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的真面目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通过献祭六名英灵的庞大魔力,在现世与「根源」之间强行打通孔洞的巨大钻头。
“原来如此……”透轻轻抚过卷轴上复杂的魔法阵,“利用地脉能量构筑通往根源的孔,再以英灵的灵魂作为燃料……”
怪不得需要七队参赛者,怪不得设立了七大职阶。
这圣杯战争的本质不是选拔或者争夺,而是厮杀……或者说养蛊。
而最终活下来的获胜方与其说是在许愿,不如说是在实现御三家都想再现的第三魔法。
“真是好大一个骗局。”也作为英灵方被召唤出来的透心情复杂的合上书籍,“难怪只在冬木举办呢。”
可都到这一步了,理论课她修到满分,只剩下实践。
没有什么比亲眼目睹圣杯的运作更容易理解残余的疑惑了。
*
很快,冬木市的其他英灵就发现Caster返回了柳洞寺,并彻底沉寂销声匿迹,明确表达了她再不参与的态度。
一众人等从最初的试探到确定她真的不再出现后,厮杀从此便越来越激烈。
也不是没有人从那场王宴意识到Caster是不是看到了这一届圣杯战争的未来,但没有人前往柳洞寺询问。
毕竟说出来,未来就不再是未来,只是一段可以被改变的预知。
这位似王非王、似神非神的英灵从始至终游离在外,从不刻意展现自己的高高在上,只是无意识的在各方面占据高位,让所有人本能抬头仰望。
可越是如此,卫宫切嗣一想到她,内心就越发沉重。
想到那个美好的未来最终还是轰然倒塌,他想要获得圣杯的决心就越重。
战局越演越烈,也越发残酷,英灵们一个个消亡退场,也让事态逐渐步入最终的决战。
他的妻子爱丽早就死于言峰绮礼之手,此时已经化作小圣杯安置在冬木市市民会馆中。
也在这片废墟之上他击败了言峰绮礼,终于看到那金色的圣杯从空中而降。
走到这一步,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恩师,失去了同伴,最后又失去了妻子,原以为终于可以得偿所愿,结果却看到黑色的泥浆带着无尽的恶意从圣杯不断涌出。
圣杯失控了。
卫宫切嗣也要失控了!
他向着圣杯许愿,去祈愿想要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结果圣杯给他的反馈是——
杀光所有人类,没有了战争,自然世界和平。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对!”
男人连连后退,却看到越来越多的黑泥从中涌出,沿着杯缘不断往下滴落,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坚硬的混凝土被瞬间腐蚀,发出滋滋的响声。
卫宫切嗣陷入了圣杯编织的幻境,圣杯的意识以妻子爱丽的姿态出现,引导着他以灭世的方式去救世。
【有两艘在海上航行的船,一艘船载300人,另一艘载200人,加上你一共501人。假设这是世界上仅存的人类,两船这时都出现严重破损,你是唯一可以修复的人也只能救一艘船,并且200人的船只绑走你要挟先修他们这一艘,你选择救哪边?】
“当然是救那300人。”切嗣回答得毫不迟疑,下一秒幻境制造的房间外响起枪声,他连忙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就在海上,或者说站在一艘被尸体和鲜血染红的船只甲板上,他手持着枪管发烫的武器,脚边全是被他屠掉的人类。
【没错切嗣,你选择杀光这200人,拯救人数更多的那300人。】
卫宫切嗣看着窗外的画面忽然感到一阵窒息,可很快幻境又变幻出新的两艘船只再次提问。
【你和剩下的300人这下有了两艘船,现在一艘船有200人,另一艘100人,两船再次出事。载客100人的船只劫持了你,让你先修理他们这一艘,你选择救哪边?】
男人咽了咽口水,冷汗流下来:“我会选那200人,但……”
耳边传来炮响,切嗣眼前一花,下一秒他站在一艘船的船顶,看着另一艘有着100条生命的船只在炮火中逐渐沉入海中。
【没错,你是正确的。】
圣杯的话让切嗣握紧了拳头:“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哪里正确了!”
现在虽然有200人活下来,可是为此已经有300人死去了,已经和他的拯救多数目标相反了啊!
