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鼓鼓的花常在忽然又瘦了,从她神秘的身体之中,叮叮当当,掉出来一堆给小花用的物品。正是陈欢酒交给她的那些。


    清晨,浇水的好时机呀,还要喂一顿早饭咧!


    带铃安玩了几天,这些流程她早烂熟于心,照顾得非常妥帖。


    小铃安吃饱喝足,她俩才一起进到屋子里,去看那只鬼。


    好娇贵的鬼,晒一下太阳就要汽化,哪像她,啧啧。


    真麻烦。


    花常在走到它身边,居高临下地观察。


    它就这么瘫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估计刚才被踢进来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明明昨天突然出现时,还一副要吞天灭地的架势......


    回想起那股子阴郁的情感,花常在不免抖了抖脖子。唉,她都只是接近一下都被影响得要黑化,它本人......哦,本鬼,应该很痛苦吧。


    想到这,她看着这位仿佛死了,她的意思是除了肉/身,心也死得不能再死了的家伙,觉得也是挺可怜的。


    她蹲下来。


    “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怨气这么重。”


    她打算扶它起来,扮演一回知心大姐姐好好开导。


    天知道,她死在十岁,就永远是十岁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一小孩儿。


    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黑气鬼仿佛什么也不在意了,不挣扎,不反抗,任她摆弄。她又开始拖拽它,不过,这次的动作小心了些。


    她把它拖到墙边,用它的后背轻抵着墙。


    总算是让它坐起来了。


    “来嘛,有什么苦闷,都可以和姐姐我说说。”她拍拍自己的胸膛,“我都做鬼几万年了,是你的前辈!”


    然而,这坏后辈不给她面子,一言不发。


    无妨,身为前辈,就要有前辈的气度。花常在现在开朗得非比寻常。


    她思考了一会儿如何才能让它打开心扉。对耶,这不还有铃安在吗。


    铃安的铃音天生就可以安抚产生了负面情绪的人,专业对口!只不过,对于已经纠结成怨念的黑气,不知道效果如何。


    先试试呗!


    小花吃饱饱,灵力也基本恢复,很乐意出力。


    大白天的,文物宫偏僻的一隅,几乎被人遗忘的地方。 “铃铃,铃铃”,轻盈的音符跃动,扰动心魂。


    它又开始冒烟了。


    嗯?


    花常在吓得一把按住小铃安,生怕它把黑气鬼就这么给净化了。


    她上前查看。


    真奇怪,怕日光也就算了......这儿也没有照进太阳啊?


    黑气仍在往上飘,看得花常在心里有点发毛,搜肠刮肚,努力回忆花精们还告诉她过什么注意事项没。


    没有了,就说他是鬼,但和自己不同,不能晒太阳,以及。


    不能告诉陈欢酒。


    没了。


    眼看着黑气飘走,那一团模糊的人影越缩越小,花常在好动摇。


    要不,还是立刻飞奔过去,告诉陈欢酒吧,她说不定有办法呢?等等,能来得及吗?好像也......呃啊,不行啊,答应花精了。


    说到底,花精们怎么会认识陈欢酒啊? !啊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花常在还没纠结完。


    黑气已经飘完了。


    “啊啊啊完蛋了!”“铃铃!”


    一鬼一花发出绝望的尖叫。


    好在,黑气飘完了......鬼好像还在。


    鬼还在!


    它终于露出了真实的轮廓。那是一件过分宽大的黑色斗篷,把它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地盖住。帽檐低垂,脸也全遮挡,没露出半点。


    “哟。”见没什么事儿,花常在立刻不慌了,哼着网上学来,油里油气的小调儿,弯腰绕过帽檐。


    她想瞧瞧这新鬼长啥样儿。


    ......


    然后,成功被无语到。


    帽檐底下,还是一团黑气。和先前笼罩在身外的那些没什么不同。


    搁这儿套娃呢!


    花常在拍掉帽子,里面是黑的;掀起下摆,里面是黑的;拎起宽大的袖口看,里面还是黑的。


    她在想,要不然把这斗篷扒了得了,再叫铃安继续净化,里头不会真还有个新斗篷吧? !


    说干就干!


    她挽起袖子,开始对新鬼动手动脚。没想到,先前死人一般的鬼,竟然反抗了。


    它一把扯回领口,夺回对斗篷的掌控权。


    哟!力气还挺大!


