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洺在前面噗嗤笑出声,“没事儿,都过去了。”
“过去什么啊?那个游戏币是限量发送款,后面增值一个能卖三四千,他放嘴里咬咬留瑕一口没了两千。”陈晟说起来还是咬牙切齿的,“后面一千多朋友收走了。”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车子开进一处小区,陈晟他们家住在十七楼,四室两厅,房子提前找家政收拾过了,很干净。
四个房间主卧是爸妈的,次卧归陈晟,其中一个是陈晟的电竞房,另外一间是客卧。
“看你想住这儿还是跟我睡。”陈晟说着过去把窗帘一把拉开:“这个房间采光很好,下午阳光能从这照进来,冬天也能在飘窗上晒太阳。”
这个房间比卓凡良以前住的大很多,飘窗上铺着软垫子,床是那种一米八的,卓凡良把包放下来:“我住这里,晚上能去找你么?”
结果根本不用他找,东西收拾好后陈晟从自己房间抱着枕头被子就挤这儿来了。
那被子被他团成一团随意一甩,枕头也胡乱一扔,随后陈晟整个人栽进去:“累死了,腰要断了。”
何洺一直在观察宝宝的情况,他跟他爸就来回搬东西再收拾一遍,一通忙活完累的够呛,卓凡良在衣柜那挂衣服,陈晟就盯着他背影看,这个视角下卓凡良背挺宽的,像那种倒三角形。
说句实话,卓凡良要是去玩穿搭,光靠身材比例都能秒杀一大片所谓的时尚博主。
陈晟这么想着,也这么说了。
“卓凡良,你去当穿搭博主吧。”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我当你经纪人,给你接广告,一次能赚得比我打游戏多。”
卓凡良用气音笑了一下,不太自信地说:“……不至于吧。”陈晟一个月拿一万多块就很厉害了,他怎么可能凭借着一副单纯的躯体赚到比陈晟还多的钱。
可事实就是在这个社会下,好看的皮囊真能当饭吃,是他不懂途径罢了。
陈晟带他在这边玩了一段时间,卓凡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陈晟的社交圈这个概念,是在到达广州的第四天。他刚挂断与大姑慰问的电话,时间是傍晚,一个嗓门洪亮的男生声音操着一口广普响在陈晟手机:
“喂——陈晟!你返回来啦?出来吃饭啊!我哋好几年没见咯!”
陈晟也用这种口音回:“昂,边度见?你定地方,我带个人。”
“带人?你拍拖啦,边个?条仔啊?”
“嗯。”
“我丢——追到咗?我同阿彬都好奇到死你条仔究竟生咩样。”
对方声音大到卓凡良听得一清二楚,那口广普带着天然的爽朗劲儿,语速很快,但他不是全都能听得懂,却觉得莫名好听,尤其是陈晟用这种语气说话。
去后卓凡良更呆了,目测得有二十几个人,男男女女,都生的很靓,一进门陈晟就被好几个男生围住,又是拍肩膀又是捶胸口,叽叽喳喳的粤语跟广普话混在一起。
“诶呀,扑街仔——”
“一边去,别动手动脚的,”陈晟笑着挡开一只手,把卓凡良让出来,“这是我男朋友。”
那个嗓门大的男生是种浓眉大眼的长相,冲陈晟挑眉,欧哟一声:“我仲以为你会中意个小鸟依人那种,屌哦,真系好靓仔。”
“我系阿豪,陈晟从细到大嘅死党,呢个都系我们朋友。”他对卓凡良伸手咧嘴笑,卓凡良回握了一下,尴尬地说:“谢谢……我有点,听不懂你们这边的话。”
阿豪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卓凡良肩膀说:“冇问题冇问题,我哋讲普通话啦!”他转头冲那一大桌人喊了一声:“喂——都讲普通话啊!陈晟条仔听不懂粤语!”
第41章 打耳桥把自己打哭了
一坐下阿豪就搂住陈晟脖子,“诶我操,你爸那公司给他调回来了?你高考多少分?肯定得六百五往上了吧?”
“六百七十三。”
“我丢,”阿豪眼睛瞪得溜圆,又冲着人堆里喊,“喂喂喂,听到没?六七百!这扑街还是一样变态啊!”
“那你条仔呢?”
