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值得的。
可她也怕和娘说得那样,帮了一次又一次,总也没个尽头。
“我……我本来是打算,花银子,让黎处田答应将阿黎寄养在咱们家……”
“呵!”陈酉松话还没说完,换来祝氏一声冷笑,“你可真是个善人啊,银子给黎家,人却归我们,纵使阿黎此番杀人皆是无奈,可名声上好听吗?还是说,你打算亲上加亲,让阿黎嫁给咱们飞青?若你存着这心思,好啊,这银子花出去,我也认了!”
“你不要蛮不讲理,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陈酉松一听,有些生气。
祝氏挑了挑眉,眼神冷漠而绝望:“看,你哪里舍得将你的宝贝外甥女嫁入我们这等军户人家!你既想要救她,又想要保她下半辈子平安顺遂,就没想过你女儿,没了这笔银子,将来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儿子去拼杀送死?!”
陈酉松被戳破了想法,也有些无地自容。
他什么都想顾,可他顾得过来吗?!
阿黎她……无依无靠,唯有他一个舅舅而已,让他怎么能眼睁睁不管?
他眼神黯然,也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将怀里那二十两银子拿了出来,塞到了祝氏的手里。
祝氏愣了一下。
“娘!这银子没花……”陈缨连忙喊了一声,然后焦急地看向陈酉松:“爹,到底怎么回事啊?咱们愿意花银子,黎处田还不放人吗?”
祝氏握着那银子,浑身瘫软,无声落泪。
陈酉松嗓子微哑:“阿黎……不愿意来。”
陈飞青和陈缨二人一听,顿时也生出几分了然。
他们这个阿黎表妹,很是乖巧,但就是太过于乖巧了,明明被黎家欺负的那样厉害,却永远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小时候她和哥哥跑去黎家,看到阿黎被黎霖生欺负,大怒之下,与黎霖生打了起来,双方打得鼻青脸肿,都见了血。
那周氏看到之后又哭又闹,扯着阿黎问,到底是谁的错,让她作证。
阿黎背叛了她和哥哥。
她娘上门赔了药钱,买了好几只鸡给黎霖生养身体,受尽周氏奚落。
长大后,她也明白,阿黎有很多的迫不得已,只是当年被人围攻指责的那种难堪,让他们兄妹再也无法为她奋不顾身了。
兄妹二人也不知该说什么。
陈酉松想着怀里的契书,突然有些不敢拿出来了,刚刚妻子说出的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可他也做不到一直瞒着……毕竟既签了契,黎家便不可能再管阿黎的婚嫁,这事儿很要紧,总得交代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将契书拿了出来,交给了陈飞青:“给你娘读一读吧!”
第25章 揍她
陈飞青自小身子骨一般,爱生病,陈家怕他将来死在战场上,所以特地花银子让他认字、算账,为得是将来入军营的时候,能有几分可能被安排去做个书吏文职。
只是这不要命的职位不多,便是他有几分本事,也未必能轮得到。
陈酉松回了屋,陈飞青接过东西,先看了一眼,顿时露出些惊讶来。
“娘,爹没给银子,但黎处田已经答应不掺和阿黎的婚事了,还是归我爹管。”陈飞青觉得很奇怪,“黎家那夫妻俩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祝氏听着这话,心里震惊不已。
她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在丈夫心里,她……是个自私的恶人了,再说那些又有什么用?而且这次是没花银子,以后呢?
“别的事娘管不了,但这银子……谁也不能动。”最终,祝氏咬着牙,将银钱收好,觉得不论如何,她不能去当那冤大头。
夫妻俩不欢而散。
陈家兄妹怔愣了一会儿之后也很无奈,他们也知道,这件事谁都没有错,娘是为了他们,爹也不是那种狠心冷情之人,要怪只能怪黎处田不是东西,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
……
紧接着几日,黎术也没闲着。
得空便出门走动一下。
每次最近出门之后,她都会寻个隐蔽的地方换副装扮,这几日都扮成了男孩子,原主发育的不好,豆芽菜一个,没胸没屁股的,黎术都不用特地掩饰。
也正因为如此,她觉得一定要将自己养胖一些……
于是她又去饭馆买了些鸡鸭鱼肉菜色,一样来了二十盘,放在空间里头,够她吃俩月了。
几天时间,黎术将甘河镇摸索的差不多了,甘河镇附近也有农耕土地,小村子也有不少,交易往来都集中在镇子上,因是边关隘口,所以镇子实际上是被山川包围的,入峄城的大道只有一条,其他都是山道,不好走。
另外她还打听到,峄城是不能随便进的,需要户籍证明类似的东西。
听说边镇几城查得都严,原因是周边的军户多,为免出现军户逃跑这样的事情。
也就是说,若是她想离开峄城范围内去看看大好河山,几乎是不行的,会被认为是逃难流民、或是成为谁家的逃奴,尤其她还是个女子,孤身一人上路,必然被查。
可她真觉得这边关不安定啊?