可圣杯却不理:【为了拯救多数选择牺牲少数一直都是你的做法,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拯救世界的手段,也同样会作为圣杯实现你愿望的准则。】
“不,不是用这种方法!”他大声反驳,“肯定有除此以外的救世方法,所以我才渴求圣杯,渴求奇迹的啊!”
幻境的场景再换,切嗣发现自己回到了德国城堡那座熟悉的主卧里。
“切嗣~”女儿伊莉雅软软糯糯的扑过来。
切嗣抱住女儿小小的身子,望向她的身后,那是已经死去妻子爱丽在温柔看他。
圣杯的拷问再一次响起。
【现在,世界60亿人和你眼前的……】
*
已经被半毁的市民会馆里,卫宫切嗣已经完全陷入圣杯给予的抉择幻境里。
但幻境外的一切仍在继续。
才经历过一场厮杀的Saber匆忙赶到会场内,一抬头就看见干干净净悬浮在空中的圣杯,仿佛身在幻境中的卫宫切嗣之前看到的黑泥全是错觉。
骑士王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却被早就等在此处的英雄王拦下。
“给我让开!圣杯,是我的东西!”
惯性无视吉尔伽美什那套傲慢的胡言乱语,眼里只有圣杯的Saber直接向他举起自己的圣剑。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一道银紫色的身影突然现身。
“你这家伙……不是说退出圣杯战了么。”吉尔伽美什忌惮皱眉,接着面露嫌恶,“果然是篡权的卑贱之人,说话言而无信。”
透直接懒得理他,只看向Saber,指着会场中心本该是舞台但被黑泥烧穿地板的悬浮圣杯:“你再仔细看看,它已经被使用了。”
阿尔托莉雅闻言一怔,下意识的再看圣杯,就见环绕在上面的一层伪装魔力被强行撤去,有黑色的物质在里面涌动。
“那是……什么?”作为英灵,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里面的物质让她万分忌惮与厌恶,随后她又反应过来,“Caster你用你的魔力去接触这些东西了?”
“放了一缕意识吧。”透点点头,“确切的说我比你们更早到这里,因为要围观小圣杯的变化,以及记录卫宫切嗣许愿时圣杯的实际运转流程和数据。”
“你简直疯了,这么脏的东西也敢碰!”吉尔伽美什对圣杯黑泥的感受和Saber差不多,只是他的反应更加暴躁,“那个杂修在做什么!本王的宝物都被污染了!”
被他谩骂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二楼的观众席,亮起了手背上的令咒。
“以卫宫切嗣之名,以令咒命之。”男人朝骑士王的方向伸出手,声音低沉平静到反常,“Saber哟,用宝具将圣杯……破坏。”
“等,等一下!”阿尔托莉雅吃惊到愕然,虽然极力抗拒,可她的双手还是不受控制高举起大剑,一如当初的吉尔伽美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Caster不是说你已经向它许愿了吗?”
这一幕也确实让英雄王想起了极不美好的回忆,吉尔伽美什意识到什么再次瞪向透的方向:“通行透,你一定是明白圣杯发生了什么才出现在这里的吧?把你知道的都给本王说出来!”
但该死的Caster根本不理他,她只是定定的看着会场中心的那只圣杯。
这家伙不会还在搞她的圣杯研究,为了近距离观察死战不退吧?
当胜利与誓约之剑亮起终极技的光芒斩向圣杯,来不及撤退的吉尔伽美什脑子里想到的却是这个。
轰——
随着骑士王那倾注了全身魔力的誓约胜利之剑轰然落下,灿烂的金光强行撕裂了半空中那只污秽的杯子。随着圣杯的崩解,无穷无尽的黑泥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积压了整个世界的诅咒与恶意,疯狂地向着冬木市的街道倾泻而下。
就在这剧烈的震荡中,透原本渗透进圣杯核心解析数据的那缕意识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股波动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让站在废墟边缘、精神近乎崩溃的卫宫切嗣,在恍惚间看到了一幕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宏大幻象。
那是一座宏伟的国会议事堂,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红地毯上。金发黑眸的年轻女性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紫色职场西装,站在演讲台前。她的眼神中没有现在的冷漠,而是充满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炽热。台下是无数仰望她的民众,屏幕外是整个国家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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