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刚调过来的小护士刚给法夏父亲做完今日的例行检查，退到一边，悄悄地和另一个咬耳朵：“他儿子为什么每次来医院都这么坐着，从来不说话？”
旁边的专属特护小声地说：“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事少打听。”
小护士闭了嘴，退出病房前回头看了男孩一眼，他眼神低垂，神情黯淡，周遭充斥着一股寂寞的氛围。
一个小时后，小护士见法夏从病房里走出来，主动上前：“您要走了吗？”
“嗯，谢谢你们平日对我父亲的照顾，还麻烦你们多上心。”法夏说。
小护士：“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法夏点点头，准备离开。
“那个……”小护士看着男孩俊秀的脸上满是疲惫，一时动了点恻隐之心，小声地说了句，“祝您圣诞快乐。”
法夏一怔，随即礼貌一笑：“谢谢，你也是。”
法夏走后，专属特护瞪她：“人家父亲还躺在病床上，你跟他说什么圣诞快乐！”
小护士委屈：“我就是觉得他看着让人心疼，想安慰他两句……”
法夏从医院出来，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寒风侵袭，天气预报说，今夜可能有雪。
“先生您好~这是我们的圣诞限定新品哦~感兴趣可以进店品尝一下！”
“全场满100减20，积分兑换圣诞小礼品~”
商家的圣诞促销活动此起彼伏，街道上笼罩着浓浓的过节氛围，法夏突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法艾秋：【妈喊你晚上回来吃饭。】
法夏把手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用僵硬的手指回道：【知道了。】
法夏回了家。
林叔依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处还放了不少圣诞装饰，但法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进门后他才想起来，家里没放音乐。
太安静了。
往年过圣诞，父亲总是会从下午布置家里开始就一直播放各种歌曲，每一首都是他精心挑选，挑的都是他和母亲最喜欢的歌，他总说只有这样的圣诞节才有氛围。
想到这，他眸色暗了暗，眼神里多了一丝苦楚。
“是小夏回来了吗？”林叔听到响动，在屋内唤他，法夏走过去，见母亲沈秋一脸冷漠地坐在沙发上，法夏脚步犹豫地走到她身边。
“回来了？”沈秋从电脑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嗯。”法夏应了声。
除此之外，他和母亲便没话了。
略略尴尬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法夏走到林叔身边：“林叔，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叔把圣诞树往阳台边挪了挪，笑着说，“今年圣诞树比往年的都大，这冷杉可是我特地挑的，看着还不错吧？”
法夏：“嗯，树形好看。”
林叔：“写个愿望挂上去？小秋和夫人都写了。”
这是他们家往年的老传统。
“不了。”法夏摇头，大的愿望他不敢奢侈，写了没有什么意义。
想了想，他从一旁的盒子里拿了个圣饼挂在圣诞树枝头。
圣饼意味着赎罪，林叔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家里气氛一时安静得有点奇怪。
“我回来啦！”玄关突然响起法艾秋的声音，林叔前去迎接，法艾秋哼着歌，进门就大包小包地招呼林叔帮她拿东西，一边说，“家里怎么这么安静？”
说着她就顺手就点开了一楼的环绕音响。
客厅里立刻传来熟悉的音乐，这下房子里总算有过节的气氛了。
沈秋听到音乐，脸色怔忪，看了眼法艾秋：“稳重点，风风火火的。”
法艾秋笑盈盈地走过去替沈秋捏了捏肩膀，把电脑从她面前拿走，嗔怪道：“过节还工作什么呀，不准看了，我给你带了圣诞礼物，你快来挑挑你最喜欢哪一个。”
沈秋无奈地任她拉走了，法夏在客厅里总算自在了些。
他坐到沙发上，看了眼手表，差不多到时间了。
今晚有贺羽的德杯小组赛。
他点开直播平台，熟练地找到比赛频道，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开始。
导播切了USG赛前休息室的画面，只见贺羽坐在椅子上环抱着双手，正和教练面色认真地讨论着BP策略，他们中单养乐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逗笑了大家，贺羽跟着笑骂了两句，顺手还给满天星递了一瓶果汁。
