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瞧见店门口徘徊的客人,老板更着急了:“这样,我给你打个八折行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卓凡良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臂弯肩膀一抖一抖哭得无声无息,过去了得有十分钟才慢慢止住,他用纸巾擦了擦满是水雾的镜片,眼眶红红可怜极了。


    老板松了口气,“我给你上个药?”


    他动作的手都在抖,生怕这看着就脆弱的帅哥又哭起来!最后在卓凡良那欲落不落的眼泪下,老板心滴血地给他打了六折。


    出去后卓凡良还蔫着,耳朵热度要高于自身体温许多,但转念想到又可以让陈晟给自己涂药护理,卓凡良立刻哄好了自己。


    第42章 很扫


    刚回去迎面撞见陈晟在小区楼底下的公共设施那儿坐着跟谁打电话,见到卓凡良陈晟挂掉冲他招招手。


    到了跟前陈晟也没说话,他笑了好几声,抱臂看卓凡良:“你打耳桥把自己打哭了?”


    “??”卓凡良呆愣当场:“你怎么知道……”


    “那老板是我妈朋友,年轻时候一起合伙干过生意那种,刚才给我发监控了。”


    “你想去干嘛还偷偷的,告诉我带你一起不更方便吗?”


    就这么陈晟笑了卓凡良整整一下午,还是根本停不下来那种,卓凡良梗着脖子把他脸推开:“……我不想理你了。”


    新打的耳桥两端各嵌着一颗银色的小珠子,中杆穿过耳廓,周围的皮肤过去许久还泛红。卓凡良皮肤本来就白,这点红在他身上就显得触目惊心。


    陈晟笑够了就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转回来,歪头看那个新打的耳桥,“还挺好看的,素钉很骚。”


    他点了点卓凡良嘴唇,“就是肿得有点厉害,他给你抹药了么?”


    “抹了。”卓凡良说,“那个大叔人很好,给我打了六折。”


    陈晟不免小吃一惊,笑着:“他那么抠的人还愿意打折?算了,晚上我再给你抹一次,睡觉别压住。”


    卓凡良应下后把脸又偏了偏,不是不想让陈晟摸,是他本身皮肤敏感再加上痛觉敏锐,这地方碰一下丝丝拉拉地疼,连带着半边脑袋都不舒服。


    晚上陈晟他爷爷奶奶突然来这边吃饭,何洺下了班就开始在厨房备菜,卓凡良从小在大姑身边耳濡目染,基本的家常菜还是会的,何洺在那边给肉焯水,他在旁边撸着袖子择青菜。


    “小良,你平时在家还做饭呐?”说不意外是假的,现在很多像卓凡良这么大的男孩子不是中二期就是叛逆期,这么听话又内敛的都很少见。


    “嗯,大姑上班忙,我有时候帮她打下手,慢慢就会了。”卓凡良把择好的青菜放进沥水篮里,打开水龙头冲洗。


    “那你比小晟懂事点。”何洺笑着朝客厅方向努努嘴,“我跟他爸都不敢让他进厨房,要吓死人的。”


    卓凡良弯了弯嘴角,锅里的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泡,何洺忽然记起什么,又道:“你现在近视多少度啦?有散光吗?”


    “有六七百,散光一百多,左眼比右眼深一点。”


    何洺皱了皱眉,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将卓凡良的眼镜摘下来凑近看了看镜片,又翻转镜架检查。


    卓凡良兼职攒到钱后就先去换了眼镜,还跟之前一样是黑框的,何洺点点头,没检查出什么太大的问题就又还回去:“回头有什么问题都能问阿姨,我在咱这市中心眼科医院干好些年了。”


    “谢谢阿姨。”


    陈晟的爷爷奶奶过了六点半才到,老爷子单名一个勤,退休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精神头很足,老太太叫林蕙,身形看起来瘦小一些。


    一进门二老就先往客厅里瞧,陈晟吊儿郎当地在沙发上一坐,长腿随意伸展,脚踩在宝宝的肚皮上,看见他们喊了声“阿爷、嫲嫲”就又低头。


    厨房里卓凡良正在切葱,然后忽地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且口音浓重的老年人声音:“——你个死仔包,返咗来都唔识得俾阿爷打个电话!”


    “我丢,我唔系忙紧咩阿爷——”陈晟声音拔高了些许。


    “忙忙忙,你忙咩啊?打机啊?!”


    “我搬屋啊阿爷!”


    陈景和也道:“爸,我们确实刚搬回来,东西都没收拾利索——”


    “你收声!我同我孙讲嘢又冇同你讲!”