    花常在来劲了。到了此刻,这已经不是斗篷的问题了,这是地位与骨气的问题!


    她是前辈!


    她不能输!


    她“嗷”一声就扑过去,伸出充满决心的,超不安分的小手!


    “刺啦!”


    斗篷坏掉了。


    沉默,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市长金大桥。


    花常在脑子里念起乱七八糟的怪诗句,拎起手里的碎布片放到眼前看,一整个大震惊到失语。


    这也,太脆弱了!


    这这,这,这就算是自己的衣服,那也撕不碎的呀,不都跟着她们一起魂体化了吗?


    她瞬间老实,低下头,缩着身子,乖巧地把斗篷碎片递回去。


    这其实是个挺严重的问题。


    鬼要如何拥有一件新衣服?可难了。她也是机缘巧合,瞎猫碰上死耗子,把修为莫名其妙修上去了那么一点点,才学会改变自己形象的。


    可这黑气鬼,连太阳都不能晒,斗篷也说碎就碎......啧,她不觉得它能做到耶。


    “能......能粘回去不?”她试探性地问。


    新鬼仍旧保持沉默,也没有动作,看来是不行。


    “那,那也没关系嘛,反正你里面都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呀。”说着说着,她把自己都说服了,“对呀!我看你干脆不穿都没事儿!”


    听到这种发言,新鬼终于忍无可忍。


    它攥紧碎片,转过身子,面朝墙,留给花常在一个自闭的背影。


    敌弱我强,后辈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激起了她嚣张的气焰。她走上前,进行一个勾肩搭背。


    “怕什么,以后姐罩你!跟我修炼,什么阳光啦、衣服啦,都是小意思!”


    没有夸大的成分。


    对于她来说,阳光和衣服这两点确实没问题。


    别的嘛,就别想了,呵呵。


    她也想知道咋能学会别的啊。


    新鬼似乎被她的话感动了,它的肩膀开始耸动。


    竟然哭了?真是惹人怜爱。


    花常在拍拍他的肩,挺起身为前辈宽阔的胸膛,准备好要接纳后辈洪水般的眼泪。


    “嘎嘎!”结果它发出了比鸭群还聒噪的叫声,“嘎嘎嘎嘎!修炼!嘎嘎!”


    第175章


    花常在捞起铃安光速退却十米远。


    “你你你,你是什么东西啊!”


    不是鬼吗?不是和她一样的鬼吗?


    难道,是鬼,但不是人类的鬼?


    鸭子精? ?


    “嘎嘎!嘎嘎!”鸭子精鬼还在意义不明地鬼叫, 叫得花常在脑壳疼。铃安都畏缩了,花苞紧闭, 叶片卷起。


    它要不是花精指定救援, 现在花常在就去找陈欢酒开机甲过来,把它一炮轰了,轰到海对面去。


    要不是射程不够,最好轰去外太空。


    然而,现在,丢又丢不得,沟通又沟通不了。


    “你安静一点啊!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太令鬼心烦了。


    同时,她也有点担心,再这么闹下去,会不会惊动文物宫的工作人员。


    虽然她们是鬼, 理论上,在现实生活的人和她们维度不同,是听不见鬼的声音的。


    可也有例外啊, 比如陈欢酒就能听见她,看见她。


    在这儿生活的人,全都是会术法的修士,藏龙卧虎的,保不准会有意外呢?


    鸭子鬼显然是不会管这个, 它听到花常在开口了,便叫得更欢,仿佛是在比嗓音。


    “嘎嘎!嘎嘎嘎嘎, 嘎嘎嘎,修炼,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要不干脆让铃安给他净化了得了!


    花常在无可奈何,无计可施,她原地放下难受到发抖的铃安,打算试试最朴素的方法。


    她牺牲自己,冲回鸭子鬼旁边。她想,如果能捂住它嘴巴的位置,能不能降低点分贝?


    唔,如果是鸭子精,那就是鸭子嘴......大概,用捏的比较好?


    就在她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勇敢上前的途中,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场面一度变得很诡异。


    明明发出了吵闹到让鬼窒息的动静,鸭子鬼的躯体却还是靠在墙边自闭,一动不动。


    过一会儿,它甚至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像一个坏掉的玩具。


    好不正常。


    刹车也来不及,她置身于立体环绕的“嘎嘎”之中,在兜帽的空档前摸索了一会儿,没找到鸭子嘴。


    她心一横,整个身体扑上去,埋住了它整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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