法夏松了口气。
还好，看起来他心情还不错。
自从去年贺羽在总决赛上因为一刀之差遗憾落败于对手后，全世界都知道了USG出了一个天才打野少年，而今年他的状态更是出奇的好，从德杯开始，到MSI，然后是春季赛，夏季赛，他几乎包揽了全年大大小小所有的冠军，FMVP拿到手软，世界赛上更是表现亮眼，带领队伍十连胜挺进世界赛四强，所有人都以为USG今年冠军势在必得。
包括法夏。
然而就是这么强势的USG，却在今年的四强赛上输给了韩国赛区的ME战队。
中路发条大能拉空，ADC金克斯全程梦游，辅助泰坦一整局BO5几乎就没勾到过人，上路就更别说了，玩个线霸兰博都能被人按在地上锤，USG除了贺羽之外全员掉线，贺羽纵使有过天的本领也难在世界赛场上一拖四，就这样结束了一年的征程。
法夏去现场看了比赛，当场心态炸裂，恨不得冲到台上去杀人。
第五局结束，他没忍住跑去了台前，贺羽当时就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法夏的嗓子却像被卡住了一般，怎么也喊不出声。
然后他看到贺羽站起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仅仅只是缓了十秒左右，就对着身边被打哭了的队友拍了拍肩膀，低声安慰了几句。
那一刻，法夏在台下如鲠在喉。
法夏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就在思绪翻飞之时，USG已经快速拿下了德杯首场的胜利，贺羽又拿了MVP。
法夏原以为经历了这么一场宛如诈骗一般的四强赛后，贺羽在新赛季肯定会选择离队，可是他没想到，贺羽居然选择了续约。
他不知道贺羽在想什么，虽然以他现在的立场，已经没有资格再过问什么，但还好的是，贺羽状态似乎看上去还不错。
他并没有因为四强赛的失利一蹶不振，新赛季依然强势，依然一往无前。
看着电视里贺羽站起身，笑着和队友击掌，笑着接受采访，微笑且认真地对着镜头说着对于新赛季的展望，法夏阴郁了一天的心仿佛慢慢被浇灌上希望，又能重新跳动起来。
贺羽不会输，而他也不会就此被打败。
生活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父亲会好起来，而他也一定可以继续走下去。
他一定可以。
法夏重新站起身，走到圣诞树前，拿起笔，在纸写了几笔，然后把它塞进小盒子里，挂在了圣诞树的最顶上。
“圣诞快乐。”他对着圣诞树小声说。
“小夏，吃饭了。”黎姨在身后唤他。
“来了。”法夏对着落地窗整理了下表情，重新打起精神，向餐厅走去。
背后是他许下的小小愿望：贺羽，比赛加油，要赢，要开心。
第144章 团建
十几分钟后，贺羽从洗手间里洗手出来，看着法夏脸红得要滴血，一副尴尬到不知道眼睛看向哪的样子，故意逗他问：“舒服吗？”
法夏生无可恋地盯着墙面：“别和我说话。”
一想到和贺羽刚才做了什么事，法夏就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贺羽看着法夏这副害臊的样子，实在觉得可爱，走过去扒拉了一下法夏，卖乖道：“理理我呗。”
“你怎么了？从下飞机开始就怪怪的。”法夏抬头问贺羽，总觉得他不太正常。
“嗯？”贺羽没有回答法夏的问题，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喜欢你。”
又亲又表白后，还颇为马后炮地问了一句：“我太粘人了吗？”
法夏懵懵地看着他，然后摇头，他喜欢贺羽这样。
小麦已经在群里催了三遍了，等到法夏和贺羽姗姗来迟，他叉着腰不满：“干嘛呢半个小时都不够你俩收拾的。”
贺羽面色平静如水：“法夏坐飞机累了，我给他按摩一下。”
法夏红着脸：“……”
刚才回房间的路上，也不知道欧夜是怎么对初九说的，显然，无论是什么内容，都对初九的直男三观造成了严重冲击，此时他失魂落魄地跟在队伍里面偷瞄着法夏，在法夏回望回去的时候，他又眼神惊恐，神色闪躲，欲言又止。
“怎么了？”法夏关切地问。
“没、没……”初九结巴道。
吃完午餐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众人买了饮料一边喝一边闲逛，小麦走在最后面，举着个口袋相机拍个没完，Teri在一旁拍了拍小麦：“歇会吧。”
“你别说，举时间长了手是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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