    陈景和干脆闭嘴了。老爷子就是这么个脾气,看起来凶巴巴的,但疼孙子一点不含糊,每年过年给陈晟包的红包都是孙子辈里最厚的那个。


    没一会儿陈晟就钻厨房里来了,身后跟着个探头探脑的老太太,林蕙踮着脚往厨房里看,目光落在卓凡良身上,眼睛亮了一下。


    “呢个就系……”


    “嫲嫲,讲普通话。”陈晟把她让进来。


    “哦哦,好好好。”林蕙笑眯眯走近,上上下下打量着卓凡良,越看越满意似的点头,“小朋友生得好靓喔,比女娃娃都水灵。”


    卓凡良对林蕙微微鞠躬,声音卡了好几下:“奶奶好……”


    林蕙笑得更开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愉悦的眉头倏地一皱:“太瘦了喔,小朋友长身体还是要多吃点东西,阿洺,今晚上做几个菜?”


    “八个。排骨汤红烧肉西兰花凉拌黄瓜糖醋排骨……”


    “八个菜哪里够哦,”林蕙轻轻拍拍卓凡良的手:“等会儿我下去买条鱼来。”


    “我去吧我去吧,”陈晟牵住卓凡良的手顺便取了钥匙,“走。买鲈鱼是吧?”


    电梯下行时卓凡良看了陈晟一眼,不解:“你在笑什么。”


    陈晟笑而不语,小区外面有一条街的生鲜店,这个点正是晚饭前最热闹的时候,买菜的人进进出出,地上还淌着水。


    买了两条一斤半左右的鲈鱼让店家杀了清理干净,又挑了点应季水果,卓凡良跟陈晟一起提着东西,忽然问:“陈晟,你爷爷奶奶他们都不在意我是男的吗?”


    毕竟是老年人,虽然社会制度改了,但怎么说他们老一辈多多少少也会对这种新制度有些不适应的抗拒吧,而且刚才出门的时候卓凡良感觉陈勤在自己身上飞了一眼,不知道那目光中是怎样的色彩,卓凡良也不敢回看回去。


    “不会,我爷教了一辈子书,那种重男轻女、光宗耀祖什么的道德观念他就没放在眼里过。”


    “非要说,他们就在我出柜后有点想让我爸妈再生个小的心思,但无所谓,我也不会跟我弟妹惦记家里那点东西。”


    说到这儿陈晟顿了一下,“不过等会儿吃饭他可能喊你喝酒,我们家一直这样,男孩十四五岁就被劝酒,你喝不了不用勉强。”


    第43章 实则不然


    卓凡良提醒了一句:“老板说打了穿孔不可以喝酒,你也不能喝。”


    陈晟听完这话插在兜里的手又是一顿,对哦,光想别的,差点给这档子事儿忘了。


    眸光一撇,陈晟又想到了别的,对卓凡良点点头:“我知道。”


    两条鱼一条做了清蒸一条红烧,陈景和喜欢吃鲈鱼,他自己就能解决一条,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陈勤跟卓凡良微笑着过了个招呼就没再过多关注,饭吃到一半,就开始上酒。


    陈勤对陈晟道:“来,陪阿爷饮两杯。”


    “阿爷,今天不太行。”陈晟把打了耳桥的那只耳朵露出来:“刚穿了孔,喝酒发炎。”


    陈勤挨近看了看那根银色小杠,哼了一声,没再强求,转眼又看向卓凡良:“那勒个后生仔……”


    “他也打了。”陈晟又说。


    最后是何洺跟陈景和陪着老爷子饮了几杯,那白酒度数高,没一会儿就上了脸,脸颊通红。


    吃完饭卓凡良跟陈晟收拾饭桌,卓凡良在水池里刷碗,陈晟端着剩碟子走过来倒倒剩菜把碟子一并扔水池子里,“我爸应该是喝醉了。”


    卓凡良看他一眼,那外面高扬的歌声不是很明显说明陈景和喝高了么?


    陈晟穿着浅色系的家居服,想来帮忙,卓凡良把他格开:“我来吧,等下你衣服脏了。”


    陈晟说了句行吧,就站在旁边看他洗,前两天他带卓凡良去理发店稍微修剪了下前额发还有一些细节,长度没变多少,还是能遮住整个后颈,但前面不再怎么挡眼,扎不扎头发也就不太无所谓。


    他伸手碰了碰卓凡良的后颈,对方瑟缩了下又放松,他脖颈好纤细,要是能一手掐住不敢想会有多大的满足欲,陈晟这样想着,手往下滑,抵在卓凡良后脊背上。


    “……”卓凡良侧头回来看了一眼,发现陈晟在抠他背后衣服印着的印花。


    “我阿爷他们等下还要去我小叔家,”他在卓凡良背上摩挲,“所以你这个见家长的紧张可以到此为止了。”


    “也没有很紧张。”卓凡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陈晟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亲我一口。”


    卓凡良手上还沾着洗洁精泡沫,他往客厅看,陈景和在沙发上假寐,老爷子在跟何洺闲聊,林蕙在剥橘子,没人在意厨房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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