军营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将死了呢,都用了那价值千金的楠木当棺材,这事儿不小!
说不好哪一日,云荆关就破了。
若真破了,甘河镇简直如同瓮中之鳖。
也因此,黎术又陷入了深沉的忧伤之中,为自己可怜的前途感到迷茫。
很快,八月十八。
钱家办事儿。
黎术跟着镇上的乞丐一起,蹲在了钱家门口。
她手里拿着个破碗,手里哆嗦着,一双眼睛看着往来的客人。
思忖之下,她觉得乞丐是最安全的,不论是马贼还是官兵,都不会将乞丐放在眼里,哪怕发生危险的时候,她只要往角落里躲起来,丝毫不惹人注目。
当然,前提是她不自己凑上去当盾牌。
“你是新来的吧?脸皮要厚一点,莫要害臊!听说钱家昨儿置办了好些肉呢,一会儿嘴巴甜一点,没准还能抢到几块,你看到那边那位没,可别学她……”旁边乞丐老头冲着她的胳膊戳了两下,然后指着一个方向。
黎术顺着方向一看。
熟人啊!
“那个老婆子从前是卖灯油的,最近家里头遭难了,饭都吃不上,瞧,也过来讨饭了,不过人家和咱们不同,她要脸,想拿钱家的东西,却不想丢人,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乞丐老头很看不上这样的。
黎术咧咧嘴,跟着点头:“她过来抢地盘,咱们不揍她吗?”
“……”乞丐愣了一下,“她儿子才没了,也怪可怜的。”
“可是我认识他,我爹还没死的时候,出门讨饭路过戚家门口,她将泔水泼我爹身上了,当时可是冬天啊,就这样,我爹一病不起,我才会没爹的!”黎术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你爹就是被她害死的?”乞丐老头瞧着这“瘸腿”孩子,一阵同情。
“对了,昨儿有个好心的姐姐让我早些来,偷偷去侧门,她要给我一只鸡……我这就去拿,拿回来咱们一起吃!”黎术话转得快,说着,抬脚往侧门那边走,走之前,还不忘忧伤一句:“哎,也是我没本事,当初我爹死了,我去戚家讨要说法,还被她儿子打了一顿呢,幸亏我命大,要不然现在哪有机会吃鸡啊……”
黎术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到侧门,见四下无人,她从空间里拎了一只烤鸡出来,往回走。
几个乞丐见她真得了肉,都震惊不已。
黎术也大方,将肉分了,还嘴甜地拜了个大哥。
这个乞丐大哥因为吃喝嫖赌而倾家荡产的混混,现在在这群乞丐里头当老大,他身强力壮,坐在那里指挥别人乞讨,别人得了东西,都得分他一些。
她一番吹嘘,将对方哄得挺高兴。
等几人吃完,在“大哥”的引领之下,乞丐们站了起来,往戚婆子那里走去。
“你们这脏手干什么呢?”戚婆子见这些人伸手要拽她,顿时又嫌弃又慌张。
“听说你害死了我兄弟的爹?”大哥哼了一声,“你这种黑心的人,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乞讨?打!”
戚母往黎术这边看了一眼,只瞧着那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她……可她,不认识啊!这是谁?她什么时候害死过别人亲爹了?!
“我没——”话还没出口,人便被打了。
她整个人抱着脑袋缩在地上,“嗷嗷”直叫唤。
黎术没上,她负责把风,瞧着有人往这边看了,便立即上前拽住“大哥”控制场面。
这群乞丐则觉得她真是良善懂事,于是决定让她自己挑位置,而戚母莫名被打,冤枉至极,又不敢叫唤,落荒而逃。
钱家渐渐热闹起来,在外头都能听到里面的喧嚣。
黎术观察着送礼的人,将近午时,来了几个人运送个大箱子过来,来人穿着普通,但身上一股肃杀之气,格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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