寂静夜色中,敲门声显得分外?清晰。


    三人动作同时一顿,凤祝明眼睛瞪大,用气音对着萧执道:“不是说这?里偏僻吗!”


    萧执无?声摇头摊手,示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宿以山示意两人安静,放下手中喷壶。


    他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变,声音平静:“谁?”


    无?声无?息中,将腰间的剑拔出剑鞘。


    “是我。”


    声音偏低,几乎要融进浓重夜色当?中。


    分明是没有多余感情的语气,却总会让人产生一种?缱绻错觉。


    宿以山拔剑的动作停下,垂下眼眸:“稍等?。”


    说罢,示意凤祝明和萧执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两人环视殿内一周后,不约而同地走向另一扇窗,利落翻窗出去?,隐藏起踪迹。


    宿以山这?才走到殿门口,将殿门推开?。


    看到面前之人时,宿以山不由得愣怔片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在夜幕中不甚明显。


    游朝玉还在微微喘息,抬眼看向宿以山时,睫毛上的雨滴要落不落,显得眼神更加明亮。


    宿以山垂下眼帘,将门口让开?:“先?进来。”


    地面上拖过雨水的痕迹,宿以山关好殿门,转头骤然和游朝玉四目相对。


    游朝玉发丝被雨水打?湿,此刻还在向下滴水。


    莫名地,宿以山率先?挪开?了视线。


    空荡宫殿中,只?能听到两个?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游朝玉才开?口道:“夜深露重,把窗子关上吧。”


    话音落下,游朝玉抬腿走到窗边,抬手欲关。


    ……那?两人还躲在窗根下。


    宿以山反应过来,情急之下伸手去?拉游朝玉。


    游朝玉另一只?本已抬起的手放下,用目光询问宿以山:怎么了?


    缄默片刻后,宿以山只?是摇头道:“我关吧。”


    说着,越过游朝玉将窗子关好。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被隔绝,殿内寂静,只?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


    宿以山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还未松开?的手上。


    隔着衣袖,却依然能感受到游朝玉手腕传来的滚烫温度。


    “你发烧了?”


    注视着眼前明显情绪不太对劲的游朝玉,宿以山轻轻蹙眉,伸手想去?试探游朝玉额头温度。


    手背贴上额头,有点烫。


    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宿以山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手心的温度更高,明明是早春,宿以山却恍然间生出一种?现在是盛夏的感觉。


    “游朝玉?”


    见游朝玉没有下一步反应,宿以山眉头皱得更紧,没把手抽出来。


    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腰却抵在了窗沿上。


    直到此刻,宿以山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游朝玉慢慢逼近,直直宿以山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寸,宿以山甚至能感受到游朝玉的温热呼吸。


    游朝玉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宿以山。


    眼眸漆黑如墨,叫人只?需一眼就会沉浸其中。


    他呼吸错了一拍,扭头不再看游朝玉。


    游朝玉的手横挡在宿以山腰间,让他动弹不得。


    殿内的温度似乎在持续升高,宿以山竭力维持着清明,语气冷了下来:“游朝玉,你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落下,手上传来的力度更大。


    见宿以山蹙眉,游朝玉又小心翼翼将力道放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稀释珍宝一般:“弄疼你了?”


    他有些?不太适应游朝玉突如其来的关心,沉默半晌后只?能摇头:“……没有。”


    游朝玉似乎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地揉着宿以山手腕:“那?就好。”


    半晌,宿以山还是没忍住,眉头微蹙:“你还在发烧,先?躺下休息……”


    “师尊。”


    尚未来得及说出的半句话,因为?这?一声师尊堪堪咽了回去?。


    “我真的好想你啊。”


    声音低低的,最后还有一声不明显的叹息。


    心脏像是被人重重一击般,宿以山闭了闭眼,没说话。


    “这?么久了,您怎么就不知道来看看我呢?”


    雨还在下,衬得殿内愈发静寂,只?剩下游朝玉一个?人自言自语。


    “为?什么……就连梦里都遇不到您呢?”


    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殆尽。


    游朝玉说着说着,搂着宿以山的手更紧了,眼神像蒙着一丝雾气。


    宿以山没去?看他。


    只?是感觉雨声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他的心跳。


    宿以山一动不动,维持着那?样一个?别扭的姿势许久。


    身?边之人的体温越来越高,宿以山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将手腕从?游朝玉手中抽出。


    离开?窗沿,宿以山撑起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游朝玉,一步一步挪到床边,把人放下。


    游朝玉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自己将被褥的角掖好,注视着宿以山,一句话也没说。


    宿以山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淡淡,让人分不清他如今的心情。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一般,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殿外?的雨一刻不停,间或夹杂着两声闷雷。


    看着游朝玉的眼睛,宿以山思绪突然游离片刻。


    在游朝玉还是个?弟子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季淮么?


    眼神蕴含的意思昭然欲揭,换谁都能看出游朝玉对季淮怀揣着怎样的心思。


    季淮又是否清楚?


    过了许久,宿以山才转身?,却再次被游朝玉拉住:“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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