陈晟抽了两双筷子:“五百多,能上广大。”
这边的菜都不辣,卓凡良也吃不了辣,正当他心里感慨这边菜都很好吃的时候,阿豪又突然讲起了有关陈晟之前的事儿。
“良仔,不知道你晓不晓得陈晟之前还打架,人老凶了。”
卓凡良愕然。他唯一见过陈晟动手还是打周翔那次,动手又快又利落,阿豪说是初中那时候陈晟又帅又高冷,被一堆人仰慕,然后就有小人嘴贱,扒出来陈晟他妈以前那些弄潮儿,在学校到处传他妈是个太妹,后面打架上了通报批评跟处分,连带着陈晟学生会的职都给卸了。
阿豪摆摆手,问了个现状比较关心的问题:“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搞那什么工作室吗?还挺赚钱的,等大学咋办,我跟阿彬还在想选哪个专业。”
陈晟夹了块烧鹅:“会展经济和管理吧。”
“这是啥?听起来像搞展会的。”
“就是搞展会的,”陈晟说:“广州每年有那么多广交会、车展漫展,这行有得做。”
“哦噢,那你呢良仔?”阿豪转向他。
“还在想。”卓凡良低头默默吃碗里的菜,他一开始确实很找不着方向去选自己合适的专业,但陈晟给了他个建议,说只要自己信他,就去选服装表演专业。
陈晟说这个专业就是干模特的,走秀、拍广告、站台,提升气场,然而卓凡良对这个专业的认知几乎为0,他脑子里能想出来的那些T台模特个个都气场全开,面容冷峻,被那些闪光灯追着跑。
不行的,那太显眼了。能像现在这样站在大城市里,不再怯懦都竭尽全力,他怎么可能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灯光照着,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评判。
一场饭局下来卓凡良只顾着埋头吃,陈晟的朋友们说话还是不自觉往里面夹方言,也可能是看出来他内向,没人主动打破他的安静,也就走时几个跟陈晟玩得好的加了他联系方式。
“得,走先,听日一齐出嚟饮早茶。”
陈晟挥挥手,“得。”
广州的热是潮乎乎的,两人去珠江那散步消食,有游船从江面上驶过去,上面挂着彩灯。卓凡良停下来趴在江边护栏上往下看,他好像有些喜欢这个城市了,之前待的那个地儿是三线还是四线小城,没这里这么繁华有趣。
“陈晟,”他张了张嘴,“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怎么读的?”
“哪句?”陈晟也趴过来,胳膊肘撑在栏杆上。
“就那个,扑街仔,他们好像一直在说,是骂人的话吗?”
“扑街啊,算是骂人的,也没那么严重。”陈晟嘴角带着一点笑:“差不多就是臭小子跟混蛋的意思。”
卓凡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我丢呢。”
陈晟道:“跟卧槽差不多。”
原来如此,卓凡良心中默默记下,准备以后好好钻研一下这边的方言。不然陈晟跟他朋友讲话的时候自己在旁边像个傻子一样一点都听不懂,有点不太好。
一个星期后录取通知书发下来了,不出所料,陈晟考上了华南理工,卓凡良也被广州大学录取,听了陈晟的话,卓凡良去选了服装表演专业,不因为别的,因为他信陈晟。
何洺也帮他们在大学城看了几套房子,租房这件事是陈晟提的,住学校宿舍不方便,他要打游戏,卓凡良的情况又不适合住宿。那边好的房子一个月房租四千多点,对陈晟来说没什么压力,在开学期之前,他一直在跟卓凡良到处跑着玩,顺便又去穿了个耳桥。
耳桥他早想打了,之前不去打是那边穿孔店老板手艺一般,怕打歪了不好看,就一直拖着,针穿过去那一瞬间陈晟没喊疼,卓凡良在旁边先倒抽一口冷气。
卓凡良的观后感是:好可怕。
穿完孔的耳朵红的像要滴下来血一样,卓凡良看的表情快要皱在一起,手攥成了拳。回到家他抱住陈晟额头蹭着他脖子,问个不停:“……真的不痛吗……好像肿了……”
“真的,”陈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真的不痛:“穿孔就是穿的时候不疼,穿完开始肿,过两天就好了。”
陈晟被他压得往前倾了倾,镜子中卓凡良在他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垂着的眼睛,这个角度看去好像只粘人的温顺动物。
“你越来越爱抱了。”
卓凡良没否认,以前他不敢在外面和陈晟太亲近,楼道里怕邻居,路上怕同学,可现在在广州没人认识他,他也就不用在乎这些越不越界的东西。
他隔天偷摸摸跑出去找到那个老板,让他也给自己穿个耳桥,刚穿一半卓凡良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完事后更是趴在店里的桌子上爆哭了一场,吓得老板手忙脚乱。
“不是,帅哥,你还好吧??”手臂上纹满纹身的壮汉老板慌忙去翻纸巾给他递,这种情况他还真是第一次撞见:“帅哥,你、你别哭了呗,这耳桥是有点疼,但一般人嘶一声就过去了,你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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